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推 ...
-
推开病房的门,却看见病床边站了一位不认识的男人,许是听到门响,他也转过头来。
“诶呀,是谢先生吧,你好你好。”
对方熟络地打招呼,我却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印象。微微有些疑惑:“您是?”
“我是袁总的助理,袁总昨天交代我为令尊换病房,安排治疗。本来昨天就该完成袁总的吩咐的,但是昨天公司那边走不开。这会儿刚换完病房,我就来看看,等下要给袁总汇报的。”
“谢先生不用在意我,我就来看一眼,马上就走,不耽误您的事儿。”
对方的过分客气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么多年,都是我这样对别人,从来没有什么人把我当回事儿。
我连忙说道:“没关系的,你坐,工作还是要完成的,麻烦你再替我跟袁总说声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不介意的话,谢先生可以叫我小李,当然直接叫我的名字李铭也可以。”
“好的好的。”
“那我就先走了,谢先生再见。”
“再见。”
目送李助出了门,我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妈床边,看着她被阳光照射的脸。伸手帮她抚了抚头发,便开始陪我妈说话。
“妈,袁珩回来了,他要跟我结婚。他好像想要补偿我,给了我许多诱人的条件,其中包括你。我不想答应的,但是我不得不答应,是因为你。”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醒啊?要不你现在醒过来吧,这样我就不用跟他结婚了。”
“结婚要出国,我还没出过国呢,你也没出过吧,赶紧醒了我带你出国看看去啊。”
“妈……十年了,再不醒,你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十年来,日复一日,我每天都在病房演独角戏。有这十年功,奥斯卡小金人我那出租屋估计都摆不下了。但是都小金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出租屋呢?就像农民觉得皇帝会用金扁担一样,讽刺又好笑。
阳光慢慢铺洒在病床上,看着细小的灰尘在阳光映照下异常清晰,慢慢地,慢慢地落在我妈脸上。伸出手轻轻扇了一下风,都是徒劳。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独卫中发现了准备齐全的水盆毛巾等生活用品。
有热水就是方便,我接了盆水拿了毛巾就去给我妈擦身上。
这么多年,偶尔富裕了可以请一个月护工喘口气,其余时间都是我在照顾我妈。不管我妈能不能感受到,我都知道,这个一生要强且干净的女人是不能忍受自己身上长有褥疮的。我几乎每天都要替她翻身,擦洗 ,就连医生看了她的状态都觉得惊奇,干干净净没有褥疮对于十年的植物人来说可不容易。
擦洗干净,我便撸起袖子开始给她按摩。长久卧床使她的肌肉严重萎缩,唯有按摩能缓解一二。
正当我按着时,有人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袁珩正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我没说话,继续给我妈按摩。
过了会儿仍没听见脚步声,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袁珩还站在门口,似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我稍一皱眉,开口道:“袁先生,怎么不进来?”
听见我这么说,他才进来,将花束放在床头柜处。
他还是那么有礼貌。
我手上动作不停,也懒得开口让他坐。按理说人家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该矫情。但是我想趁着还没签协议,最后任性一把,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以后可能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
“阿姨她,怎么会这样?”袁珩突然开口。
听了他的话我却有些难以置信,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
他居然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都是他害的。或许不全然是他的错,但是十年来,我都将他看作是罪魁祸首,止不住的很着他,他居然一无所知,过着十年安稳日子,留我一个人在沼泽中越陷越深,无人救我。
多可笑啊,我恨着的人完全不知道究竟为何被我恨,这让我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还以为他来找我或许是有些愧疚,想来补偿我,看来都是我想多了,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他的私情,有的只是利益。我早该知道的,他从来都是一个对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满眼利益的人。就像那时,他看上了我的脸,就一心想要得到我,因为我可以让他开心,等他看腻了我的脸,又将我当做陌生人,嘴里说着刺耳的话将我的手佛开,掐断我的一切幻想。
我猛的站起来,拿出平时应付顾客的标准笑容对袁珩说:“没什么,袁先生,跟你没关系。”
他好像被我突然起身的动作吓到了,但我仍继续说着:“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袁总平时也很忙吧,我就不留袁总了。”
袁珩皱起眉,看似有些生气,他抓着我的手腕,有一点疼:“谢延,我到底怎么你了,从重逢以后你就一直是这种态度,我把阿姨安排好来看看,你闹什么脾气啊?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对啊,我就是幼稚,就是不成熟,所以我生气啊。但是我凭什么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我把他的手扒开,“你别管我,我还没签协议。”
他似乎气笑了,问:“那你还想签协议吗?”
“我……”妈的,他居然威胁我,我不签难道看着我妈去死吗?
“……我签。”
听到我这么说,他似乎满意不少,又回到了平时和煦的模样,“那好,周六,小延你别忘了。公司有些忙,我先走了。”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
人家袁总一直在国外,国内的事情毫不关心,他刚出国的时候,就把国内的联系毫不留恋全部切断了,我家这些事,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我好像并不是气他毫不知情,只是明白了他找我丝毫不带私情这一点后,恼羞成怒罢了
手机铃声忽的响起,是何逸打来的,“喂。”
“小延啊,今天晚上我带点吃的去你那喝一顿,方便不?主要是袁珩那事儿,你得给我讲清楚啊,你一句袁珩要跟你结婚真的吓到我了啊。”
“嗯,方便的,直接来就行。”
“得嘞,晚上见啊。”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昨天袁珩找我思绪实在是乱的很,我就随便给何逸打了个电话。他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这种时候我就只能跟他说。提了一嘴以后又实在不想想起那人,何逸应该也听出我心情不怎么样,就没多问。现在想想,单一句话撂给他确实有些词不达意,我感觉他昨天没有直接杀到我家质问我就算不错了。
这几年我过的日子他都看在眼里,自然对袁珩这个名字也有种近乎天然的抵触。
敲门声响起,我刚一打开门何逸就冲进来。
“来来来,累死我了,你们家这六楼真不是人爬的,连个电梯都没有。”何逸炮弹一样冲进沙发,期间把手里的晚饭放在桌上居然没有一样撒出来。
我去给他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喝口水歇歇,我去拿盘子。”
“快去快去,”何逸喝了口水,“啊,活过来了。”
等我把饭菜装盘,碗筷备好,拿了个小板凳在何逸对面茶几那头坐定,何逸便幽幽开口:“说吧,袁珩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该面对的终归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