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答案（3）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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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夜晚，宁静的森林深处传来了沉重痛苦的喘息声，费希利安穿着黑色长袍，手抵着树，眉头紧皱。
“唔！”他一手捂嘴，浑浊的黑色血液吐出，流淌，滴落，从手心到草地，“滋滋——”腐蚀了青草。
“咳…咳…抱歉…”费希利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无力支撑，腿一软跪了下去。
“呼…呼……”他颤抖着伸出食指，隔空轻点小草，漆黑的污血化为烟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细小光团，刚才还被侵蚀，散发着污浊气息的草地，焕发生机，绿意盎然。
做完一切后的费希利安，手无力地瘫软落下，疲惫袭来，眼皮仿佛有着千斤之重——黑夜暂愈了他的痛苦。
……
“唧唧——”
暖意包裹了费希利安的身体，半边脸传来轻微的痛感，他睫毛颤抖，缓缓睁眼，“哗啦——”，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看来是他吓到那位好心叫他起床的朋友了。
他双手撑地，先是让自己跪坐在地上，随后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也随之效仿，颤颤巍巍地起身。
费希利安抬起一只手，笑容也好，动作也好，轻柔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的流动。
似是感到了他的善意，鸟儿停到了他的指上，任由他将手收到脸前也毫不惧怕，反而跳了跳，亲昵地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
“哈哈…抱歉，吓到你了吧…谢谢…”
费希利安目光缱绻，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鸟儿的头，再次抬手，鸟儿领会其意，振翅而飞。
“再见…”
……
费希利安再次踏上了路途。虽然他也不知该去往何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也去了不少地方。去那些地方做什么呢？去了能摆脱他目前的困境吗？可以帮他找到答案吗？他回想着自己昨晚的痛苦，觉得好像是没有的。
可当他回想着那些地方人们的笑颜，抱怨的日常，谈论越过越好，越来越有希望的生活，他就不禁想要听到更多，知道更多，于是又去往其他地方。
白天的费希利安只是身体疼痛，勉强还能压制黑魔法的腐蚀，但一到晚上，他的身体就开始腐烂掉落，侵蚀一切，因此他只在城外过夜。
不过现在不同了。
在他来到这个国家后，一道小小的身影总是跟着他。
起初费希利安以为那孩子只是有些好奇，或是需要什么帮助，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一靠近，那孩子就离开，对上视线，那孩子则恨恨瞪着他。
他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吧？
那炙热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被那孩子扫到的地方都仿佛灼烧起来了，让人坐立难安。
只有在饭点，那孩子才会离开片刻。
“你讨厌我。”费希利安特地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小巷轻声开口，听起来有些淡淡的疑问，不过更多的是肯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那孩子的眼神闪着冰冷的光芒，就像是锋利的刀剑所反射出的，他盯着费希利安看了许久，如果不是那细微的呼吸声，他看起来就像一座雕像
“你这个胆小鬼！”男孩过长的刘海使他的眼睛若隐若现，他抬头看着费希利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费希利安愣住了，蹲下看着那孩子，疑惑不解，“为什么那么说？你具体指的是？”
男孩依旧沉默了许久，只是急促又不平的呼吸暴露了他纷乱的内心。
“你…怕死吗？”
费希利安感到莫名，不知为何，心跳逐渐加快，和那孩子的呼吸共振，他深深叹息，并说出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的想法：
“怎么会呢，死亡是太阳落下的夜晚，万物沉眠的冬日，世间生灵终将归于祂的怀抱，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照你那么说！”那孩子眼中寒芒大盛，语气冰冷，又带了些嘲弄的意味，微微抬头，明明看着还是个孩子，却气势逼人，让人不免生出几分不舒服的意味。
“照你那么说，死亡不就像位慈爱的‘母亲’一样，包容着一切吗？”
“你！”费希利安瞳孔地震，“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边摇头边后退，显然对自己听到的话语惊讶万分。
“怎么会…这句话分明是…”
“分明是尤莉说过的，是吗？”
是的。他曾和他的挚友尤莉特聊起死亡这个话题，而尤莉在听到他的看法后，给出的回答，和这孩子刚刚说的分毫不差。
这些话，明明只有他和尤莉知道才对，为什么…
费希利安心有所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拨开那孩子的刘海，窥探真容，却因为过于恐惧，手始终停在半空。短短的距离，仿佛相隔千里。
“呵！”男孩嗤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屑，干脆利落的主动将刘海往上拨，露出他全部的脸，漆黑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费希利安。
是再普通不过的长相，不过看得越久，越让人感到舒适和谐。除了那凌厉的表情和冰冷的气质，简直和费希利安如出一辙。
“你果然…”费希利安喉咙干涩，嗓音沙哑。他总算知道了这孩子为什么会知道他和尤莉的那段对话。
“哼！你果然是个胆小鬼！既然早晚会归于死亡，那你为什么还不去见大家？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怒目圆瞪，小小的身影步步紧逼，费希利安不断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墙壁，男孩才扬起下巴，轻蔑一笑：“是我忘了，你早就抛下了那个名字，连同过去一起，所以当然不会在意。”
“你现在是费希利安，而我，才是‘杰克’。”
……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答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