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梦工厂》萝丛

4、梦工厂4

　　“我说过，梦工厂除了物理污染以外，还有精神污染，你看到的幻境就是精神污染，一般来说，梦工厂制作的梦是最能留得住你的梦，黄毛没抵住诱惑，就被留下了呗。”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的梦是关于付一林的！我朝付一林看去，许是累极了，她趁我们说活的功夫，已经睡熟了。
　　蒋若寒不着痕迹地掩住了付一林，警告似地开口，“鹿语！”我不满地瞪了回去，我们俩个都没说话，我先挪开了视线，在还没搞清楚状现的时候，我还没打算得罪他。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应该做什么？一直这样跑下去吗？”我主动打破了安静。
　　蒋茗寒的视线从付一林身上挪到我身上，“找地图。”
　　“地图？”
　　“我钥匙的地图。”蒋若寒言简意骇，连笑都不屑得笑，
　　“你们进来这么多次，都没找着吗？”
　　蒋若寒摇了摇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相反，找到了好几张，每一张都不同。”
　　我：……梦工厂，好样的。
　　我接过那一沓地图，匆匆扫了眼，一顿，突然有一股陌生的记忆滴入脑中：我在大街小巷中奔跑，后面是翻涌的黑雾，前方是闪耀的大门。
　　我摇了一下头，盯着最上面的地图，有些恍惚。
　　什么东西！？
　　再看一眼地图，我盯着大同小异的巷口标记，眼前似乎有一条蜿蜒的笔记零零碎碎地呈现。我瞪大了眼，那笔迹一下又消失了。
　　我的心一下被东西击中了，瞬间哑了声音，“有笔吗？”
　　“你要做什么？”蒋若寒嘴上不绕人，手倒是实诚，一根记号笔扔了过来。
　　我没回答，闷声画了起来。
　　仅管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我刚刚出现的记忆与钥匙的路线有关，我画出了正确的路线。
　　蒋若寒脸色变了又变，“鹿语，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我疲惫地笑了笑，“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吗？”
　　蒋若寒“哼”了一声，拿起地图看，“不管对不对，我们都得试一试，要天黑了。”
　　我想起来梦工厂时限是一天一夜，
　　我们把付一林叫醒了，仨人拎出一个新的吸尘器”，继续一往无前，我在口袋里握紧了那根魔法棒，心情沉重。
　　我们循着我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前，路上会突然出现一个普通人与我们擦肩或搭话，但一晃眼又消失了，许是离钥匙越近幻境越强了吧。我们也只能这般解释。
　　付一林头上的红花似乎又开始褪色了，我接住了一瓣掉落的花瓣，担忧地看着她
　　付一林也发现了，嘴唇一颤，咬住了嘴唇，皱眉，“我是不是要死了……”
　　蒋若寒脸色沉了沉，“别乱说。”
　　付一林低头看着鞋，低声道“蒋若寒……我不想死……”眼泪开始下落，脸更红了，哽咽，“我不想死……”
　　蒋茗寒按过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温声道，“你不会死，相信我。”
　　我抿了抿唇，挪开了眼，心里开始焦躁，“快走吧，天要黑了。”蒋若寒点点头，捏了提付一林的手心，“走！”
　　在赶到下一个补给站前，我又被燎到了，这次，我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疼痛。
　　衣服也被燎出了一个豁大的口子，我打算给它扔了，付一林阻止了我，“梦工厂的衣服在一定程度上能抵挡一部分伤害。”
　　我不确定我的衣服是不是梦工厂的，但还是没脱下来，继续穿着那不伦不类的衣服。
　　一路下来，我们都有些狼狈，也不知道蒋若寒怎么做到的，人字拖居然没跑掉，这是贴住了吧我艹！我大为震撼。
　　稍为歇息，我们打算出去了，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平头男。
　　我们吓了一跳，但还是赶紧给他拽了进来。
　　“怎么回事？”蒋若寒看了眼外面的黑雾，皱眉。“太好了，找到你们了。”平头男上气不接下气，眼睛一亮，“重大发现！”
　　平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被黑雾吞噬,不是死亡，是重生！”
　　我们都顿住了。
　　“我们看到的幻境，它不是梦！是重生！”平头拿着那张纸身体在颤抖，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
　　蒋茗寒抢过那张纸，我也凑过去看。
　　这一看，大家都懵了。

　　――梦工厂,是连接A世界，与B世界的通道。并非虚幻，你的所见，皆是真实――

　　我们都没说话，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平头男坐了下来，似笑似哭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不是假的，是真的，是真的！”
　　我觉得有些不安，“他的梦是什么？不会是成为亿万富翁吧？”
　　蒋若寒摇了摇头，沉声道，“是他太太。”
　　我哽住了，没说话。
　　平头男稍微开静了一下心情，起身对着蒋若寒说，“蒋若寒，我们也算朋友一场，我负责将消息传递给你，你怎么想我也碍不着了。”
　　又低头喃喃，“我可以去见阿满了，……”语毕，他站起身，如释重负，开门，冲进雾里了。
　　“诶！”付一林想拉住他，被蒋若寒拦住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黑雾很快燎了过来。
　　我们傻傻地看着他被吞噬，从痛苦挣扎到平静祥和，最后，他似乎虚虚抱住了一个人，我们看到了他的嘴型，是——“阿满，我找到你了。”他的眼角沁出了一滴眼泪，嘴噙着笑。
　　黑雾散去，他的身影也消散了，仅剩那滴泪落入地上，晶莹剔透。
　　“他叫李贺，他的太太叫林小满，他太太是个护士，死于新冠肺炎。”蒋茗寒简单跟我讲了李贺这个人，敛了眼皮，低声说，“走好。”
　　屋里重回宁静，我知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是一鼓作气去寻找一个不确定的钥匙，重回我们的世界，还是跟随这张纸，踏入迷雾，进入梦的B 世界。
　　当然，B 世界也可能是——天堂。
　　付一林看向蒋若寒，嗫嚅了一会儿，“我们怎么办？”蒋若寒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或许真的有B 世界，但由黑雾进入，风险太大，且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是否活着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方法。B世界也不一定全是好的。”蒋若寒淡定地撕掉那张纸，将碎片扔出门外，飘飘散散的碎纸片，很快便被吞噬了。
　　“那李贺……”付一林哑然。
　　“无论他是否进入B世界，那他在A世界必然是死亡了。”蒋若寒手按按付一材的脑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也不用为他难过。”付一林闷闷地点点头。
　　我看着黑雾，总觉得有些熟悉，脑子里胀痛胀痛的。 B 世界……真的存在吗?
　　蒋若寒决定继续寻找钥匙，我们也没有意见，按照我那突然出现的记忆，离钥匙只差一个供给站了！
　　我们有惊无险地闯入供给站，没有人受伤。我们打开地图，看着在纸上只有一个小指甲的距离稍稍松了口气。
　　“钥匙或许没那么好拿，要小心。”蒋若寒难得严肃。对于我一来说，或许是一场奇怪的经历的结束，但对于他的俩个来说，是不知道多少天命悬一线的结束。
　　再一次，我们找到了一个吸尘器，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坚定。
　　“走。”蒋若寒斩钉截铁。
　　此时距离我们进来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仅剩最后的4 个小时了。
　　路上突然出现的人也越发多了，停留的时间也长了，我们被迫进入大大小小的幻境，我的手上始终握着那根紫色的魔法棒，总归没陷进去。
　　神奇的是，蒋若寒好像从没掉入幻境。一路上，不是拖着幻境中的我跑，就是揽过幻境
　　中的付一林躲，他倒是安安稳稳，而我在幻境与真实之间跳跃，头晕眼花，简直要吐了。
　　没忍住问了蒋若寒原因，他嘴角噙着笑，“因为我无欲无求。”
　　我：……呵。
　　很快，在我们前进的路上，出现了一栋不是糖果做的建筑，金碧辉煌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在建筑的前方，出现了密集的人群，就像真实存在一样，只不过他们的眼神飘忽，行尸走肉，他们的任务大致就是堵住我们吧。
　　我们没有犹豫，冲入人群，除了更容易陷入幻境以外，没有别的危险，付一林被蒋若寒裹着走，倒是不必担心，我打开魔法棒的按扭闪着跳跃的光，指引我不断向前。
　　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我险些摔出去，我抬头看，是眼里无神的睡裙女，我愣了一下，跌入一个幻境。

　　――我对付一林说，“看车啊，阿呆吧你！”
　　付一林嘻嘻哈哈，“我看着呢！”——

　　我咬牙从幻境中摔了出来，没再看一眼睡裙女，跌跌撞撞地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