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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修) 她咬住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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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是的,梁渝音再次出现了梦游的情况。
尽管她本人并不愿承认,但长期梦游的事实确实给她造成过太多困扰。
掐指来算,梁渝音的第一次梦游发生在她鸽掉offer的当晚。深夜十点钟,她穿着睡衣摸去了天台,光着脚在栏杆边晃来晃去,嘴里念念有词,两个小时后被学校夜班巡逻的保安发现。
第二次是毕业那天,她和朋友在夜店通宵。凌晨两点,捱不住困意,梁渝音自己窝在包间的沙发上睡了过去。待朋友想起她时,梁渝音已经敲遍夜店左手边所有包间门。
第三次是在一个破旧旅店,梁渝音坐在漆黑大厅里嚎啕,两只手拎着啤酒瓶晃来晃去,声音大到将一楼房客引了出来。
第四次,是在客栈的天台。她在黄昏里睡去,凌晨时因为脚底疼痛难忍,梁渝音被迫醒来,发现那里沾满斑斑血迹,而拖鞋旁是边缘锋利的石子沙砾。
直到那时,梁渝音才发现,自己入眠后梦游的情况并非偶然。
她有自救的决心,所以当下便去看了睡眠门诊,也请了心理医生,但最终发现自己没有自救的能力。
“压力太大,要学会疏解。”
太多的人对她这样说。
可梁渝音摸不清自己压力的头绪。究竟是是严苛虚荣没有责任心的父母,还是一直以来没有真正目标的生活?
挣扎一段时间后,她开始习惯每天清晨醒来的疲倦,习惯莫名其妙地接受旁人的指责,然后跟人赔偿,或者道歉。
她在梦里哭,在梦里笑,在困惑里无措,也在困惑里思考。
梁渝音试过扔掉所有东西,每天除却美食,看剧,就是休息,也尝过青春恋情,跟人谈天说地,还跟健身房老板聊天,说要称王称帝。
可是这一切尝试都没用,总结下来,效果为零。
休息不好是种非常痛苦的折磨。
梁渝音一度打算摆烂,彻底做个闲人。
直到她专心开始制陶。
制陶是个精细活儿,需要悟性,需要耐心。梁渝音常常会睡到午后,然后跟楼下要一壶茶水,点上一只外送红油锅子,酒饱饭足,在日光里揉泥,拉胚,修胚,上釉,彩绘。
她有捏出漂亮的物件儿,也有很多无法入眼的玩意儿,但无论如何,半晌结束,她手边总能零零散散地搞出些东西。
梁渝音终于明白,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自己并不安定的心。
这些年来,她做最乖的独生女,拿第一的成绩单,进顶级的设计院,与长辈喜欢的男生恋爱。她仿佛一只精致的提线木偶,被人牵着动来动去,没有自主,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梁渝音以为自己能够永远沉默下去,能够永远担任父母可耻的虚荣载体,直到那个冬夜。
重生的她于一场黄昏意外中醒来。
那个黄昏,梁渝音比照名家的陶器花纹修胚、彩绘、烧制很多次,但无论她怎样尝试,都无法烧制出相同精致的样子。
看着脚下的失败成品,她觉得十分沮丧,正准备拿起铁桶清理,却意外发现那对青色陶壶。
它本来是该被称作垃圾的。
可沾上那一点残留日光时,也是美得惊人。
最终梁渝音把它们摆在了柜子的第一排。
她捡起它们,如同捡起了过往丢失的安定。
也是奇怪,在烧制出那对青色陶壶后,梁渝音的心仿佛真切地安定下来。梦游的情况开始变少,即便偶有发生,她也是坐在单调的工作间呆呆发愣。
睡眠的情况越来越好,她整个人越来越放松,真正像只出水芙蓉。
而转折发生在那一晚——她和陈履安打碎那对陶壶后,她接收到了母亲用别人的手机发来的短信。
其实也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控诉,只有平淡一句——你真是没有良心。
当晚梁渝音入眠很难,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矮脚布艺沙发旁边。
她愣在原地,几乎要崩溃大哭。
原来梁渝音的心病没有痊愈,那些安定并没有随着年月顺利滋生。
她还是围墙里最脆弱的一株植物。
但有风雨,便会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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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履安也是在刚刚突然发现梁渝音梦游的情况。
医院那晚,他一度以为梁渝音在哭,那声音很细,又弱,听起来多少让人难过,也让他无措。
陈履安睡眠质量也并不算好,又听闻梁渝音在制陶中烫伤手指,故而说不清是否因为那股没来由的愧疚,她在寂静中哭了多久,他就在黑夜里听了多久。
不止于此,清晨时,陈履安甚至拖着初愈的身体,咽下了梁渝音买错的早餐。
他习惯用无声举动表达退让或者歉意,也尽量让自己适应她的兴致乍起。
陈履安清楚的,这场追逐里,梁渝音只愿扮演出潦草的见色起意,没有真心。
但在今晚,在梁渝音闭着眼睛在他耳边嘟囔的这一秒,陈履安突然后知后觉,那些哽咽不是什么来自心酸故事,而是无厘头的梦游事故。
正如当下,那两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臂。
睡梦中的梁渝音有些异常强硬的力气,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她的手臂牢牢地捆住了陈履安的腰,脑袋也紧紧地贴进陈履安的颈窝。
于是她的下巴便贴住他的锁骨,朱唇也随之印上那一抹她长久觊觎的白。
黑色发丝带着醺醺暧昧袭来,梁渝音的梦呓被雨声盖住,挣脱的间隙陈履安只能听见她唇齿中漏掉的几滴嘤咛。
陈履安没遇到过这样的招式,他腰板挺直地躺在那里,从头到尾几乎都要僵住,像过江的泥人,全身被一阵又一阵的馨香包裹。
耳侧被梁渝音鼻翼的热气拥住时,陈履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拉开梁渝音的手臂。
必须要拉开像八爪鱼一样的梁渝音。
他的指节硌进她的掌,曲起膝盖阻挡她的汹涌来意。
但梁渝音并非任人搓揉的橡皮,她同样蜷起双腿,软足拼命往两人残留的空隙中硬挤。
衬衫快要被人掀上去。
事不宜迟。
陈履安顾不得惊吓到身上人的可能,他抬起沉重的上身,声音加大:“梁渝音,醒一醒!”
梦中尽是粉红的泡泡,玫瑰色无穷无尽没有边际。耳边好像有呼声,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在陈履安第三次摇晃梁渝音的肩膀后,她在朦胧昏黄里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
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像林间的鹿。
碍于互联网的某些科普记忆,陈履安只是微微皱眉,长眉一挑,盯着她,并不敢做声。
但他没想到事情还是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被叫醒后的梁渝音在倦意里只呆愣了数秒,随后便用细白柔荑攀住他的颈:“你好漂亮。”
真是从没遇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她面色酡红,眯起眼睛,像醉酒,头脑并未清明。
可动作却极精准。
大雨还在泼洒,喘息间,陈履安被梁渝音的手肘撑住胸口。
下一秒,她含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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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渝音醒来时是上午九点钟。
雨水已经不再下,耳边是簌簌的林声。
她懒散地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身段扭成麻花,于倦意里揉了揉眼睛。
室内没有其他人,属于陈履安的那一侧布满凉意。
昨晚梁渝音入睡的很早,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有好好休息。
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的当下,却意外发现右手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不能吧?
梁渝音抽动着嘴角,不能是半夜跑出房间跟人打架了吧?
无语过后,她开始努力回想昨夜的种种故事。但碍于梦游前科,她什么也没能记起。
思来想去,她想起可能成为目击证人的陈履安。
但可笑的是,直到这一刻他们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沙发是一目了然的干净。
这家伙不会提前走了吧?
梁渝音狠狠皱起眉,披上干燥的外套,打算踩着拖鞋去走廊喊喊他的名字。
脚尖及地的瞬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是提着纸袋的陈履安。
“买了早餐。”
他讲房卡搁在电槽里,换掉外鞋,却并不看她,行程也交代的言简意赅。
所以应该有什么奇怪猫腻。
梁渝音没有做声,只是翘着足尖坐在那里,看这人忙来忙去。
茶几上被搁置了两份牛肉粉丝汤,一份清淡,一份辣油。还有两只胖脆油条,每一只有三根手指并在一起的宽度,香气飘满整间房。
陈履安背对着她拆分筷子,又用湿巾擦干净两份餐盒,如常仔细。
梁渝音却品出其他滋味。
“陈履安。”
她挑眉去喊。
这人不动。
“陈履安!”
她又呼一声:“我的脚踝还没利落恢复!”
早餐搁得这样远,他大概是要做吃播给她看。
但这人似乎打定了不搭理她的主意,利落地端着托盘将那一份送过来,一套动作结束,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梁渝音奇怪到不行,碍于伤痛又不得不窝在那里。她三下五除二地结束早餐战斗,气鼓鼓地望着陈履安的背影。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
她拉长嗓音,脸颊鼓起,百般尝试,试图揪出两人之间那一点不愉快。
可陈履安始终不置一词。他慢条斯理地嚼完粉丝,将外卖盒子装好,擦净桌台,而后转身,正欲收走梁渝音的餐盘。
但未果。
梁渝音捏住了他的手腕。
陈履安面色清淡地望向她,眉宇里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怎么?”他开口。
梁渝音开门见山:“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捏紧他的手腕,感受那里的温热,瞧着他眼底的青黑,吐出萦绕心底许久的困惑——
“昨晚睡得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