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答案（5） 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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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为格蕾丝举行了葬礼。悲伤在他们之间蔓延，轻微的啜泣声不断，大家红肿着眼睛，将格蕾丝的棺木合上。
埋葬的地方是郊外的树林，他们为她献上了最后的花束，撒下了第一抔土。
曾经的一家人被土地和棺木分隔到两个世界。
“呜！呜呜…”悲痛无法抑制，从心中，自身体涌出，湿润了土地。
会传达给她吗？能感觉到吗？谁也不知道…
无穷无尽的伤痛淹没了他们，这里好似变成了他们的新“家”，谁也舍不得离去，他们在这里痛苦，在这里拥抱，全都在这里…
“走吧。”杰克几乎与往常一样的声音响起，那漠然的如深潭般的黑色双眸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哭。
他没哭？
他没哭！
“你这个冷血的家伙！”威廉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揪住了他的衣服，双目赤红，可怖的血丝布满了眼球，手上青筋暴起。
“格蕾丝她！她死了啊！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吗？以前也是，我们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你的笑容，你这家伙！真的有把我们当家人吗？啊？！”
威廉用力摇晃着杰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甚至准备动手。
“威廉！”本杰明抓住他的手，大声呵斥。
“…我也很难过…”杰克略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而说出口的内容和他那淡漠的声音完全不相符。
“哈？！”
杰克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透过发丝和威廉的视线对上。
威廉怔住了。他看到了他眼底深藏的痛苦，看到了他颤抖的小细节，看到了他心中的悲痛。
啊，他也在难过。
看到威廉似乎冷静了下来，杰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松开：“但是难过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大家现在吃住都是问题，凯瑟琳也累倒了，即使难过，我们依旧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理智的话，理性到似乎有些冷漠了。
可就像杰克说的一样，他们不能因为失去格蕾丝而自暴自弃，因为过度劳累而倒下的家人不止凯瑟琳一个，他们得为活着的人谋取生路。
即使知道他是对的，但心中的愤怒就是无法避免，好几个脸色一沉，眼睛一瞪，就要开口反驳。
“够了！”本杰明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们要在格蕾丝姐姐的面前吵架动手吗？！让她在另一个世界担心我们吗？”
“杰克虽然是个有些特殊的孩子，可他对我们的关心和爱从来不少，一直为我们着想，你们要对这样的他动手？你们和那个畜生有什么…”
“本杰明哥哥！”
“哥哥！”
杰克和艾米莉意识到本杰明怒上心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在他将要说出重话时叫住了他。
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本杰明瞬间清醒，对自己刚才的怒言羞愧难当，全身颤抖，双手捂住脸，发出哀嚎。
……
那天的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丧失理智，好像化为了被原始本能驱使的野兽，发泄着不满，哀嚎着不幸…
最后又互相舔舐伤口。
如此的悲凄，如此的温情…
……
他们继续生活，为了还有所期待的未来，为了不再让家人饱受痛苦，他们比之前更加努力。
即使无济于事。
——那个人高高在上地俯瞰他们，他们的挣扎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格蕾丝死去后，那些家伙也不再刻意为难他们——因为乐子已经看够了。
可是谁知道那“高贵的大人”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又对他们有兴趣了呢？所以没人给他们提供帮助，甚至是隐隐排挤、为难他们。
只能在街头流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凯瑟琳最终还是离他们而去了。
他们同样为凯瑟琳举行了葬礼，将她埋在格蕾丝的身边，希望她们能彼此作伴，不再孤单。
他们哭泣，悲伤，但依旧要努力活着——因为还有倒下的家人。
他们拼命想要留下家人，可他们仿佛是承受不了分离的寂寞，接连不断地离去了。
工作，治病，葬礼，悲伤，继续着循环，麻木了。
……
“对不起，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没有坚持下去，真的对不起，辛苦你们了…”为了家人和死亡打交道抢人的他们，终究是被死亡找上了。
本杰明痛苦地呼吸着，不舍地看着威廉和杰克，最终失去了视线，被夺取了呼吸。
……
“对不起…之前说了那么重的话…”威廉的视野逐渐模糊，声音也渐渐变得微不可闻“结果还是没能撑到最后，还要麻烦你照顾…”
“不，没有，你别那么想。”杰克抓住了他的手，恳求道：“不要死…”
威廉只是轻轻一笑：“最后只留下你照顾艾米莉，抱歉啊，但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他看着杰克动摇的眼神，窥探到了杰克的内心，知道这家伙一直以来都在拼命的忍耐着，所以在最后，他希望杰克不要再压力自己。
他希望他也能幸福、快乐，因为，他们是家人啊…可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闭上了双眼。
……
最后只剩下了杰克和艾米莉。
艾米莉已经病倒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她依旧坚持着。杰克也在尽全力照顾他最后的家人，他的小妹妹。
从万物复苏的春日到生灵沉眠的冬日，寒风如利刃割开他们的皮肤，雪花盖住了他们的身体，染白了头发。
拼命地做工，在街头乞讨，拾回别人丢弃的旧物，他甚至又一次动了去偷去抢的念头。
艾米莉似有预感的睁开了双眼，抬起她那瘦弱无力的小手，抓住了他，暗红色的皮肤隐隐透着青紫。
她什么也没说，呼吸微不可闻，目光交织，心灵相通，杰克握住了妹妹的手，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不会那样做…”
……
白雪飘落，显得艾米莉的肤色愈发暗沉，原本细腻的皮肤变得粗糙。杰克紧紧地拥住妹妹，希望能将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温度全部传递给她。
“哥…哥……”
杰克的身体僵住了，双目圆瞪，失去了焦距——许久未能说话的艾米莉突然说话，还能是为什么呢？目睹了家人们临终时的杰克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倾听他的小妹妹想说的话，牢牢刻在心中。
“我…我们，都是被爸爸妈妈抛弃的孩子，但我们在一起生活，真的很幸福…可是为什么…因为我们不该贪心的索求幸福吗？难道我们不配吗？”
“被抛弃，被践踏，那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哥哥！你告诉我啊！”
……
杰克无法回答艾米莉的话。
他是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压根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而艾米莉则是因为父母出于家庭考量丢弃的，还是感受过父母之爱的…
说白了，这点上他还不如艾米莉，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回答得了呢？
真是可笑啊！一直被周围的人夸赞聪明的他，最后却连妹妹临终最后的问题都回答不出…
艾米莉终究是在沉寂中闭上了双眼，黑暗中，她看到了早已离去的家人们身在前方，逆着光，微笑着张开手臂…
……
没了，一切都没了。
杰克终于落下了泪水。
他一瘸一拐地抱着艾米莉去往家人们的所在之地。
周围流浪者的视线纷纷投向他，没有人说话，他们亲眼见过杰克为了抢夺陈旧的布料将一个成年大汉伤的浑身是血，知道他为达目的有多不择手段，现在更加不敢去刺激失去了束缚的疯子。
而且也没这个必要，那个孩子，已经跟着其他人一起死了…
他们那满含恶意又傲慢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
杰克自然感受到了，但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埋葬好艾米莉后，又开始动身在旁边挖了一个新的坟墓。
“呼——呼——咳咳！”还没完成，他就晕了过去，全身仿佛置身于烈焰之中，意识模糊，他却感觉安心，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我也要来找大家了。”
……
“唔？这孩子，怎么倒这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答案（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