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残局》竺予

3、残影

　　2023年8月5日，临棋市第二中学的小班开学，骄阳似火，校门前堆满了前来送孩子的家长，我也接到了一通神秘的电话。 ——手记

　　此时的齐天阮在宿舍收拾行李，一个宿舍住4个人，齐天阮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
　　宿舍不大，但还算干净。

　　二中校长今年换了个人，对于新一届的高一格外重视，听说连四周的墙壁也是重新粉刷的。

　　齐天阮收拾好行李，坐在书桌前慢悠悠的翻开了齐母为她准备的高一数学教材书。

　　没过多久，门轴传来微微的“嘎吱”声。

　　齐天阮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快速转头看去。

　　刚打开宿舍门的苏素被吓得差点没握住手里的行李箱拉杆，缓了好一会儿，才僵直的拉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坐在书桌前戴着口罩的齐天阮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怪异，无论谁一打开宿舍门就被人直勾勾盯着都会不舒服。

　　于是她率先与苏素打了个招呼，以此来缓解尴尬。

　　苏素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圆圆的脸，乌黑清澈的眼睛让人心生好感。

　　苏素同齐天阮打了个招呼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另外两个舍友也陆续来到宿舍收拾行李，而齐天阮早已离开宿舍，书桌上的教材也停留在了最后一页。

　　夏季格外燥热，齐天阮仍旧没有摘下口罩，在校园的林荫中穿梭。

　　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将刚刚办理好的水卡和饭卡塞进裤兜里。

　　新生开学的那天总是人来人往，格外聒噪。

　　三五成群聊八卦的小团体不在少数，齐天阮只好塞上耳机，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

　　在离宿舍楼十米远的位置，天空下起了小雨，丝丝清凉感，再次将齐天阮的思绪拉回现实。

　　雨势愈演愈烈，齐天阮身上轻薄的衣物被雨水浸透，衣物的贴合在皮肤上，黏腻的触感让她回忆起血液沾满全身时的场景。

　　杀人时的她，只想有快感，并不想沾上废物的血液，因为这令她格外的不舒服。

　　她的步子不再慵懒散漫，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回到宿舍后她的口罩和衣服已经湿透了，乌黑茂密的长发也在滴水。

　　宿舍中的其他三人已经结伴去食堂了，宿舍里就只剩下齐天阮一个人。

　　齐天阮将手机和刚刚办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放进了黑色的双肩包里。

　　寂静的宿舍里，她正在翻行李箱，从一开始的不急不缓到烦躁不安，手上翻动衣物的速度快到不正常，只是为了找到那“不懂事”的浴巾！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齐天阮差点压抑不住内心地破坏欲，烦躁的想要把身边的东西全部砸烂。

　　她一只手扶着床，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胸口，不断地深呼吸，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疯狂。

　　心中好像禁锢了一直无比疯狂强大的野兽，不断蚕食着齐天阮的理智，使其变得残忍爆戾。

　　齐天阮万分烦躁，想杀个人助助兴……

　　好在她的自控能力在五年磨练里已经变得非常强大，很快恢复了平静，与方才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个极其暴躁易怒的疯子。

　　这是齐天阮给自己的评价。

　　在没有进入死亡游戏之前，她通过摔东西和自我伤害来拉回理智，迫使自己冷静。

　　在冷静之后，漠然的处理满地的狼藉和身上不断渗出血液的伤口。

　　在进入死亡游戏后，一旦理智被蚕食干净，疯狂占据大脑，那么在理智还没有离开警戒线的时候，及时进入游戏副本，开启一场疯狂暴虐的屠杀。

　　当时游戏里还有着一句传言

　　——宝剑首牌不可怕，疯了的宝剑首牌才可怕。

　　为什么会疯？

　　往往是因为一件小事，比如找不到浴巾。

　　冷静后的齐天阮终于在行李箱夹缝中找到了那块雪白的浴巾。

　　找好换洗衣物后，她准备处理了满地的玻璃碎片，那是齐母为她准备的新水杯。

　　收拾碎片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齐母塞水杯的场景……

　　“软软，你一到夏天嘴唇就干，还经常流鼻血，我给你买了个新陶瓷杯，在宿舍多喝水。”

　　齐天阮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花纹奇特的杯子，依稀可以看出杯身上扭曲的大写字母“RUAN”是阮的拼音。

　　一看就是定制的。

　　虽然齐天阮恨自己的家庭，但仍然不能拒绝那些来自齐母的关心。

　　这些细节里的爱像暖流，流进了心口。

　　但当那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里浮现时，心口会发生剧痛，忽冷忽热。

　　像刀子不断地划向刚刚愈合的伤口，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那把刀很钝，划起来也很疼……

　　她漠然的望着碎片，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放下了扫把。

　　她找了一个纸袋，将一块块的瓷片装进去……

　　随后便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点了，舍友们也吃完早饭回宿舍了。

　　奇特的是虽然洗完澡了，但是口罩仍旧戴着。

　　齐天阮就简单地和那三个人打了招呼，李涟雁和王雨都没来得及开口介绍自己，齐天阮就已经拿着换下后的脏衣服离开了宿舍。

　　两个舍友因为这件事和齐天阮产生了隔阂，苏素早上的遭遇使她对齐天阮没什么好感，再加上齐天阮怪异的行为，三人成功的开始了孤立齐天阮的历程。

　　在齐天阮还没回宿舍的时候，三人开启了吐槽大会。

　　苏素坐在书桌上划拉手机，隔壁床铺的王雨在床上吃着从食堂带回来的橘子，而李涟雁对着镜子护肤。

　　第一场吐槽大会拉开帷幕，即便三人并不是闲的没事干，即便齐天阮不是有心为之。

　　正所谓未到场，却有名。

　　当齐天阮回来时，剩下三人早已入睡。

　　灯光昏暗，齐天阮朝窗外看去，依稀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残影。

　　但她并不想查看映入眼帘的雨幕，若隐若现的影子，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用不了多久，那抹残影自然会来找她。

　　呼啸而过的狂风，不停摇曳的教学楼，令人间风丧胆。

　　细密的雨点轻点地面，婆娑的梧桐在狂风中摇摆.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平。

　　齐天阮翻找行李箱中的伞，脸上满是不耐烦。

　　刚洗完澡就有傻缺来找自己，不仅要翻墙出学校，而且还会淋雨。

　　深更半夜，其余三人已经睡下，齐天阮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脚上是12cm的增高鞋,硬生生将她168cm的身高拔到了180cm。

　　她手上拿着刚刚翻出来的雨伞，隐匿到了黑暗中。

　　3秒后,宿舍楼外不远处的小树林出现了两个黑色的人影。

　　齐天阮手上握着伞，即使拥有夜视的能力，但帽子和口罩使对方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对方仔细打量着齐天阮，恨不得把她的每根头发丝都看清楚。

　　三分钟后，

　　齐天阮大概无语了一秒，直接一脚朝对方踹去。

　　出腿速度快，闪避速度更快，这腿落了空。

　　　“刚见面，火气怎么就这么大呢？这么高的跟一脚踹下去会没命的。”话语中掺杂着抱怨,但丝毫不防碍他嘴角的上扬。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两个月了，五年的情谊并没有随着燥热的夏淡去。

　　“别废话，什么事？”过去齐天阮可没有贺衍那么轻松悠闲，自己离开久了会被宿管发现，扣分就完了。

　　贺衍的神情突然严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信，小心翼翼的递给齐天阮。

　　齐天阮没接，瞥了一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不屑的神情。

　　贺衍没携伞，细密的雨珠顺着他修长的白皙的手臂流到了皱皱巴巴的纸张之上。

　　这封信也在一秒秒的静默中被雨水打湿。
　　“说吧，去哪？”

　　齐天阮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信面上写着致宝剑者牌，9月1日explore……

　　打开信纸，不出所料是一份邀请函，但齐天阮并没有看到赴宴地址。

　　“邀请函上有地址。”

　　贺衍像早已预料她要问什么，在游戏里他们是默契十足的伙伴，现实生活中也不例外。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天前。”

　　“谁给的？”

　　“不清楚。78人都有,可以确定那人知道我们的秘密。”

　　两人对话简洁，分道扬镳。

　　齐天阮踩着她12厘米的增高鞋往宿舍楼走去，即便这场暴雨形成的水很深，也丝毫不会湿到她的脚。

　　忽然间，贺衍拉住了齐天阮的手腕，冷不丁问了一句:“鸾，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齐天阮转过头，忽的与贺衍四目相对，气氛凝重到仿佛雨点都停滞空中。

　　“哎，我什么时候出现的很重要吗？鸾就是阮，阮就是鸾，我一直都在。有什么事儿明天说。”清冷磁性的嗓音打破了气氛，加快步子消失于黑暗之中。

　　贺衍翻了个白眼?，两个不同性格的人竟然说是同一个人。

　　但也的确如此，齐天鸾是齐天阮在死亡游戏中的其中一个通关奖励。

　　由于齐天阮当时中二期没过，就想要一个完全效忠自己的高冷人格……

　　但实际上齐天鸾也是齐天阮心中最深处的写照，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就是一个人。

　　阮温婉如玉，鸾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