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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亡灵的辛酸事 ...

  •   初阳升起,黄鹂鸣啭,夜深昨晚突破八重灵体时也是真乏了,倒头就睡了过去,但今天是长恨歌驱魔之日,她还是记得的。
      “师尊,你起了吗?”白尘这会终于长记性了,知道先敲敲门。
      “起了。”夜澜思考了一会又说:“你进来吧。”
      白尘推门而入,眼前的场景吓了她一大跳。
      “师……师尊啊,你昨晚上是在这里干什么了?”白尘忍不住问。
      只见原本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屋子,夜澜只进去住了一夜,那里就乱得跟刚刚打过一场仅似的,纸糊的灯笼破裂,灯油流了一地,彼时已经凝固了;梳妆台上放着的香粉撒了一地,白尘一进来就被呛得难受;衣架倒了,外袍已经辩认不出是衣服了,昨晚夜澜练的太用功了。
      “突破第八重灵体。”她抖了抖衣服,淡淡道,白尘想自杀的心都有了。这长恨歌真是请来了一个破坏王……
      “那师尊你以后多注意点就行,既为我长恨歌的客卿,那我们定会好好待你。”白尘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再说出来。
      “哦,驱魔钟响了,我们快去吧师尊!”白尘听见一声沉闷的声音从东北角那边传来,知道驱魔的时候到了,拉起夜澜就走。
      精兵甲胄,长恨歌数千名弟子身着盔甲,手持与区魔灯,就等白碧然下令开始驱魔。“客卿来了,长恨歌驱魔是因为前些日子我们门派里有无数弟子被厉鬼上身,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灵力书籍被毁,所有的马匹被杀,而那些被上身的弟子,无一例外,全死了。”白碧然失落地说。
      “为什么只有书籍和马匹?”夜澜精确地抓住了重点。
      “这就是奇怪之处,其余东西均无被毁,可偏偏就是这一点。对了,那些书籍多是长恨歌宗门历史的。”白碧然补充道。
      “真是奇怪。”夜澜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帮长恨歌驱魔,虽说自己也,七重灵体,但是驱魔时需要解开身上所有封印符咒,为了让灵力完全挥发出来,咒印解开后宗主的平安咒还要渡入驱魔灯里,驱魔灯离身体极近,宗主能发现她的魂魄不纯净,近而肯定也能发现她不是人。
      “客卿,吉时已到,请您解开以前所有的咒印,我会将平安咒渡入驱魔灯里,以保平安。”白碧然看了一眼那数千名弟子,道。
      “我马上就解,但是我要先同您说,我可能不是驱魔,而是渐魔。到时候我杀起者及有可能灵核暴虐,之前我有一位故人替我打上了压灵核的符印,一但解开,灵核很容易暴虐,我就会死。”这话有一半是真的,夜澜的灵核非常容易暴虐,前任首领给她打下了压灵核的咒语,好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她也不记得了。
      “没想到客卿竟然有这样一段故事,那行,不解咒语吧。”白碧然果然这么道。
      夜澜松了一口气。
      晌午时分,驱魔正式开始,长恨歌特地请了僧人来护法,白尘则和众弟子一起,去给夜澜打头阵了。
      厉鬼这时不会出来,那就先到马棚藏书阁里看看。
      夜澜施出灵力感受有没有邪魂波动,可走了一路,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闷闷地走在一条小径上,可忽然间,阴风拂过,夜澜忙抬头,可什么也没有。她并没有放松警惕,一双凤眼四下扫视,果然发现了拐角处闪过的一缕白影。
      夜澜加快了脚步,随着那一缕影子来到了马棚,神奇的是那影子竟一闪身不见了,夜澜打量四周,还是进到了马棚里。
      这马棚里臭气熏天,夜澜刚进去就踩了一脚马屎,她咒骂一声,把马屎在一边蹭掉,认真审视这里。
      “大胆亡灵,还不现身?!”她怒喝一声,清修随之召来,那亡灵听到声音,慢悠悠地出场,缠住了夜澜的身子,用虚无缥缈的声音道:“哎哟,是位法师哪……法师可愿小坐与小女一论?”
      “滚你妈的!谁和你小论,要和我打就快过招!”夜澜脾性不好,动就会被惹恼,清修一闪,若那邪魂有俱体的话,定要被当胸奋动。“法师别急呀,说几句话又不会死。”那亡灵声音渐缓。
      “想和我说话?那先给我现身!”清修没有收回去,反而感知到了主人的怒气,马上而自己的战斗模式调转成了最佳。
      “说上几句话怎么还急眼了呢?罢了罢了,我现身便是。”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长恨歌低阶弟子服的女亡灵旋转落地,她面色惨白,嘴里透出活人不具有的血红,一双柳叶眼闪着红光,瞳孔则是完全成了惨红色,看样子生前是冤死的。
      其实仔细看也能看出,她的衣服上染了点点血迹,只不是已经泛黑,但她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绝对不是这点点血迹的味道,夜澜估计是那些被附身然后死了的弟子的血沾染在了她身上,不,不是身上,她没有实体,衣服上那些血迹看样子是她自己的,那应该就是魂魄沾血了。
      可这种人死不能超生,就算到了地衬也会被押至十八层地狱审判,最后坠入炼狱、她生前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心有不甘,一定……
      可,夜澜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生前冤死而不去没胎,做厉鬼死不得超生啊!这人肯定在生前有什么大结大恨,才心甘情愿成为厉鬼。
      话又说回来了,这女鬼不同于夜澜几万年之间见过的任何厉鬼,她见到的那些厉鬼,要么杀人放火彻底疯魔,要么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再者,则完全听不见声音,一心只想复仇。
      她不一样。她顶多目光中带着仇,可并没有疯魔,甚至连心智也未丧失,她显得平静,格外地不一样。
      “法师,您是长恨歌的客卿。可我不想杀你,更不想伤你,你也放我一条生路,我们互不为难。”她如同哼歌儿般道。
      “那怎么行?且不说你毁坏长恨歌多处藏书,就凭你上身弟子不让人死了这种事,我就不能放你生路,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夜澜已经在偷偷观察作战地形,准备作战了。
      可谁也没料到,她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法师不乐意就罢了,我本天心仿你,现在也无心。可你执意认为我是坏人,我是厉鬼,可我不是。我来人间是为了真仇,可……我从不伤及无辜。小女名周娴,小名娴儿。本无心修仙,可……”她的话音停了。
      夜澜没想打断她,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猛然间,她拿起夜澜的清修剑,用力划破手掌,并没有血流出,流出的是一股清流。
      “你不是厉鬼?”夜澜见这清流,惊了。
      人在死了后,魂魄的血会分为两种:其一是刚刚这种清流,这种血一般是生前没做过恶事的人死后才会有的,那就说明她不是厉鬼,但魂魄沾血也是不可超生的……
      其二是厉鬼的血,是黑色,带着腥臭味的,夜深这把清修剑斩杀了无数厉鬼,那种骨子里的恶臭感是洗不去的,是令人作呕的。
      “我不是。法师若还不信,我开个结界,让你看看我的一生……”还未等夜澜同意,周娴大手一挥,夜澜被带入了她的生前记忆里。
      小雨连绵的初春,一位背着草药包的医女,瞧上去弱不禁风地走上了长恨歌的山头。
      下着雨,山里肯定会泥泞不堪,她穿着破旧,脚上的一双手编鞋已经开了口子,大拇指露了出来,尽受的水冲刷。
      她难道知道,她这是要成为长恨歌的弟子了?
      夜澜心生疑云,从下面飞奔上去,还没来得及喊她,从山头下来一位气宇轩昂,头束金冠、身着碧色衣袍、眉目俊美的男子,目测刚刚弱冠。
      “娴儿!娴儿!”他一眼就看见了周娴,加快脚步,周娴也面露欢欣之色,和他手挽着手,一步步走着泥泞的山路。
      夜澜则又陷入了深思。他应该同白尘一样为长恨歌少主,又因为什么而亲自下来接一位民女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这活了万年的老奶奶没谈过恋爱,更不知男女情爱为何物,她觉得离谱,世上怎会有“爱”这东西呢?
      她不懂,因为没人爱她,哪怕友爱也没有。
      “爹爹同意我们的亲事了,说先让你当个医女在长恨医病,我们挑个好日子成婚!”这时,夜澜才恍然大悟,原来要成亲。
      周娴又和那个少主闲聊了几句家常,长恨歌的山头便到了顶,弟子们的所和上课的地方就在这里。
      瞧这些建筑,看上去非常陌生,这应该是几十年前的长恨歌了。
      夜澜忽然发现,她是不被别人发现的,当然,这里是记忆,她是外来者,记忆里的人看不见她非常正常。
      根距这些建筑和那少主身上的衣服,夜澜推出,这是五十年前,那个少主,就是后来坐上宗主之位的白珂,按理说他应该和现任宗主有亲属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书里没写......
      回忆在少年少女的远去中渐渐收缩,最后变成一团白光,又重新组成了另外一个回忆。
      这是一个夏夜,聒躁的蝉鸣声不绝于耳,长恨歌正在熟睡中,夜澜面前的两排房子均已熄灯,前方倒是有点点星火,好像是长恨歌守夜的人在巡逻。
      周娴呢?那个少主呢?
      夜澜正思考着,蓦地,前面的宗主住所发出一声女性的惨叫,她的直觉告诉她朝那边走,女性的惨叫愈发尖厉、愈发撕心裂肺,夜澜暗骂了一声,长恨歌已经有很多人点了灯,但大家仿佛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没有出门。
      宗主住所前,夜澜看见一盆盆冒着热气的沸水端进去,几分钟后,又变成了一盆盆带着血腥味的血水端出来,她在想,宗主这是杀人了?
      正当她打算更近一步时,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传来,一个女声欣喜道:“生了!夫人生了!是个男孩!”这声音……是周娴吗?
      此时夜澜才突然明白,是宗主夫人在生孩子。
      夜澜大步跨进门里,凭着记忆找到了卧室,周娴刚刚帮助宗主夫人脱离险境,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墨色的长发散开,看上去凌乱不堪,但又给这美人增上了一点韵味。
      白珂这会也走过来,关心地问周如枫:“娴儿,你还好吧?这手帕给你,这可是我特地绣的。”
      周娴露出了笑容,接过手帕,但却并没有拿它去擦汗,则是用自己的粗布麻衣擦了一下,道:“阿珂有心了。”
      夜澜直接一个不理解。
      周娴是冤死的,可她爱人待她很好啊,她为什么会冤死?夜澜百思不得其解。
      “阿珂,你也不关心关心夫人。”周娴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她又不是我亲妈,就是个后来者而已。”白珂很不屑地说。
      “周姑娘,宗主召见。”有一个女孩朝周娴行礼,让她去见现任宗主。
      周娴跪在大殿前,夜澜在一边看着,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一般都是颁奖或加任什么什么职位,她在这几万年里被加上了无数魂族职应,她都烦了。
      果然,周娴被任命为长恨歌医府总管,就因为她帮宗主夫人生产……
      荒谬。
      夜澜自然不懂什么权衡,更不懂宗主对这个夫人有多宠爱。
      记忆再次扭曲,重组成另外一个。
      这会儿是一个秋天的傍晚。秋风拂过树梢,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有几片落入了灵池里,顿时被变成了注满灵力的叶子,池里的锦鲤探出头来,呼吸空气,有一只琉璃蝶围着那只锦鲤飞。
      夜澜无心欣赏这美景,只想快点找到周娴或白珂中的一个人。
      “少主,您……真的要这样吗?”这是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夜澜闻声转头,原来在桥底下;白珂和一位年迈的老人正在交谈。
      “不然呢?你想让我输给那个后来者的儿子吗?”白珂的声音完全不同于之前他和周娴对话时的温柔,现在他的声音偏向暴戾。
      “可周小姐和您即将完婚啊,您怎么忍……”那老人声音越发颤抖。
      “我一开始接近她就为了她身上的灵核!我从来不喜欢她!一介民女,怎配得上我!等取了她身上的灵核以后,自会有很多女子找上门来与我婚配,到时候,”白珂哼了一声,继续道:“我要什么样的女人还没有?”
      那老人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夜澜终于明白周娴为什么是冤死的了。
      原来,白珂对她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他只想要她的灵核。
      夜澜叹了一口气,她饱读诗书,知道修行人的灵核是在死后灵力流出结成的,所以,白珂必须杀了她。夜澜不禁为她惋惜,但只能继续听着。
      “老师,快把那把剑给我吧!我明晚上杀了她就可以取她灵核,取她灵核心我就可以进入七阶,父亲就不会小看我,更不会要把院主之位传给那小孩了!”这时,白珂神色疯狂。
      “您可想好,这是禁止的……”那老人抽出一把不大也不小的黑刀,递给了白珂。“那又怎么样?我就说她是得病死的,然后把她扔进马棚里烂掉!”白珂一点点人性也没有,且不说,周娴真心爱他,就算是一介草民也不能为一个人敏出灵核,她还和他相爱……
      夜澜出神地想着,长恨歌宗史上说,白珂是长恨歌第一位突破七重灵体,成为人中龙凤的宗主,他依靠自己努力登上宗主之位后扶贫救民,是长恨歌史上最优秀的一位宗主。
      放屁!这宗史全是瞎写!
      不把宗主坏的一面露出,让夜澜一度以为,白珂是个正人君子,还很崇拜他……依周娴的记忆来看,这白珂就是个十恶不赦脑子有病的疯子。
      只不过夜澜还是不知道,白珂突破第七阶为什么要用人的灵核呢?她突破第七阶时只是废了一点点时间,也就……二三百年?
      她不知道寻常修仙人突破第七重时□□有多苦,但也没必要像白珂那样取人灵核吧?
      还不容她细想,记忆再度转变,成了一个夜晚。
      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正值秋天,凉爽的秋风拂过树梢,外面酒席刚刚撤回,弟子们边谈笑风生边依次回住所,看来这就是周娴同白珂的大喜之日了。
      提前知道事情结果的夜澜不忍看发生了什么,但好奇心作怪,她来到了婚房。
      “娴儿,你背过身去,我给你个惊喜。”白珂和周娴坐在婚床上,周女闲听了后,自然很欣喜:“好。”
      殊不知,这是个惊吓,不,是人性的丑恶。
      果然,白珂从背后给了周娴一刀,正中要害,可怜的周娴到死也不明白,是自己的夫君杀了她。
      周娴口吐鲜血,嫁衣被染的血红,白珂还不收手,按着她肩,一刀一刀地往她身体里刺,鲜血渗了出来,周娴死不瞑目,尸骨未寒灵核倒先结成了,白珂马上扔掉刀子,像奉神那样举着周娴的买核,灵核渐渐实化,原本该是清色的灵核成了血红色,载着周娴的恨。
      再后来夜澜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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