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营业结束后和偶像he了》言楚泠

14、摩卡天鹅拉花

　　克莱因被聒噪的来电铃音吵醒了。

　　七点整。距离他八点一刻的闹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飞快地按下静音键，而后看向身侧，卡西亚仍在熟睡。克莱因推测这种音量的铃声应该无法惊动卡西亚，毕竟，一般说话声音很大的人自身听力都不太好。

　　“莱恩，那个跟你拍《斯图尔街往事》的小家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宣传期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公开发布任何具有强烈暗示意味的动态！”

　　克莱因接通电话，来不及走出房间就被经纪人西索·威尔白一连串的谴责弄得晕头转向。

　　那个跟你拍《斯图尔街往事》的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克莱因缓慢的思维还停留在第一个问题上。

　　如果他说“那个小家伙现在就睡在我旁边”，威尔白会不会冲过来拧掉他的脑袋？克莱因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他对所谓“具有强烈暗示意味的动态”表示闻所未闻：“你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

　　“你难道不看handletter的社交区？”威尔白气急败坏地问。

　　“我只是偶尔浏览一下，”克莱因感到莫名其妙，“我的账号一直是你在运营。”

　　“看看你的私人信箱、再看看‘KFC组合’的热帖和评论！”威尔白的音调在下沉和上扬之间扭曲地波动，充分展现出他矛盾的心理状态——沉寂已久的“K.F.Couple”话题一夜之间突然复活，这一事实令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克莱因总是不能在与西索·威尔白的交流中占据上风，这也许归结于后者极强的舆情处置能力，足以帮助他解决除过演员本职工作以外的一切事务。

　　“你暂时别挂掉电话。”克莱因退出通话界面，启动了handletter官方应用。

　　卡西亚昨天傍晚6时14分发布了一条动态，“和偶像合影了”，照片内容是他与海报上的“亨利八世”。

　　“这不是很正常吗？”尽管克莱因知道卡西亚想通过这种方式向他示爱、表达自己在首映式受到冷落的孤单并且坚定地宣告自己对情人的所有权，但是对于完全不清楚他们之间“深层情感联系”的粉丝来说，这的确只是一条乏善可陈的动态。

　　“睁大你的眼睛，克莱因，”威尔白的声音几乎要贯穿听筒、径直刺破克莱因的耳膜，“听听那些粉丝是怎么说的，你们离结婚就差生孩子了。”

　　克莱因大受震撼，但他决定先澄清自己的观点：“我认为你的最后一句话涉及道德问题，在我看来，先结婚再生孩子比较符合普世价值观。”

　　“你严重偏题了！”威尔白在电话另一边大叫。

　　“好吧，我严肃地跟你探讨这件事，”克莱因轻轻关上卧室门，来到套间的客厅，“我和凯西正在合作《中土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根本做不到像你要求的那样‘尽量减少互动频率、直到电影淡出大众视野’。除此之外，我邀请凯西参加洛杉矶首映式是征得你同意的——需要我重复你的话吗，‘你可以把他当作朋友、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你最擅长用我说过的话来反驳我，”威尔白无奈地打断克莱因，以免他继续揭露自己言行不一的事实，“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应该离卡西亚·弗格朗德和‘KFC’这个离谱的组合远一些。那些粉丝根本不明白，‘勋爵喜欢艾瑟’和‘克莱因喜欢卡西亚’完全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我会掌握好分寸，”克莱因听到卧室有一些响动，他压低声音对威尔白说，“另外，我来负责与凯西沟通，请你不要私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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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亚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handletter动态下有近一千条评论，热度远远超过粉丝基数，而出现频次最高的人物无非是“格林贺维勋爵”和“克莱因·法斯瑞特”。

　　更糟糕的是，《亨利八世》官方账号发布了克莱因和六位女主角的合照，而这条资讯面临着不少粉丝的质问：“克莱因与卡西亚同在洛杉矶首映式，居然拍不出一张‘真人’合影？！”

　　第一热评“残酷的知名度差距使然”稳居回复首楼。紧随其后是无数对克莱因“苛待新人、冷漠无情”的抨击，言辞之激烈不亚于当初卡西亚得奖而克莱因没有发文祝贺的闹剧，甚至被《亨利八世》的粉丝阵营围追堵截——“请低龄低素质群体不要提起无关人物”是这场键盘战役的导火索。

　　当初真应该设置为“仅克莱因·法斯瑞特可见”的——卡西亚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更痛了，他现在的情绪已经不能简单地以“后悔”来定义。

　　他们的关系越亲密，克莱因就越排斥荧幕角色的捆绑。卡西亚深知对方不希望被戏剧中的情感纠葛左右现实判断，正如他不希望自己对爱情煞费苦心的追求被误解为想要利用知名艺人的资源。

　　克莱因暂未和他讨论这则“示爱”动态所造成的怪异影响，卡西亚也不敢轻易提起。

　　他们总是规避争议而不去解决，这在未来也许会发展为更大的问题，卡西亚忐忑不安地想。

　　克莱因今天仍然必须出席主办方的采访活动，卡西亚原本打算乖乖待在酒店，傍晚时分却受到了克莱因经纪人的邀请。陌生号码的主人自称“西索·威尔白”，约他在西岸的帕萨迪纳咖啡厅见面。

　　卡西亚走进洛杉矶帕萨迪纳古城最精致的地方，蜿蜒的长桌和高脚凳一眼望不到尽头，自然冷淡风格的装潢极具庄园特色，咖啡机的低鸣成为客人们交谈的背景音。

　　卡西亚穿越中央区域，来到圆桌聚集的角落。紧靠玻璃窗的座位上有人站起来，卡西亚迟疑着走上前去。

　　对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您好，威尔白先生。”卡西亚警惕地问候。
　　服务生端来的摩卡有天鹅拉花，威尔白面前的阔口杯里飘浮着浓缩焦糖奶沫，名为“爱尔兰之雾”。

　　“我以为‘爱尔兰之雾’是柠檬威士忌。”卡西亚好奇地说。

　　“你没喝酒的时候就已经醉了，卡西亚·弗格朗德先生，我怎么能继续请你喝酒呢？”威尔白的开场白让卡西亚一头雾水，他靠着卡座的椅背，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映在木桌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卡西亚索性以开诚布公的态度面对威尔白，“这件事是我有失考虑，你的所有条件——只要对克莱因有利，我都考虑接受。”

　　“那么我们直奔主题，”威尔白说，“我希望你关停handletter账号，也许可以等到那些疯狂的‘KFC’支持者完全解散，再重新开通……”

　　“拜托，威尔白先生，你的话听起来是如此蛮不讲理，”卡西亚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我也不想克莱因的名誉受到损失，但实话实说，这件事与我关系不大。我所发布的动态措辞谨慎，没有任何错误引导的意思。如果我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关闭自己的账号，那么我还有必要作为一个独立个体而存在吗？按照您的想法，我恐怕只是一个在营业期配合克莱因演戏、宣传结束就可以抛弃的附属物吧。”

　　“‘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是一个荒谬的判断，卡西亚，正因为你没有公司和团队，所以你无法应对粉丝的言论失控，”威尔白语气强硬且不容转圜，“你年轻美丽，容易赚取组合粉丝的同情心，而她们对你表示同情的方式就是诟病克莱因。整整两次，第一次尚处于营业期，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克莱因没有义务给你提供帮助、照顾你的情绪、为你的将来殚精竭虑。跟你待在一起会让他精疲力尽，他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

　　卡西亚怒极反笑，“你在代表克莱因指责我吗？”

　　“我一向代表克莱因的利益。”

　　“你能代表他的想法吗？”卡西亚追问，“只要你承认，‘跟我待在一起会让他精疲力尽、他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是克莱因亲口告诉你的，我现在就按你说的做。”

　　“的确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威尔白面不改色，这并非证明他善于说谎，而是他内心自认为了解克莱因的make-believe在作祟，支使他作出了有失偏颇的结论。

　　“好吧，”卡西亚一气之下拿出手机，清除了handletter后台的所有数据，封锁动态之后注销了用户名，“请您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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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因午夜才昏昏沉沉地回到酒店。房间内漆黑一片，他打开顶灯，壁橱一侧的花架上放着卡西亚的磁卡。克莱因的思绪在混乱和清醒的临界跳跃，他拿出手机看了看Short Info界面，没有来自卡西亚的新消息。

　　他总是不告而别，总是这样。克莱因仰面躺在床上，疲惫到连脸上的粉饰都没有力气洗掉。

　　卡西亚为什么毫无征兆地离开？克莱因无奈地叹息。

　　他的确擅长猜测情人的心意，但再这么猜测下去，他早晚会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