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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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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去时汪蔓之照例已经休息了,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原本他赶在十点过来还能和主治医生聊一聊他妈妈的病情,这个点医生已经下班了。
启欢坐在病床边上看着汪蔓之,病床上的女人已经干枯而瘦弱。单薄的身体像是一片纸一样贴在床上,若不是旁边呼吸机还检测仪都显示存在生命体征,任谁看也像是一具尸体。启欢伸手握着她枯黄的手,头抵在病床边上,心底一片悲凉,汪蔓之这些天来越来越虚弱了,若不是昂贵的药物不停往她身体里输入,恐怕她早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启欢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在病床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他睁开眼看见是汪蔓之费力的用手在他的头顶轻轻的抚摸。启欢眼眶一下就红了,抓着她的手迎头继续蹭着。汪蔓之也感受到了启欢的悲伤,眼角有泪滑入发间。她艰难的开口道:“启欢…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启欢压抑着心底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道:“别说丧气话,医生说了,会好的…你想吃什么吗?我去买给你?”汪蔓之虚弱的摇了摇头,依旧用温柔而又悲悯的眼神看着他,“我走后…启华南会照顾你…这是他这些年欠我的…你…你就当替妈妈向他讨债,跟他不用客气…也是他欠你的…”启欢到底还是没控制住情绪,眼泪在眼底打转,看着汪蔓之却笑了起来,“妈,我小时候你就说过,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妈妈,妈…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呢?”启欢不知道是在问汪蔓之,还是在问自己,汪蔓之要是走了自己又怎么办呢?
而汪蔓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她似乎依旧用尽了精力,努力的睁着眼又看了看启欢,这才睡了过去。启欢不敢大声叫她,只好握着她的放在自己脸颊边轻轻唤道:“妈…妈妈…你醒醒…妈!”
启欢疯狂的按了床边的呼叫铃,值班医生和护士一连串连忙赶了过来将汪蔓之推进抢救室,凌晨三点,医生们才从抢救室出来,一起退出来的还有汪蔓之。“目前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好好静养吧!”又看了看启欢,“你是家属吗?她的情况想必你早就知道了,也就是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准备后事吧!”医生丝毫没有隐瞒的将残酷的结果告诉启欢,启欢整个人都仓促一下,医生将他扶了扶,“诶,你家大人呢?叫你家大人来吧…”还没说完,旁边路过的护士便扯了扯医生的袖子,“刘医生你不知道情况就别问了…这是启总家的公子!”刘医生挑了挑眉,心里大概知道了情况,便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启欢的肩,让他进去陪着汪蔓之。
第二天启华南得知汪蔓之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后,还落了几颗泪,汪蔓之算是他高中的暗恋对象,最后却落得这般结局,说不是他的责任,那是不可能的。汪蔓之变成现在这样,大多是因为他才这样,早年间生意太忙了,他很少很少去看她们母子,更何况家里还有刘黎和启迁在,更抽不出身,一来二去对他们母子就疏忽照顾,每次去给汪蔓之钱,她也不收,带着启欢过着艰苦的生活。好多次他想认回启欢,可汪蔓之性子虽然柔弱,对启欢的抚养权却不肯让步。启华南也忌惮刘黎,所以启欢和汪蔓之如今这个情况,和启华南有着密不可分的责任。
启欢来时看到启华南在他妈妈床边抹眼泪,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倒是启华南对启欢十分热情,“启欢来了,你妈妈还没醒,在这儿陪她一会儿吧!”启华南如今四十二岁,长的还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看起来儒雅绅士,只是大约做生意的人都有很多烦心事,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两三岁,若不是打扮得体,又气质出众,看起来和普通中年人没什么两样。
启欢站在旁边没动,手中拎着自己一束茉莉,这个季节的茉莉是很难找到,想必是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这么一束。启欢淡淡的说:“您坐吧”就转身把窗台边的花瓶拿去换花,原本插着的是一束粉色的康乃馨,可惜汪蔓之从来都不喜欢康乃馨,她只偏爱茉莉,小时候哪怕家里条件不好,每周也会换一束茉莉花,后来条件好些了,启欢也会经常给她妈妈带一束茉莉花,有时候从辅导班回去路过也要买几支的。
启欢面无表情的将康乃馨抽出来扔掉,然后将瓶子洗干净,重新灌上水,又将茉莉花一支一支重新修建,然后插入花瓶里,就像汪蔓之这些年做的一样。
启欢是抽中午吃饭的时候来的医院,换完花差不多也该回去上课了,将花换了个位置,放在了汪蔓之的床头,转身离开了医院。
下午到学校时启迁已经赶来了学校上课,启迁再没有昨晚上那个狼狈样子,和平时一样的意气风发。他将书包放桌上一扔,和李相旬几人去打球了,启欢则是拿出面包一边啃面包一边写题。
快打铃时陈卓去老赵那边拿了要讲的试卷回来,看见启欢一个人在啃面包,难免又要酸几句,“哟,这不是华南集团的二公子吗?怎么你哥吃香的喝辣的你就啃面包呢?”启欢停下笔看了他一眼,满眼都写着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字,陈卓看着他冷漠阴沉的眼神多少有些尴尬,但却丝毫不怂:“昨晚上你哥不是请全班吃饭了吗?没请你啊?”启欢这回将笔放了下来,正要起身问候一下陈卓,突然一个篮球以极快的速度从外面飞了进来,撞在陈卓肩上,将他撞的往左退了好几步,桌子都差点撞翻了。门外传来启迁的声音:“不好意思啊班长~手滑了~”李相旬他们几人也跟在后面油腔滑调的喊道:“不好意思啊班长~手滑了…诶哟!”还没说完呢,老赵拿着卷成筒状的书在他们头上一人一下,也学着他们的语气:“不好意思啊同学,手滑~”
这回班上剩下没笑的同学也跟着笑了,启迁他们几人麻溜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启欢也坐了下来,心里默默想着刚才启欢应该是想还他昨晚上的人情。
老赵进来后让陈卓开始发试卷,上次考试启迁并没有参加考试,而是在外面逍遥呢,所以并没有分数。老赵给了他一张空白卷,让他趁同学们纠错的20分钟先做。
老赵会被分来带他们班主任就是因为他数学是数一数二的,当年也是参加过国家级训练营获得过大奖。如今被分到s市最好的高中带一班。启迁快一个多月没好好上课了,多少还是有些跟不上的。20分钟别人纠错完毕,他还在第二大题徘徊。老赵又开始阴阳怪气,“哟,迁哥怎么连这题都不会啊?不会吧不会吧?迁哥也要听课才能考的好吗?我以为迁哥不用学的呢…”说完还翻了个白眼,启迁对她阴阳怪气向来免疫,只是红了红耳尖又继续埋头苦算。
老赵还是按之前的速度挨个挨个讲题,有的太简单懒得讲的就请人讲,一般模拟卷讲卷之前都要先公布分数,结果今天老赵一反常态,并没有公布,这让陈卓百般焦急,整个讲卷过程中都想让老赵公布分数。
启迁虽然被他阴阳怪气了一番,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赶在老赵讲这一题前就做下一题,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速度,终于在老赵讲最后的大题时写完了试卷。然后举手说:“我写完了”
老赵啧啧称奇,“好徒儿,快拿来为师看看”老赵结了同学一只红笔,飞快的给他判着卷子,越判眉头皱的越紧,这让启迁也十分紧张,虽然这次考的大部分都是基础题,但他毕竟这么久没学呢!
最后将卷子还给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还不错!”还是没有公布分数,一班的同学好奇心都被拉满,李相旬隔着好几张桌子忍不住问启迁到底咋样,启迁瞄了一眼卷子对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如以前。
陈卓看见启迁摇头,想着这回肯定稳了,三番四次的催促老赵报分数,老赵讲完卷子将粉笔往讲台上的粉笔盒一丢,“同学们既然这么想知道别人的成绩,那我就说一说。”
“第一名;115启迁
第二名;112启欢
第三名;108陈卓
第四名;105曾可;并列第四李双儿105…
………”
李相旬在听到启迁依旧第一时,忍不住大笑出生,陈卓不是得瑟吗?不是狂吗?还不是被启迁按在地板上摩擦,对着启迁竖了个大拇指,启迁则一手撑着头一只手轻轻的搁在桌子上将手掌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启欢就坐在启迁左后方,看着两人幼稚的互动。启迁也在听到启欢的名字时惊讶了一番,没想到启欢的成绩这么好?怪不得这么顺利的就转进来了!他回头看启欢时刚好看到启欢的眼睛,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陈卓气的脸都绿了,老赵原本不想讲是因为他没考过新同学,怕他产生自卑心理,谁知道启迁一过来还是稳坐宝座,好嘛!自卑心理更严重了
“一次模拟考而已,考得好的不要骄傲自满,考的不好的,要自己找出问题,下课!”老赵对于陈卓的自尊心已经维护的够多了,多余的也无能为力,他太想证明什么了。
下课后几人照常去操场打球,他们离操场近,总是能抢到球场,李相旬有些不解的问他,“迁哥,刚才你是在帮那个私生子吗?”
“对啊,迁哥,昨天我和他还打了一架呢!”启迁有些尴尬,“哪有,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陈卓,再说了我们启家的事儿,轮得到陈卓插嘴吗?”
李朔又说:“昨天跟这小子打的一架还没了结呢!今天说什么也要揍回来!”李朔说的也没毛病,以前确实也是这么干的。但启迁莫名想到昨晚上他被启欢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的场景,今天要是再联合李朔他们打他,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李相旬看出他有些犹豫,劝了劝李朔,“哎,有事儿咱几个上就得了,我估摸着迁哥不好出手,昨晚上他爸那助理…你看着不吓人啊…”李朔原本也是鸡血上头的时候,一听到说昨晚上徐明扛起启迁就走的场景还是有些发怵。挠了挠头也有几分了然,“那行,迁哥你就别掺合了,到时候拍视频给你看啊哈哈哈哈…”
罗文他们几个也附和着,“这小子一天到晚一副装B样,早看不惯了。你们是没看见曾可儿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罗文和曾可儿两家算是世交,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玩,不过长大后曾可儿学习越来越好,不太看得上罗文,罗文又很喜欢人家,天天跟在后面献殷勤,最近启欢转过来,曾可儿确实表现的很喜欢人家。
启迁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这件事,而且启欢还救了他,就在昨晚。一来二去就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