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角力》非予

18、第十八章

　　不过几天没见而已，裴禹眼见着消瘦了一些，月光下他的脸色也比以往苍白一些，齐浩就这样跟他隔着铁栅栏对望着，似乎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裴总这么晚过来，有事吗？”齐浩语气不善，仿佛对他的到来十分不满。

　　这几天S市持续降温，可是齐浩就只是穿了身家居服就出来了，他的表情就跟此时的天气一样冷，裴禹看着他单薄的样子，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本来急切想要见到他的心情此刻竟然被生气的情绪取代了，他皱了皱眉 ，齐浩从来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从前的他在他面前永远是温顺的，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讨好，他可以实实在在的将齐浩掌握在手，只要他一句话，齐浩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他的公寓里，收拾好自己，乖顺的跪在床边，虔诚的像是在对待一场法事，然后在一番云雨过后，他会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从前的裴禹就很奇怪，齐浩是怎么做到日复一日的如此不留痕迹的在他的公寓里出现过的，现在他明白了，一些人即使他消失了，但是除了实物痕迹外，也会有一些类似于情绪之类的东西会存续着，就好比他最近几天的心情，不得不承认，真的很糟糕。

　　裴禹摸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以前不是没犯过胃病，但是这次似乎他生病的时间格外久，久到他身体里的所有感官都在叫嚣着一起发起进攻，所以最近几天下来，低烧、失眠、咳嗽，甚至身上还莫名起了一些疙瘩，总之除了热搜的事情，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想念齐浩，尤其是夜里一个人待在病床上的时候，闭上眼睛就是齐浩跟他对峙时说着“我们结束吧”的决绝，还有他被捏着脖颈呼吸困难时看向他丝毫不愿意退让的眼神，这个时候裴禹才发现，他当时被齐浩的眼神刺痛了，所以才会发了狠的弄他，会把他的双眼蒙住，似乎这样他就能欺骗自己，告诉自己齐浩的眼里对他只有欲望，有留恋，而不是恨意和悔意，他不要齐浩后悔，一秒钟都不可以。

　　裴禹久久都不说话，眼神变得昏暗不明，齐浩似乎也不想再跟他对峙下去。

　　甩下一句：“裴总如果没事就请回吧。”就想转身回去。

　　“等等，齐浩。”裴禹这才堪堪回神，他伸出手才发现齐浩真的离他很远，这次他再也不会站到他一伸手就会被他触碰到的地方了。

　　齐浩回头，但是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他双手插兜，一副拒人以千里的模样。

　　“你...........”裴禹闭了闭眼，似乎很不愿意见到他这幅样子，随后再次艰难的开了口：“你跟陆思远，你们同居了？”

　　“呵，裴总大半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正好，我人就在这，裴总觉得呢？”齐浩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不是说你们没有关系么，你在骗我？”裴禹收回手，声音瞬间变得很低。

　　“裴先生，我想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呢？前老板？前金主？”

　　“齐浩，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裴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命令他。

　　“所以呢，我应该怎么说话，像以前一样？顺从你？讨好你？裴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难道你还指望我想一条哈趴狗一样跪在你脚边舔你吗？”齐浩不自觉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不是，我不是........”

　　“裴禹？你还敢来？”裴禹刚想开口就被陆思远打断了，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齐浩的身边，还将一件厚外套批到了齐浩的身上。

　　“我们回去吧。”齐浩不想再跟裴禹纠缠，微微侧头跟陆思远说了一句就想离开。

　　“齐浩，等一下。”裴禹说着就要把手伸进栏杆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这条路上的所有路灯，连同老洋房里的灯光都在此时全部熄灭。

　　齐浩下意识的就捂住耳朵，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就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要飞去哪里，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唇也哆嗦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他又一次被蒙住双眼，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被人死死的摁倒泳池里，黑暗淹没了所有的感官神经，齐浩甚至瞬间开始泛起了生理性恶心，好黑，实在太黑了，他的大脑变得迟钝无法思考，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就要栽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要绑我，太黑了.....”陆思远大概也是被他的举动惊到了，一时竟忘了要扶住他。

　　眼看着齐浩整个人就要倒下去，陆思远抬手扶住他的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头顶，轻声的说道：“阿浩，别怕，我在这里，别怕。”

　　裴禹在短暂的适应了黑暗后，在终于看清了齐浩颤抖的身体时，突然疯了一样的摇晃起面前的铁门来：“齐浩，你怎么了，陆思远，你放开他。”

　　“滚！别再出现在这里，否则下一次见面我不会放过你。”陆思远狠狠的剜了裴禹一眼，此时齐浩已经完全将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陆思远只能弯下腰勾起他的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身后还有裴禹的咆哮声以及铁栅栏被剧烈摇晃的声音，裴禹就像只困兽想要努力挣脱牢笼，却始终没有章法，只能做无谓的困兽之斗。

　　也不知道摇晃了多久，久到灯光再次亮起，裴禹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磨得麻木了，可是老洋房的大门却再也没有打开。

　　亮光再次袭来，齐浩依然紧闭双眼缩在沙发的一角，他的嘴唇血色尽失，额头也冒出了细细的冷汗，不过就几分钟的事，这一片毕竟算是老城区，电路偶尔出点问题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多半没多久就会恢复，而且成年人还不至于在突然变黑的情况下就惊慌失措。

　　陆思远从没看过这样的齐浩，印象中，他们之前在学校相处的那几年，齐浩是不怕黑的，但是今天齐浩的表现实在是不正常，好像这种状态已经不仅仅是单纯地怕黑了，怕是之前在黑暗里待得太久所以引起了应激反应，想到这里，陆思远突然想到了几天前齐浩莫名的跟他切断了联系，再后来他就跟裴禹分了手，是的，至少在陆思远眼里，他跟裴禹曾经是一对的关系，虽然齐浩从不这样认为。

　　“好点了么？”陆思远轻拍着他的背，把一杯温水递给了他。

　　齐浩终于适应了一些，缓缓地睁开眼来，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确定此时是在陆思远的洋房里，齐浩哑着声音回复了一句：“谢谢，我没事，就是一时.....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是前几天吗？”陆思远突然问道。

　　“什么？”齐浩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前几天你失联的时候，你跟裴禹，你们发生了一些事，对吧。”不是疑问句。

　　齐浩不自觉的握紧了水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陆思远于他而言是朋友，也是像亲人一般的存在，他可以对着任何人冷脸撒谎，唯独对着陆思远不能，可是此时他也确实没办法，过去几天前发生的那些事，很多细节连他自己都回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但其实齐浩心里清楚，并不是记忆消失了，而是他的大脑有选择性的遗忘了那些令他难堪的片段。

　　“没关系，不用回答也没关系，裴禹，那个疯子，既然决定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他了。”

　　外面的声音好像突然就消失了，齐浩觉得自己一定是失聪了，刚才歇斯底里的摇晃着铁门想要冲进来，可是也只是一瞬间，世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裴禹大概是走了吧。

　　裴禹直到上了车，整个人依然还处于十分暴戾的状态，眼睛发红，双手的掌心都被磨破了，可是他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用无比低哑的嗓音对徐凯说：“开车，去凌海公寓。”

　　之前齐浩住的地方。

　　徐凯其实刚才一直站在门边，所以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但是他不敢上前，就像现在他明知道裴禹的手受伤了也不敢问是一样的。

　　跟在裴禹身边这么多年，其实徐凯非常清楚，裴禹是个相当固执的人，所以其实他也有些奇怪，裴禹怎么会同意真的放齐浩离开，他跟齐浩的关系，虽然这么多年没有明确的定论，但其实徐凯以为，他们至少是互相在意的，早些年裴禹其实很保护齐浩，就连徐凯也不清楚他跟齐浩的真正关系，也是这几年开始，他才突然后知后觉，原来齐浩会经常到裴禹的公寓，直到那一次他被安排要送齐浩回家，但是好景不长，齐浩竟然在前几天提出了离职，不是假意威胁，而是很干脆的直接走人了，甚至都来不及将他手头负责的项目交接一下，当然徐凯在第二天收到了齐浩发过来的很详细的交接表，但是也仅仅是交接表而已，很多实际工作操作起来还是相当有难度。

　　就比如现在热搜还挂着两个人的新闻，但是裴禹却压根没有管的意思。

　　猎豹上市在即，一点小事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剧烈的风暴，可是裴禹似乎并不在意。

　　但是明明之前他为了上市的事付出了很多，又或者他其实是在等着齐浩来澄清什么，徐凯并不是十分能确定裴禹的想法。

　　裴禹在凌海连续住了两天，网络上的讨论依然如火如荼，董事会已经有很多人颇有微词，但是却也不敢真的到裴禹面前去说什么。

　　终于，三天后猎豹娱乐官方账号发布声明，艺人总监齐浩因个人原因选择离开猎豹娱乐，同时也一并澄清了其跟猎豹创始人裴禹的不实传闻，新的艺人总监将由公关部负责人洛栩兼任，声明最后也提到要求擅自发布不实信息的营销号立即删除有关微博，猎豹娱乐也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舆论一片哗然，但最终也都偃旗息鼓，而齐浩自始至终没有发布过任何消息，他的个人账号还一直停留在上次官宣新艺人加入猎豹时候的官方庆祝文案。

　　伴随这则澄清声明，猎豹娱乐正式官宣销声匿迹了三年的前影帝覃非正式与猎豹签约，下一步将开启全新的演艺工作。

　　至此，粉丝、网友，营销号纷纷涌入覃非个人和猎豹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再次开启了一场嗜血般的狂欢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