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凤赋》赵落无阎

2、旧神已死

　　“禁卫军，被誉为神手中最锋利的长矛，射于九天之上，带着雷霆万钧，降下神罚。”

　　大殿内，王座上，黑血喷溅成花。人皇睁开双眼，刺客被斩于君王身侧，此刻，已成王冠。“白圣，好久不见。”他冷声道。“既见吾皇，为何不拜？”狂妄的笑声响彻皇宫。

　　一瞬间，青铜门大开，阴风吹过，老人悄声走入，“殿下，国师回来了。”老人儒雅地笑着，，“杀了他，神与你同在。”

　　赵无启缓缓站起，走下高台，五爪金龙仿佛活了一般，，游动在白服上下。“吾虽不才，愿效仿前人，朕必御驾亲征，诛杀逆贼，白圣，为寡人更衣。”

　　人皇张开双臂，任老人为他穿过圣袍，挂上国运，黑冠玉幕。藏在珠帘里的双眼沉寂良久，君王阴郁地笑了。老人将刀身双手奉上，庄严低语。“东瀛国刀，助陛下的威武。”“千鸟化，菊水正德，那不是神的藏品吗？”赵无启轻声嘲讽，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陛下，这一次，您身后站的，不止千军万马！”

　　皇宫内，游荡的黑影泛着游蛇的弧度，划着紫金色刀光。马嘶悠长沉厚，从远处地平线上传来。听到异样，“影子们”停下了诡谲的舞蹈，聚在一起，凝望着挥舞巨大雷刀的骑兵，一往直前。

　　乌面覆的踏军之骑披着厚重的铁铠，坚实的肌肉撑得冷铁如刀削般生硬。赤红马掌灼烧着沿路积水，水雾缭绕间，升腾的是一个时代的繁华。为首骑士缓缓扛起肩上旗帜，上刻妖冶血花，撕碎黑暗，沉寂，引领着千军万马，在雨幕中猎猎作响。

　　“天血花……”“出现了……那种不详之花……’’影子的低语突然被尖啸打破。‘‘啊啊啊……禁卫军，是禁卫军！’’黑影们发出狂喜的低吼，如婴儿啼哭般压抑，宛若生命最初的模样，生与死缠绕在一起。为首骑兵已经冲入皇宫大门，砍杀着沿途黑影。密集的箭矢为战士们铺平了道路，黏稠的黑血顺着三尺铁杆流下来，渗入墙缝，填满字样。“先汉崇治二十七年…”

　　宫殿金瓦下，暴起出无数黑色身影，紫金长刀一瞬间割破了马脖上粗壮的血管。越来越多的影子开始围攻执着战旗的金面骑士。潮水般的黑色将他和其他人粗暴地隔开。

　　“多么美味的血液……’’“吃了他……’’黑影几近癫狂，一头巨大的兽形黑影被他们用赤金铁链拖拽过来。“蛮奴，听着，这里有美味的食物……’’“杀了他……我们许诺给你自由……”铁链在一瞬同时放开，影兽挥舞着利爪，射了出去。战士格挡的雷刀在碰撞中被弹到数丈开外，插入灰白色墙体内，震落漫天细沙。

　　身下战马第一个照面便被压垮。坚硬的生铁在这个怪物的利爪下，像是纸糊般脆弱。巨大的马眼几近扩裂，撕开的腹下血淌作一滩。黑影们嘲笑着，欢呼着，随着雨水漫天扑了上来。骑士被砸落在地，泥浆溅过金面，肃重的脸绘变得悲伤。骑士平举双手，仰望着天空，像是耶稣救赎，又像等待着宿命。世界寂静，蛮奴僵硬地伸长脖子，想要撕咬到近在咫尺的血肉。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面具随着蛮奴的靠近缓缓闪起金属质感的光泽。

　　神的震怒直至最后一刻，终于降临。火光在黑夜中晕染开来，焚出通天之道。冒着红烟的响尾蛇导弹夹杂雷屑，顺着云絮飘落在蛮奴青筋虬露的后背上，黑血雨一般飘飘洒洒落下。骨头断裂，刺穿开脖颈，裸露在外。“呃——啊啊啊……”蛮奴踉踉跄跄站稳身形，大口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歪头朝身后望去。老人站在漫天雨水中，儒雅地笑着。铜青色天幕上缓缓升起无数清冷身影，旗幡随风而起。惨白的火光覆盖住了无亘荒原，接引万神。

　　老人身后，天光乍现，巨日高高在上，冷眼俯视世间，将天谴落于所有罪恶之地。

　　一时间，人如海潮。

　　黑影们长啸悲鸣，四散逃窜。

　　那是诸神的愤怒，挟着风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