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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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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禹伤成这样也没办法开车,齐浩自从来了A市一直也没买车,他亦步亦趋的跟在齐浩后面,活像一个甩不掉的尾巴。
“你跟着我干什么!?”齐浩没好气的转过身反问他。
“我受伤了,真的很疼,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可以开我的车。”说着他掏出车钥匙,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齐浩的面前。
“你不会打车?”齐浩挑了挑眉,就是不伸手去接。
“我知道了,没事了,我还是去药店买点药吧,反正就是个烫伤而已,也死不了人,你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他低着头一个人嘀嘀咕咕的。
齐浩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裴禹你够了吧,怎么,你这是打算不当霸总,当演员了?”
“要去医院就赶紧的。”说着齐浩一把扯过他手里的钥匙,也不等他回答,打开车门便坐了上去,随后扔下一句:“还不上来!”
裴禹的眼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屁颠屁颠的坐到了副驾驶。
到了医院,裴禹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看着齐浩忙上忙下,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既难过又心疼的情绪。
还记得有一次齐浩大半夜的被他扫地出门,因为身体太虚不小心崴了脚,大半夜的路上连辆车都没有,齐浩只能硬着头皮向他求救,奈何他却狠心的说了句,自己已经睡了,愣是把他一个人扔在马路上不管不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齐浩实在没办法了,打电话给120,却被告知至少要等1个小时,于是齐浩就在冰天雪地里足足的冻了一个小时。
现在想起来,裴禹只觉得当初的自己简直连混蛋都不如,可是此时齐浩却替他排队挂号,跑上跑下,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因为曾经的事情就把他一个人抛下,他尽心尽力的在做一个施救者,可是自己呢,从来都只是一个施虐者。
左侧小臂刚才也被热水浸湿了一些,但是远没有后背严重,微痛的感觉侵袭着他尚算清醒的理智,裴禹只觉得此时自己的心仿佛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急需做些什么才能让这份疼痛减轻些,这样想着他便也这样做了,他向四周看了看,齐浩还没有回来,于是他飞快的掀起自己左侧的衣服袖子,拿出随身带着的便携性刀具,干净利落的在自己的左小臂上划了一道,看着刀口处渗出的滴滴血珠,裴禹猛地清醒了过来,随后他手忙脚乱的擦了擦血迹,赶忙扯下了衣服袖子,又把手里的刀具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齐浩远远的看着裴禹不知道在藏些什么,只是感觉他整个人很紧张的样子,右手一直捂着左手小臂,眼神不自然的四下张望着。
等到走进后,他才看清,裴禹的右手上似乎有些血迹,他刚想开口就被裴禹打断了:“我自己进去处理伤口吧,后背应该已经起了水泡,需要挑破,看着也不舒服,你在外面等我吧。”裴禹接过他手里单子,转身走了。
齐浩这才终于看清,他的右手上的确是有些血迹,不明显,应该被擦试过,但是齐浩就是看到了。
明明是烫伤为什么会流血呢,齐浩没想明白,可是眼前的人早就进了处置室,他也没办法问。
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裴禹处理好了伤口从处置室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又一起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听医嘱,大抵就是些注意事项什么的,比如要忌口,伤口不能见水之类的,另外需要三天后回来换药。
回去的路上,齐浩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你刚才流血了?”
“嗯?哦,刚才流鼻血了,我擦了一下。”裴禹不自然的擦了下鼻子。
齐浩狐疑的看了看他的鼻子,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想着两个人目前的关系也不适宜追根究底,索性就随他去了。
“你现在住哪?”齐浩又问。
“我能不能....”
“不能!”直觉他要提什么自己不想接受的要求,齐浩干脆制止了他。
“知道了,我今天刚从覃非的剧组回来,本来也是想去黄哥那碰碰运气,没想到会真的遇见你。”
“所以呢,说重点!你到底要住哪,或者,徐凯呢,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S市,再不济,到处都是酒店,你想住哪里都可以。”齐浩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刚才去医院我就在想,你会不会下一秒就转身走了,可是你没有,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说不合适,我这样的人,到底凭什么呢,陈轶他们说得对,你那么好,那几年跟着我也是因为瞎了眼,现在离开我也是因为你终于认清了,你做的很对,都是我的错,可是我还是想郑重的跟你道歉,三年前在医院,我没能好好地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到底是不是合适的机会,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把话说完。”裴禹没直接回复他的话,反而自说自话了起来,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哽咽。
齐浩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可是转念一想,裴禹一个人在A市,无亲无故的,就算是个陌生人,齐浩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过去存在着,虽然很不堪,但是齐浩还不至于要迁怒于此时的裴禹,就那样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齐浩确实做不到,可是他也确实做不到毫无顾忌的收留裴禹,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齐浩不想重蹈覆辙。
“过去的那些事,对你的不闻不问,说的那些浑话,我不能违心的说都是言不由衷,可是我们分开那天我跟覃非说的那些话的确也都是气话,我当时气疯了,才会说要把你送给别人,我的确不够珍惜你,没看清自己的心,但是我自始自终都没想过要把你让给别人,这是真心的,不管你以后要怎么对我,我都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你不要难过,我想过放手的,在这之前我真的想过,尤其是这次在A市见到你,我看到你过得轻松又开心,你终于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我真的打从心底为你高兴,可是刚才在医院,我突然发现我是真的做不到就这样放弃,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骗你了,我说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你,我自己有性格缺陷,因为我家里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变得偏执又冷血,但是无论如何,这些都不应该成为我伤害你的理由,我知道错了,我也在努力让自己改变,让自己能够跟上你的步伐,所以我想重新追求你,你可以不同意,也可以不理我,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一天不同意我就追一天,你一个月不同意我就追一个月,你一年不同意我就追一年,你要是一辈子都不同意,我就,就....”
“你就怎么样?裴禹,难不成你还想搞强制那一套?”齐浩听了他这番话本来还有点释怀,可是听到最后,他又品出了一丝不对味来。
“不会!我保证!”裴禹本来坐的笔直,可是因为着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想转身对着齐浩来说,却不小心被安全带扯到伤口,刚刚上了药的后背还在火辣辣的疼着,此时更是浑身都冒起了虚汗。
“你的保证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有一句话你说对了,不管你经历了什么,确实都不应该去迁怒别人,错就错在,是当初的我太天真了,我以为我能治愈你,事实证明,我自己本身也是个病人,所以我们俩都有病,现在分开了,你能意识到这些问题,说明我们分开才是对的,而我也终于不用再去讨好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三年前我就说过了,道歉我接受,但是其他的,真的裴禹,还是算了吧,人不能在同一坑里栽两次,更何况我已经栽了无数次,在你第一次发狠了对我的时候,我就该离开的,如果是那样,或许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都有错,你也不必再跟我道歉。”齐浩抓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本来没想说这么多的,可是听到裴禹言辞恳切带着求饶似的说着要追他,齐浩也确实做不到无动于衷,他不想三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裴禹一时如鲠在喉,他从来没想过原来齐浩是这么定义两个人从前的关系的,什么叫做我们都有病,他在齐浩离开后被确诊有心理问题,这件事他没跟齐浩提过,但是齐浩呢,难道说自己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么。
齐浩看着裴禹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去打破沉默,反而转了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明明只有两个人,氧气也没有变得稀薄,可是齐浩还是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裴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齐浩有短暂的心悸,但是很快他便恢复如初,淡淡的说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你自己找个代驾吧。”说完齐浩便打开车门直接离开了。
裴禹还陷在沉思里,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浩的背影已经淹没在了夜色里。
裴禹有点颓丧的靠到了椅背里,灼烧的感觉瞬间袭满全身,此时的他迫切的需要疼来缓解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左侧小臂刚才在医院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他怕齐浩会发现,所以一直用外套遮挡着,如今看起来完全是欲盖弥彰,齐浩压根没有注意到,明明刚才在医院两个人不是这样的,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气氛弄僵,把事情搞砸。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作响,刚才就已经响过好几次了,他一直没理,如此执着,不用想他也知道会是谁。
摁了接听键,徐凯的声音带着急切传了过来:“裴总,听黄哥说您受伤了,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接您回来?”
“不用了,我没事,我不回去,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裴禹调整了姿势,哑着声音问道。之前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经过今晚,他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离开齐浩。
“您的卸任公告已经写好了,但是裴总,我还是想问一句,您真的想好了么,其实这两年您本身露面的次数也不多,您就算不卸任,维持现状也是可以的。猎豹是您的心血,就这样放弃了会不会太可惜了。另外,还有您的身体,也需要定期复查。”徐凯说的是心理治疗,现在的裴禹还没到完全可以脱离治疗的状态。
“没什么可惜的。“裴禹很肯定地回复到。当年他之所有会创立猎豹本来也有挑战陈清然的成分在,陈清然的母亲曾经就是一名影视演员,在生下她不久之后,便跟一起拍戏的男演员擦出了火花,即使是军婚,她也不顾一切的跟那个男人私奔了,而他的父亲,最终依然为了保留那份体面,一直都没有离婚,陈清然从小便被教育戏子无情,她被打造成一个循规蹈矩的机器,始终在执行着看似正确的命令,即使自己爱的人是裴禹的大伯,他也听从了父亲的指示,跟裴禹的祖父结了婚,所以在邹氏彻底被打垮之后,陈清然本来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可是眼看着裴禹一手打造了猎豹娱乐,还日日流连于各种小明星小模特的床第,花边新闻一波接一波,甚至后来干脆养了个男人在身边,陈清然彻底崩溃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拆散齐浩和裴禹,最终却没有得逞,不过好在那个男人还是认清了现实,陈清然最后咽气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在裴禹的心上扎上一刀。
事到如今一切都结束了,齐浩离开了,他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圈子,裴禹其实一直都知道,如今公司已经步入正规,如果不是覃非三年前出了事,猎豹本来也应该有他的一份,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裴禹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只保留股东的身份,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再参与了,之前看好的房子,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定下来吧。”说完裴禹便挂断电话,他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裴禹想,如果A市是齐浩想待的地方,那么他可以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哪怕需要他用一辈子来守护,他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