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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他打人超痛 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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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层层叠叠的雾气堆在高耸的建筑物上,能见度低得可怜
祭珂慢条斯理地挽了两转袖子,打开公寓的大门,湿冷的空气一下子挤进他的袖口,钻进风衣里侧
风衣主人面不改色的关上门,想:很好,瞌睡醒了
卑微社畜不配拥有温暖的早晨
硬要穿风衣凹造型的祭珂挣扎了两下,决定还是坚守自己:
他可以冷死,冻死,他的风衣不能在家寂寞死
bking门永存
祭珂叹了口气,正准备出门,家里原本关上的灯突然亮了,原本经典白炽灯的白光此刻显得暗黄,带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祭珂:?
随即他听见无机质的金属音,直直钉入他的大脑——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
【赫卡忒庄园】
【嘘——在月亮降临之时,你会选择哪一条路呢~】
祭珂沉默片刻,语气沉重:他的灯好像成精了
晃神间,他标准的复式公寓逐渐化为泡影,蒙蒙的雾覆盖了他周身,宴会的欢笑声尖锐的刺进他的耳膜,清晨的静谧一下子被打破了个稀碎
几乎没怎么眨眼,他看了无数次的家门就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浮雕大门,而他站在门内侧,能清晰的看见门上栩栩如生的人物小像
几乎下一秒能口吐人言的程度
但祭珂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浮雕的精巧度上
浮雕人像口中含着圆润的珍珠,他视线几度变化
静默片刻,然后顺从本心,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扣了两颗下来
他到手的一瞬间就确定了:成色一般,但保真
“这门没什么用,只能拦住光”在杂乱的人声中,说出这句话的人离他近得过分了,冰冷的温度贴着肩胛
祭珂回神,手腕用力,往衣袖里收,然后轻轻松开手指,细小的珍珠滚进去停在袖口,藏得严严实实的
财不外露他还是知道的
为自己点赞
他做完这些才慢悠悠地看向将手搭在自己肩上的人,迟了半刻才应声:“嗯”
他有一张很能唬人的脸,半长的黑发被他绑在颈后,几缕碎发挡住前额,从高挺的鼻梁划过,有一瞬间将人分成了明暗
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时,像是被攥住脖颈,等着败下一筹
随即眼睛的主人笑了起来,整个人就软化几分
祭珂做足了温和的排场,不动声色的拉开与他的距离
周遭的欢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但整个大堂依然热闹
踏
踏
踏踏…
皮鞋和高跟踏地的声音节奏分明的响起,似乎是随着圆舞曲起步的华尔兹
声音离他不近,听起来模糊不清,他尽可能忽视了这些声音,下意识的捏了捏手心
因为比起没什么威慑的舞步声,他有一个近在咫尺的要命麻烦——
——眼前这位踩着舞步离他越发近的,不太像人
过于苍白的皮肤,浅灰色且看起来就不算柔软的发丝,脸颊微微下陷,颧骨都凸显出几分,鼻子嘴巴都全无特色可言
唯有眼睛漂亮得出奇
但他看上去还是个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大众形象,像是刻意要泯然与众
这样一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但更奇怪的是
祭珂莫名觉得眼熟,似乎就在不久前,他对这张脸做过一点出格的“小事”
莫名心虚起来了
被他做了亏心事的苦主不算少,但这是他头一次切实感到心虚
他默默后退,一边思考一边退到桌边,直到坚硬的轮廓硌到后腰,才停滞动作,视线偏移,瞥过身后
镶嵌着金边花纹的木桌上放置着许多大小一致的花瓶,鲜红的花瓣贴着瓶口开得正艳,边缘垂挂了些许细细的水珠
祭珂盯着离他几步开外的人,手肘压在桌边,保证随时能够上花瓶
必要的时候打碎花瓶,瓷片和刀的锋利程度其实差不多
祭珂有些可惜自己随身带刀的习惯随着几年的苦逼工作和社会主义的熏陶消失了
毕竟瓷片不如刀顺手
屋子里的灯光不算明亮,煤油灯的气味无孔不入的钻进鼻尖,祭珂盯着眼前古怪的人,竟然有心情出了下神:
如果小时候的自己…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遇到这些事
大概会先来一刀试试水
祭珂自认今时不同往日,骨子里的疯气已经被社畜生活磨平了
他目前只是一个毫无棱角的圆滑打工人
他眸光微动,神色突然顿了一下,一心二用对他来说不算难,于是刚刚打量人的功夫,他捕捉到了怪异的源头
眼前的人虽然眼睛盯着他,但瞳孔处并没有投影出人像
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也没有常人该有的睫毛
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张脸了——在刚刚被他扣过珍珠的浮雕上
祭珂沉默:不是吧,债主都被他气活了
深邃大眼睛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越发直勾勾地瞪着他
但从始至终一次眼都没眨过
祭珂被这双眼睛瞪着,脑子一抽,指了下自己眼睑的位置,真心实意道:“你眼睫毛没刻”
就差在别人脸上一边蹦跶,一边撒欢,再问他觉得自己蹦的好不好看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婉了,但被侮辱到并揭露身份的石膏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并且决定让祭珂了解《语言的艺术》以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原本还算得上和气的人顿了顿,脸上噗噗掉了层石灰
眼睛瞪得极大,五官顺着脸部线条往下滑,如同没干的泥,流动着下垂,留下狰狞的一个个水滴
怪异的脸又在顷刻间回归原状,被石膏人捧起来,捂着脸捏造塑形
祭珂从他毫无变化的脸上看见了细微的委屈
然后“委屈”的石膏人就伸着苍白掉渣的手朝他抓来
祭珂顾不上他到底委不委屈了,匆匆避开那只手,看着它削铁如泥般的插进桌子,实木被那双手锤威化饼干似的飞出木屑
这要是抓他心脏估计比切豆腐容易
他趁着石膏人从桌子里拔手,扯下一旁花瓶里开得正红的花,单手提起花瓶
将残存的水冲着即将抓住他的石膏人泼了上去
正中五官
在那张脸顺着水下滑的时候,从乱七八糟中祭珂艰难辨认了一下他的嘴,把手里抠出来的珍珠塞了一颗进他嘴里
正要切“豆腐”的石膏人猛的僵在原地,脸上五官已经如常,但脸色却越发灰败,从人渐渐过渡到石膏时,他瞪大那双凹陷的眼睛转了转眼珠
祭珂偏过身,绕开抵在领口处已经僵硬的手,盯着那双诡异的眼珠冲自己转圈
这其实是很惊悚的一幕
换个胆子小的,说不定能给他吓跪,当场拜个早年
但祭珂咽了咽口水,突然蹦了句夸奖:“你眼睛很漂亮”
这么大的眼睛瞪着他怪吓人的
祭珂口不对心道
他眨眨眼,琥珀色瞳仁在暗处透着亮光,被煤油灯一晃,像是天边流火
听见这句奇怪续话的石膏人似乎笑了一下,嘴角上扬带动脸部肌肉
直到这是祭珂才发觉他的脸颊饱满了一些,已经不再凹陷了
不等他细瞧,周遭的一切又形同虚影,宴会的音乐声又重新充斥了他的耳膜
装饰着鲜花的宴会厅一角聚集了几个气质与身上旧世纪礼服格格不入的人
几人正一脸烦躁或是郁闷的骂骂咧咧,在某一瞬间又集体收了声
看向宴会厅里突然出现的青年,欧式的礼服在他身上格外服帖,墨色的发丝绸缎般的束在颈侧,透亮的瞳孔漠然的扫视了一圈,然后冷淡的收回
众玩家不约而同的想:我靠,boss出来了?!
无限游戏里公认的观点是:一个游戏boss除开故意恶心人,长得越精致,打人越痛
照这个标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打人多半超痛,最少得是意大利炮级别
正在直播里守了一圈游戏还没正式开始的人,拔掉头上长的草,突然找到了乐子
【我测,美人贴贴】
【话说长成这样,这是boss还是玩家】
【玩家吧?刚刚游戏人数亮了个红点】
【刚刚管家一直坐椅子上假惺惺说人数不齐,不能去见主人,现在突然站起来了】
【所以,现在进游戏还有延迟?】
【俺不懂这些,美人让俺舔一口先】
【……】
正在阴谋论的玩家并不清楚眼前人只是个被开门杀的倒霉蛋,沉浸在他打人超痛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而实际上800米跑十分钟的祭珂看着自己突然改变的服装,陷入沉思:
这游戏不会是奇迹○○吧
“各位客人既然到齐了,请移步大堂,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身穿燕尾服的老人,看了一眼祭珂,朝众人行了个绅士礼,打直手臂指向一个突然出现的过道
祭珂回神,发现袖口的珍珠滚出来,,他捏在掌心默不作声的塞进了衬衫口袋,往里掖了掖
这才往前几步跟上大部队
众人本来看见他正集体往后退,突然意识到这人也是个玩家
还是个有延迟,害的他们全体蹲在宴会厅听洋文歌的人
于是他们又气势汹汹的往前了一步,刚好在管家所指方向的反位置
管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阴翳的看着他们:“各位是不想见我家主人吗”
蒙着灰的眼睛扫过众人,唇角的笑恢复如初
众人一激灵又齐刷刷的朝着他指的过道走了两步
祭珂挑眉:这是什么新的中学体操吗,真整齐啊
一个头发发黄的中年男人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来这里正是因为崇拜赫卡斯小姐,请务必让我们表示敬仰”
管家这才冷哼一声,表示满意,收回手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祭珂被挤在玩家中间,一个染着金发的小伙子压着声音问他,“哥们你怎么回事”
祭珂“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刚刚开口的中年大叔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是很典型的中年人的声音,让人提不起戒备:“刚刚我们所有人都是一起进的副本,准备做任务的时候关键npc突然告诉我们人没齐,后续不能推进,只能在宴会厅待着”
随即又带着一点疑惑地补了一句:“说起来,小伙子你怎么单独进来了,游戏不该有这样的失误啊”
金发又逮着机会兴致冲冲的补了一句:“你刚刚突然冒出来我们还以为你是BOSS呢,都准备好被你砍了”
祭珂无言以对,转着cpu想要怎么编
总不能说因为手欠拿了人家嘴里的珍珠,被气上头的债主留下来了吧
他总归还是要点脸的
弹幕也冒出来几句
【没见过游戏延迟的时候啊】
【这么大的故障,必须给我补偿一个s级道具】
【前面的你做梦,游戏最多嘎了你封口】
【很奇怪,应该是电磁暴影响的】
【停下…不要再用万能的电磁暴了】
【悲报——我没找到美人的直播间】
【?】
【不是吧,关直播不是大佬的特权吗】
【前面,直播有积分就能关,虽然是天价】
【都有天价积分了不是大佬是什么,走在路上突然暴富的幸运e吗】
真“新人”祭珂跟在管家身后,根据游戏经验,一脸深沉的冲着玩家们瞎编:“被传送错了,耽误了一会”
一旁被挤到角落的瘦弱小哥用手扶着眼镜有些瑟缩的看了他一眼
估计联想到了一些大佬嘎怪实录,但他还是弱弱的开口:“如果…意外的话,可以和游戏反应,会给补偿的”
金毛和大叔认真点头
其余几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翘腿坐在沙发里一袭红裙的女子饶有趣味的扫过他们,轻声说:“来这里交朋友啊,真有趣”
祭珂这时才稍带着认真辨别了一圈人——
染着金毛一脸兴致勃勃的中二少年,人情世故MAX的黄毛大叔,阴暗但心地善良的黑发小哥,以及一直笑着优雅踩高跟的红礼服小姐
以及另外两男两女,脸上带着茫然,和些许的无措,像误入彩色世界的黑白漫条
两边对比鲜明,都不在一个图层
收回视线,他点了下头,但没什么动作:
哈哈,他又不知道怎么找游戏
不过刚刚摸珍珠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话,祭珂试探的又捏了捏珍珠,果然听见了:
【不会融化的珍珠:赫卡忒庄园内最值钱的东西】
【注:由于你偷走了珍珠,小美非常生气,他决定用你给珍珠染色】
【…但由于你的真诚发言,小美决定原谅你,并留下纪念品给品味高尚的客人】
他从无机质的电子音里听出几分幽怨和无语,他忽略这个
但是:小美是谁?
祭珂深切回想着刚才的石膏人,掉着灰的鼻子和嘴,和漂亮到诡异的眼睛
也行吧…
他有点好奇雕刻出他的人叫什么了:或许叫大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