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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晚的月色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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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清平县城，华灯初上。
清平河畔，山清水秀，草木飘香。
程意与贾如梦吃过饭后，像从前一样沿着河岸并肩缓缓而行。
今天的程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半长的头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拂。
远远看去，感觉有一丝慵懒。
但细看她凌厉的五官，又带着些许冷然。
反观她身旁的贾如梦，虽然年纪大几岁，但是始终是一副少年的鲜活气象。
她总是喜欢将自己的马尾辫高高吊起，不施脂粉，偶尔抬手扶一下眼镜，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她是书中走出来的颜如玉。
两个人已经沉默半晌了。
从贾如梦说要结婚开始。
最终，还是贾如梦打破了这个僵局。
她轻声问：“丫头，你这次回来呆多久啊？”
“大概……三天吧……”
程意有些犹豫。
她恨不得现在就走。
可是有些舍不得。
“那你晚上住在哪儿？”
“住酒店，一会儿我就去你家附近的秦青酒店开个房间。”
程意就是心软，连住也要离她近一点。
“那你……”
贾如梦突然低下了头，“要不然……你晚上去我家里住吧……”
程意还没来得及反应，贾如梦又解释说：“住酒店还是没有自己家里安心的，毕竟这种小县城的酒店，环境未必很好，你说是不是？而且……而且我父母现在不在这边住，家里只有我自己，不会让你觉得不自在的。你……你觉得呢？”
贾如梦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脚步匆忙的往前走。
她还没注意到，程意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们以前也一起在教师宿舍住过，但那时候程意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和她在一起只有单纯的欣喜，安心。
现在程意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此时贾如梦提出的邀约，无疑给程意提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去吗？
单独相处之下，程意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情。
不去吗？
可是自己又好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即使知道她即将结婚，即将属于另一个男人，还是忍不住深深的喜欢她。
“咦？丫头，你在干什么？你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贾如梦久久没听到回应，转身才看见呆愣的程意，便又走回来拉住她的袖子。
“走吧！咱们回去了，这个季节的风还是有点冷，万一吹感冒了就糟了。”
这一次，她没有等程意的回答。
或许，两个人都默契的知道答案根本不必说出来。
盛景花园5栋。
她们将车停在楼下，一起上了三楼。
这里是贾如梦爸妈做生意买的第一套房子，在她大学毕业后就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小区不算特别好，但是胜在交通便利，距离一中走路也不过六七分钟。
贾如梦开始工作的时候觉得爸妈管她太多，并不喜欢住在家里，所以在教师宿舍住了两年。
后来她爸妈为了做生意方便，搬到了新买的房子，她才自己回来住。
程意只来过一次。
但是当贾如梦拉着她走进屋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是她们曾经一起聊天时幻想过的、未来家的模样。
“老师……”
贾如梦随手就捂住了程意的嘴：“叫姐姐！叫我老师的人太多了！”
程意点点头：“姐姐，那些话……你都还记得……”
“当然了！你看，这是你喜欢的懒人沙发，周末窝在这里晒太阳真的特别惬意。这几盆君子兰，我养了好几年了，年年春天都开花。这些书，我闲了就会看看，这串风铃，是我一根一根串起来的，还有……”
程意听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叙述着，仿佛看见了这五年来每一个孤独的日日夜夜。
我们，一直在互相牵挂吧！
在这一刻，程意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顾虑，她走到贾如梦身边双手环抱住她：“姐姐，对不起！是我当时不应该不辞而别。”
这句道歉，仿佛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闸门。
贾如梦顿时靠在她的肩头泣不成声。
“我找了你很久……我几乎问过了所有人……可是……可是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你也不理我……整整五年了……你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悲戚的哭声中还带着化不开的愁怨，听的程意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她轻轻抚着贾如梦的背，讲起了当年的事。
“姐姐你知道吗？我是一个私生女。
我妈妈认识我爸爸的时候只有十九岁，我爸爸那时已经三十六岁了，有家室，有一双儿女。
可是我妈妈还是一意孤行的生下了我。
她为了躲避那些流言蜚语，带着我辗转去过许多地方，后来，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青平。
我以为我们能在这里安稳的生活到我读大学，到时候我去哪里上学，我们就去哪里生活就好了。
可是，在我刚刚高考完，我爸爸的妻子就找到了我们。
她说我爸爸因车祸去世了，以后再也不会给我们生活费了。
我妈妈听完这件事就情绪崩溃了，从此以后整日以泪洗面。
我觉得我的人生从来都是这样，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见希望。
再看着我妈妈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真想拉着她死了算了。”
说到这儿，程意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贾如梦感觉她整个人都是冷的，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她已经不忍再听下去，连忙捂住程意的嘴柔声说：“丫头，不说了好不好？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程意点点头，伏在贾如梦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痛恨自己不堪的出身，她的身上永远打着私生子的烙印。
别人辱骂她时，永远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与侮辱。
她永远也不能反驳，也无力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的溜进了阳台，淡黄色的光笼罩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程意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或许是太累了，她睡得很沉。
贾如梦将她轻放在沙发上，她也没有醒。
月光跳到了她的脸上，像一条活泼的鱼。
贾如梦一时看的痴了，凑近她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丫头！今晚的月色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