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走就都走吧 一个人咯 ...
-
我没明白。
李桑说:“有传言说要和亲,没确定,都只是推测。”
我问:“和亲是什么?”
李桑回答:“就要么我们嫁一个公主过去,要么他们嫁一个过来。”
“啊?!”我叫了出来。该不会是仙姿姐姐不能留在这里了吧。
太傅看了我一眼,也没做声。
毕竟是他让我们休息会的么,讲讲话总可以吧。
我轻声问:“仙姿姐姐要嫁到赵国去吗?”
“没人怎么说,你可别乱说,传到父皇耳朵里就不好了。”李云深急着否定。
“哦,为什么是我们这边过去,不是他们那边过来?”我想到也未必是姐姐过去。
“仙姿可能只是担心吧,毕竟和亲这事都没个定数。”李桑回答得话不对题,但我也能明白。
这事我也跟着姐姐担心了好一阵子。
只是从夏天入了秋,又过了冬,如此反复,我早就忘了。毕竟又没真的和亲,一件事又能焦虑多久。
那几年里,父皇都没和我们提过和赵国和亲的事,姐姐的悬着的心也早已放下。
只是如今的姐姐似乎已经盼着嫁出去了。
我看着正在浇花的姐姐,她似乎会经常想点什么。
因为现在的她每每浇水都会出神,水都从土里溢出来了。
我来找她,她平时在看的书不会对我遮遮掩掩,我也可以随手翻阅,都是些讲述旷世绝恋的书。搞得我都好奇了。
女子成年的比男子早,我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规定。两位哥哥比姐姐年长,但姐姐的婚事似乎要比哥哥们早。我先前在御书房时就看见在挑人了。
除了太子哥哥,我们全是留不住的人。
现如今又是一个春天,这般的好日子……
姐姐和我说过她想在百花齐放的时节出嫁。
刚刚过了冬,也已经有好些花开了。
红色的宫墙内,那些个浅色的花开的格外显眼。
我既希望姐姐能寻得良人,又隐隐觉得这对姐姐来说还是早了点。
但除我以外的每个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皇姐,这盆花你刚刚就浇过了……”我叹了口气。
“哦?是嘛。”她笑笑。
她把手中的壶放下,一蹦一跳地走到我身边。
我们在石桌上喝茶,她一直给我讲她看的书,然后就会讲她幻想的那些以自己为主人公的桥段。
每每临走前她都提醒我不要说出去。
回去时路过了御花园,远望去,角落的三棵白玉兰都开满了。
父皇现在依旧很忙,但奏折少的时候还是会让我去御书房陪他的。
距那日第一次见白玉兰开满,已经过了十日有余。
父皇在批奏折,我在父皇身侧翻看那本选驸马的册子。他们都是我从没见过的人,想必姐姐应该也没见过。我们姐弟几乎可以说是从未出过宫了,有的也只是和父皇他们一起去避暑行宫,或是去祈福祭天。
宫外的那些少年,姐姐就算知道是谁,他们间真的能有什么情分在么?
说是草率,但父皇也忙里抽空亲自为姐姐选了好些时间了。
说起来,当时太子哥哥大婚对我来说也是极突然的,只是那时年幼,又觉得他们大人成亲是理所应当的。
可仙姿姐姐这事……
“你可看出什么花头来了?”
父皇突然出声和我说话。
“啊?没,没啊。”
他把手摊在我面前,我就把册子递给他了。
他把册子摊在桌上,我起身半趴在桌上和他一起看。
“皇姐是怎么想的?”
“她提了好些个要求,还特意强调成亲那日要在春天。”
“春天?那挑完了这几天就要成亲吗?!”
“今年肯定是来不及的,要等明年。唉,斛珠成亲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了?”
我摇了摇头,八皇姐我是有点印象的,且如今她也时常入宫,我偶尔也会遇见她。她比仙姿姐姐对我要温柔多了。
“噢,我算算,你那时好像五岁吧,斛珠就离宫了,但好歹她在你更小的时候陪你玩过,老五和比她更大的那几个都是在你出生前就成家出宫了。”
说完父皇长叹一声,说:“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又和父皇一起用了晚膳,之后照常去御花园散步。
那天从姐姐那里回去看见的白玉兰竟然都凋了,花期竟如此短。
三日后,仙姿姐姐和我说父皇已经定下人选了。明年春天就会成亲。
她看起来很高兴,似乎很满意。
我不想说些什么让她扫兴的事。
那白玉兰曾谢了,如今又开了,春夏秋冬,在记忆里仿佛只有一瞬间。
我这边学君子六艺,姐姐那边办成亲六礼。
时间飞逝。
明日仙姿姐姐就要出嫁了。
今日我和姐姐在她的小花园里坐着。
天快黑了。
“你小时候,常常跟在我和两位皇兄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月亮出来了。
“你以前,小小的一个,现在也这么大了,啊不过也才十二岁,离你出宫建府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我单听着姐姐说话,只时不时回应她一两句。
“我明天……就出宫了……以后都住宫外了……”
……
“哼哼,我要有不一样的活法了。”
姐姐想必是期待的。
星星已经布满夜空了,我有些看不清姐姐的神情,这烛火真是无用。
我回去了。
路过御花园,那里的花开得都很好,知道姐姐要出嫁了吧,都开得那么明艳。白玉兰贴着红墙开尤为明显,我以前觉得这几棵白玉兰树好高大啊,现在的已经和印象里的不一样了。
一夜无梦。
我早早起来,去折了支花。姐姐会说我的吧,可是这花园马上就不是她的了。
我去见了姐姐,把花递给她。
好多话想说,但什么也没说。
姐姐她们忙得不可开交,她看上又高兴又期待。
她一直在笑,宫女也在笑,太监也在笑,我也冲着她笑。
“要过得快活啊。”我说。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
所有人都在笑。
我却在害怕。
今天喜庆的很,张灯结彩的。到了吉时,姐姐就上了花轿,那花轿上用金丝、珠玉绣了不知多少鲜花的样式。
我一直盯着那花轿,看着它出了宫门,看着它到了百姓簇拥的街道,看着它去了它要停下的地方。
……
“小殿下,晚上风大。”
“嗯。”
今日宫里有好多事,但如今到了晚上,回想起来都是一眨眼的功夫,人都走了。
下了皇城最高处,看见醉醺醺的李桑和李云深。
“找你呢,小屁孩乱跑什么。”李云深嘴巴里好不容易凑出来一句话。
“好难闻啊。”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气味扇开。
原本是这两人互相搭着,看了我就又都搭在我肩上。
我皱着的眉头根本松不下来,但又不好推开他们,别喝了酒,我一推两个都滚到地上去。
“能不能起开啊,怎么这么烦人。”我的下嘴唇都贴在上面的一排牙齿里面了。
李桑开口说:“来找你,看看你,担心你。”
我白了一眼说:“不用哦,谢谢你们,能不能自己好好站着啊。”
我示意他们身边的侍从把他们抬走,可他们竟拍开了侍从。
“我们兄弟三人……聊,一聊。”
“走。”李云深又转头挥挥手示意别人不要跟过来。
本是他们倚着我,现下是他们架着我。
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御花园。两个人让我在石块上坐下,接着他们也坐下。我却又站起来了。
“干嘛啊?发酒疯啊?”
看他们的脸色不应该很醉吧。
“坐下嘛,来来来。”李云深拍了拍中间的石头示意我坐过去。
啧。
我坐下,这两人一人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上次七姐和八姐出嫁我们两个也是一时不能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李桑可能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们要单独拉我到这。
“哦。”
“你小子天天不是缠着我们就是缠着十一妹,刚刚还跑那么高去望她的花轿。”李云深顿了顿接着说:“小不点的时候,天天哥哥,哥哥的在我们屁股后面,不理你还要被父皇和母妃责骂。”
他叹了口气语气悲伤地说:“唉,很早之前你还是哥哥,哥哥的叫我,现在却直呼我大名,别人都是皇兄、皇姐的。”说完又叹了口气。
他真有些醉了呢,都神智不清了,竟把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总之就是被这两个傻蛋拖着在冷风里吹了一晚上,三人都病了十来天。
两个人后来竟求得父皇同意让他们带我去宫外骑马散散心,只去了城郊,看看要消失了的春景。
再后来两人都成年了。
啧。
我大秦的开国皇帝病逝后其妻孝文皇后把持朝政,期间,她将男子二十成年和女子十五成年改成男子十八成年和女子十六成年。
父皇给两人划了封地,过不了多久两个人也都要离开了。
“你没几年也要离开这皇宫,非宣见不得入内了。”李云深说。
“我知道。”我回答。
“虽然见不到面,但也可以书信往来,不必觉得此生不复联系。”李桑道。
“哼,他这下要在宫里无法无天,父皇和皇兄根本不会管束他,爽快还来不及怎么会以后思念我们呐!”李云深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李云深上马车前又说:“好哥哥跟你说,以后有机会自己出宫了,不要太招摇,也不一定要是“你自己”,不然麻烦事儿可多了。”拍拍我的肩膀就上了马车。
两个人在同一天离宫去封地了。
……
切。
两个没用的东西终于滚了。
皇宫将是我一个人的地盘,再没人会逆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