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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坐标鹤观岛(2)-无题 司琵特: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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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茂知祭场。
“你是谁?”是幽灵吗?
司琵特下意识吞下后半句质问,直接召出武器,两眼紧盯眼前这道由白雾组成的虚幻人形。
这还是司琵特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类既没有实体又没有具体形态、近似于灵体般的存在。在这之前,她只从某些民俗记事中读到过一两句有关祂们描述,也从未想过自己真有一天能碰上一个。
一想到踏入祭场后,自己所感知到的视线很大可能来自这位……司琵特尾巴尖的毛微微炸了起来。
旅行者在司琵特出声质问前,早已一手揽过派蒙将她护在身后,另一手拿起武器对着那道人形,然后在看清对方的外形后愣在原地。
“还我,发冠来!!”
那道人形——司琵特给祂取了个代称叫祭场幽灵——并没有回答司琵特的质问。祂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看上去精神状态十分不乐观。
站在两人身后的阿蒂帕注意到旅行者的异样,她眼睛微眯,上前按住司琵特举起的手,轻轻将她推到旅行者身边。
“哎呀呀,别一上来就拿武器对着人家嘛!这位……嗯,被我们打扰到的前辈,或许是因为被咱们打扰了才出来吓唬吓唬人、想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呢?来,把武器收起来。”
这么说着,阿蒂帕走到司琵特面前挡住祭场幽灵看向后者的视线,嘴上继续不着调地说着些废话,力图吸引住祂的注意力。这种行为在后来被她自己俗称为拉仇恨。
片刻后,祭场幽灵念叨的声音开始变弱,语气也没有刚出现时那么激动。只是……
司琵特偷偷脑袋伸出去瞄了一眼,明显看到那祭场幽灵的身上出现一种被世人描述为生无可恋的气息。
看来这种语言攻击还是有点效果的。她如此腹诽道,正想扭头问问旅行者和派蒙对那位幽灵的看法,却对上两道恍然大悟的目光。
“旅行者,派蒙,你们知道点什么吗?”司琵特小声问道。
两人同时点头,又同时摇头。
“我们之前也见过这类存在。据一部分清醒的存在描述,祂们大概是由地脉留影演变而来的。一般而言,祂们不会主动干扰、伤害现世的人或事,只会默默徘徊在祂们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旅行者顺势向司琵特和阿蒂帕分享她们之前在其他地方发现的灵体情况,同时将手上的单手剑收起来,最后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会主动向人开口搭话的,或许祂身上有什么值得探究的故事?”
闻言,司琵特重新将视线移到祭场幽灵身上。
由白雾形成的祭场幽灵身形既模糊又通透,身上除了头顶的一小片不规则凸起外,再无半点特别之处。等一下,祂头顶的形状,怎么跟那些被藏在陶罐里的鸣草发冠这么像呢?
司琵特想了想,从草垫上揪了片巴掌大的叶片,隔着它捏起一个外形最为完整的鸣草发冠,试探性地对祭场幽灵扬声问道:“请问您要找的是这顶发冠吗?”
阿蒂帕见状,默契地往旁边退一步,好让祭场幽灵的视线重新“看”向司琵特等人。
在看到被司琵特捧在手上的鸣草发冠后,祭场幽灵飞快地闪现到对方面前,伸出自己那根本分不清五指的手就要把发冠接过去。然而整个灵体都是一团白雾的祂没有接触实体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发冠、直接怼到司琵特的手掌心里。
司琵特:!!!
司琵特(狐狸尖啸.jpg):好冰呜呜我的手——
祭场幽灵愣愣地看了看司琵特手上的鸣草发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说出自祂出现以来的第二句话:“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以下省略同样句式xN)
面对祭场幽灵的异常反应,司琵特立刻收手往后退。她身后的尾巴上毛发几乎都炸了起来、头顶的耳朵也直直地往后折。
眼见祭场幽灵似乎还想跟着她往前飘,司琵特当机立断将手上捏着的发冠连同下面垫着的草叶全部转移到附近的空地上,然后面对着幽灵向后撤到阿蒂帕和旅行者身边。几人顺势退到祭场外围,确保说话的声音不会被对方听到后才松一口气。
司琵特一边使劲抖了抖刚才被一阵若有似无的寒意穿过的手,一边伸手给炸成炸虾状的尾巴捋直上面的毛,嘴上嘀咕道:“原来被灵体触碰是这种感觉吗?”说罢,她将手合十互相搓动,试图让自己的手心热起来。
“嘶……手还是好冷。”
派蒙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作为安慰,旅行者则和阿蒂帕一起上前拍了拍司琵特的肩膀。
“既然这位前辈是在我们翻出那些被藏在陶罐里的东西后才现身,有没有一种可能,祂就是以前那些被生祀的先民中的一员呢。”阿蒂帕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目光锁定祭场尽头那座被某种深色液体渗透的平台。
司琵特点头附和:“不无可能。”她顿了顿,向阿蒂帕描述了在踏入祭场范围后所感觉到的视线,以及她对此的猜测。
“看来那位前辈身上的秘密不少啊。”一想到能从对方身上薅出许多未被记载的故事,阿蒂帕仿佛一只来了兴致的老狐狸,目光里闪着幽幽的绿光。
司琵特见状,默默移开目光。
旅行者注意到阿蒂帕的表情,错愕地后退一步。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举起手自告奋勇道:“我之前遇到过不少这类地脉留影,有跟他们沟通的经验,我去跟祂交流交流吧!阿蒂帕你有什么想问的?”
听到这话,司琵特立刻双眼发光,一个箭步冲到旅行者面前抓住对方举起来的手,眼里写满了钦佩。
“既然如此,那这个任务就拜托旅行者了!作为感谢,我送你一瓶我自己做的精油吧。”这么说着,司琵特反手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小盒子塞进旅行者手里。
旅行者征询过司琵特的意见后,直接把盒子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是一只泪滴状的长颈玻璃瓶,瓶里的精油绿莹莹的,摇晃间还能看到点点细微的闪光。看上去很像某种源自枫丹的高档装饰品。
派蒙凑过来瞅了眼,好奇地问道:“这瓶精油好绿呀,是用什么做的?”
“主要成分是薄荷,其次是一些月莲和劫波莲的萃取成分,最后还加了点蒙德的小灯草用来增加成品的视觉效果。两种莲花的加入主要是为了用它们的味道作为缓冲。毕竟须弥本地出产的薄荷所提取出来的纯粹薄荷精油,对一般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此处瞎掰)
“你可以用它来舒缓疲劳、提神,或者配合另一种香薰精油,给自己做按摩放松一下。如果你需要,我之后给你重新做一份新的,现在我这里没有存货了。”司琵特解释道。
旅行者拔开塞子闻了闻精油的香气,眼睛一亮,当即向司琵特发出想要的声音。
确定好需要向祭场幽灵询问的问题后,旅行者就在司琵特和阿蒂帕的目送下迈着轻快的脚步,带着虽然有点怕但还是坚持陪在对方身边的派蒙重新走进祭场。
……
正如旅行者自荐时所说一般,她与祭场幽灵的沟通非常顺利。等到旅行者回来时,司琵特注意到对方脸上挂着一副满意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之前被那祭场幽灵格外关注的鸣草发冠,上面不知何时点缀着一点微小的星光。
“看来你们聊得挺开心。”阿蒂帕瞄了眼祭场幽灵先前呆着的地方,那里已经不见灵影。她收回视线,继续问道:“怎么样?祂有跟你们分享什么有用的讯息吗?”
旅行者没有立刻分享他们的对话内容,而是将那顶发冠举到两人面前,默默念了句发音不太精确的、像是用古稻妻语说出来的话后,这才顺着这番话解释起来。
据祭场幽灵自述,祂已经没有了关于自己名字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第一位被选中进行生祀仪式的人。
当年还是小女孩的祂,亲眼目睹了雷鸟卡帕奇莉降临鹤观岛的盛况,也是祂将消息带到村子里的。等到雷暴稍作平息,村中的年长者们惊慌失措地召集起所有成年村民到这片还没成为祭场的空地上开会,讨论平息神鸟怒火的方法。
祭场幽灵因年幼无法参与其中,只知道那天夜里村子内灯火通明,甚至亮到那些不时被海浪带来的大雾也无法完全阻挡的程度。不幸的是,隔天祂就被父母通知,村中众位长者们一致决定推举祂出来作为生祀仪式的“祭品”,以自身血肉安抚神鸟“怒火”。
这个结果让祂非常震惊,因为祂没想到这个“祭品”会是祂。祂以为长老们会选择让村中那些失去父母庇佑的孤儿,而不是作为村长长女的自己。
说到这里,旅行者话锋一转,模仿着祭场幽灵那有些怪异的腔调,以一种比较激动的语气说:“那些脸上写满了事不关己的狗屁长老,居然说什么我身为村长长女有义务承担这份责任。更离谱的是我父母居然还同意了!”
旅行者模仿完这一段后,开始形容祭场幽灵当时的情绪有多么愤慨,派蒙也在旁补充说明。
“我还看到祂身上冒出了一股黑雾,里面还闪着雷光!我们之前碰见的幽灵们里没有一个出现过这种情况的!”派蒙强调。
听完两人的转述,阿蒂帕摸了摸下巴,说:“这么说来,这位幽灵似乎对生祀仪式本身没有执念,而是对那些轻易抛弃祂的村民和父母抱有更多的怨恨呢。有趣,我还以为祂会是那种因为生祀仪式而滞留此地的怨灵呢。”
除了这些只属于祭场幽灵个人的往事外,祂还答应会将自己意识清醒时,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司琵特等人。只是作为交换,祂要求她们替祂去一个地方看看。据说那是祂小时候的藏宝地,如果那里从未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打扰,现在应该还能找到点‘宝物’的残片之类的。
“嘿嘿,不知道被专门放进藏宝地里的,会是什么样的宝物呢!”派蒙小手互相搓搓,满眼都是对未知的宝物的期待,“会有摩拉吗?或者是什么好看的贝壳之类的?”
旅行者半垂着眼看她,坏心眼地给她泼冷水:“也可能是从吃到一半的堇瓜籽里长出来的堇瓜树哦。”
原本还满脸兴奋派蒙顿时露出被哽住的表情,她学着旅行者的模样,也半垂着眼看回去,无视了这句调侃的话。随后她眼睛一转,眯着眼睛笑道:“不过,要是真的能在那里发现一棵堇瓜树的话……感觉也是个不错的发现吧?”
司琵特闻言,点点头赞同派蒙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