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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履行邀约 ...

  •   周六,是夏美和小九约好去看海芋的日子。

      时隔很久出游,夏美穿上了漂亮的法式桔梗吊带裙,担心外面气温会下降,还套上了浅褐色开衫。

      她头发扎成了丸子形状,绑着樱桃挂坠的发饰,下楼时两个樱桃挂坠会跟着摇晃、碰撞。

      樱桃和鲜血颜色相近,可是一个可爱治愈,一个悲痛窒息。

      夏宇倚靠在通廊前的推门上,看着打扮靓丽的她从楼下走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误以为她是在朝着他,肆无忌惮向前奔赴。

      “你要出门约会吗?”

      夏宇心里发笑,他居然有一天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不用回答就已明了的事,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听到哥哥的声音,夏美的脚步停在台阶上,就这般纯粹看着他,“如果是约会的话,哥你会对我说什么?”

      她将问题抛回给夏宇。

      站在高处的人原来是这样俯视人的吗?夏宇移开视线,转过身看向庭院外盛开的栀子。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上天早已替他作答。

      “记得最好措施,我现在还不想当舅舅。”

      “哥,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

      夏美从台阶上缓缓走下。她比夏宇要矮一个头,这下高处的人顿时成了低处的人。

      之前一晃而过的高傲只是错觉,卑微的永远都是她,就像心脏在体内会跳动一样,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除了死亡。

      “嗯,难道你还想要我送你安全套吗?”

      “夏宇,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夏美从小到大未曾直呼过他的名字。哥哥这个词她喊了十几年,即使再生气,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从喉咙里吐出夏宇这两个陌生的字。

      “你约会还不早点出发,免得对方等急了。”

      夏宇找着话来搪塞着她,后退了几步扯开两人间的距离。

      夏美盯着他后退的步伐,有些恼怒,“不管等多久,小九都不会生我的气。”

      “是哦,这样挺好的。”

      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夏美无力极了。

      “以前我和朋友出去玩你都会吃醋,现在我外出约会,你怎么反而变得这么大方了呢?”

      指甲几乎要嵌在掌心的肉里,夏美压抑着怒气,语气平稳地向他质问。她需要听到他的答案,需要得到他的回应。

      “喂,花痴美!你也长大了,该谈朋友就好好谈,难不成还要我阻着你出嫁吗?”

      夏宇故作轻松地说着,右手抚着左臂,依旧不愿直视她的眼睛。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会无条件听从,所以你会阻止吗?”

      夏美步步逼近,扬着水光潋滟的眼眸,对着他寻求最后的答案。

      夏宇忽然笑了。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翻过她的身子,在她后背推了一把,他的声音也从后面浮起,飘到她的耳边,钻入心底。

      “只要你幸福,我当然不会阻止。”

      答案有了,却不是她希望的那个回答。

      灸舞的重型机车停在夏家公馆的平桥上。

      夏美从大门出来时,他正双手抱臂站在桥梁边,望着底下流动的溪流思索着人生难题。

      他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比潺潺溪流要宽阔。朋友还是恋人,在一刻似乎也不太重要了,只有陪伴才是最长久的爱,不是吗?

      “小九,你是在发呆吗?”

      她就站在他的身后,灸舞没有回头,而是指着溪水中的鱼儿说道:“你看那条尾巴有抹红的小鱼,它一直停在那片区域,我看了这么久也没见它动过”

      夏美的身子靠了过来,胸前的丰盈挤压着他的右肩,呼出的气从锁骨飘过,往衣服底下的更深处游离,麻麻的、泛着痒意。

      “应该那就是它的家吧,所以才不肯离开。”

      夏美随意望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再关心。一条鱼的生活再怎么离奇,也与她无关,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团糟,哪有心思为它驻留。

      “美美,你就是那条鱼,而我就是这条溪流。”

      “不要,我才不想当条没用的鱼。不过,美人鱼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灸舞的眼笑得弯成了月牙,“上来吧,我先带你去吃超好吃的脆桃雪糕。”

      他将她带上机车后座,等她戴好头盔,双手箍在他的腰间,这才踩着油门疾速前行。

      灸舞说得超好吃脆桃雪糕是自家店里的,没有走进店内吃,而是带到了河堤边,坐在草坪上吹着风细细品尝。

      “原来里面真的贩卖冷饮啊!”夏美挖出一大勺带着果肉的冰淇淋,边吃边感叹了一句。

      她在阿公的讲解下知道「啊灸是很好喝」其实是情报交换所,因此以为里面的冷饮机全是摆设而已。

      “当然有啊,在「啊灸是很好吃」的店里也能吃到饭哦!”

      “小九,你们家肯定很有钱!”

      夏美注视了他许久,最后吐露出这样的心声来,弄得他心里不由有些落差。

      “美美,你嘴上都是白色的雪糕渍哦!”

      他转过头卷着狗尾巴草,望着远处微波粼粼的水面,悠悠说道。

      “没事,我待会儿会舔干净的。”

      “美美,我问你哦!你为什么要约我去看海芋,台北这么多的花,为什么偏偏就是海芋?”

      灸舞注视着她的侧脸,唇边的白沾染得含有欲念,他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来,用温热的指尖替她拂去。

      “因为它是友谊之花,是我们和子秋在当年错过见证的花。”

      听到她的回答,灸舞无奈笑了,她果然没有拆开看那封信。

      “你这个傻瓜!”他拨动着手中的狗尾巴草,小声呢喃着。

      “小九,我听得到哦!”

      “好啦,吃完了我们就出发吧!去看我们错过的海芋,去弥补那未曾见证的仪式。”

      这次不需要走上许久的路,灸舞直接把车子开到了竹子湖,步行去到最近的海芋农场,白色的花朵连绵不绝延伸着,视觉感受到了冲击力带来的美。

      “你要摘几朵带回家吗?”

      灸舞蹲下身子陪在她身边,看到她轻柔触碰着海芋的花瓣,眷恋不舍的样子,便主动提议。

      “可是采摘下来的海芋活不了多久,我不想我们的友谊就这么短暂脆弱。”

      夏美说的话也有她的道理在,所以灸舞没有反驳,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诱劝。

      “但是我们可以把它制成干花,这样保持久些。实在不济,每年的春季,我们还能再过来采摘。”

      兔子被浣熊说服了,在农场主的协助下采摘一大捧,在专业人士的处理下被包装成精美的花束。

      夏美觉得,这里的海芋比花店里买的捧花好看多了。

      “走吧,小九!”她从农场主手中接过装饰好海芋花束,催促着还在付钱的灸舞。

      “要回去了吗?”灸舞问她。

      夏美摇了摇头,“我要请你吃麦当劳,走吧!”

      离开的路两侧都满满的海芋,灸舞走在夏美的身后,跟着她的步调,慢慢行走。

      他问道:“看到整片山谷的海芋,你现在感觉有好一些吗?”

      夏美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否决。

      “那你可以将此刻的难受说出来,虽然不能替你分担,但至少可以陪着你一起难过,让你不再是孤单的一人。”

      “小九,我不是在难受,而是在懊悔自责。”

      “子秋的离世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感到自责。”

      “如果,我那天坚决一点。如果,我没有离开她。这样,这一切的悲剧或许可以避免。”

      “美美!”

      灸舞忽然停下来,叫住了夏美。

      “怎么了,小九?”她转过身,疑惑地看向灸舞。

      “其实,就算你留下来,子秋也活不了。”

      “但只要我坚决邀请子秋去我家,她就能活!”

      夏美朝着灸舞不满宣泄,将压在心底的愧疚和懊悔一同撕扯出来。

      灸舞敛下眼眸,垂头望着脚下的石板路,纠结犹豫良久,还是选择将当年隐藏的密报透露给她。

      “子秋她不是因为地震而死的。”

      “你说什么?”

      “地震之前,有魔物进攻子秋家,夺走了她的魂魄。所以,即使没有地震,她也是一个活死人而已。”

      灸舞这句话,让夏美串联起当晚身处救援现场的记忆。

      非官方的救援队,异能行者,还有「灸」字的徽章,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走吧,我们去吃麦当劳吧!”

      履行许下的承诺,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海芋花束占据了半张桌子。

      夏美和灸舞坐在麦当劳角落边的靠窗座位上,对着摆满了整整一张半桌子的食品相对无言。

      “你到底点了多少?”

      灸舞捂着肚子,还没吃就已经感到胃里装满了东西。

      夏美有些心虚,搅着手指辩解道:“我只是把子秋的那份也给点了。”

      “可是子秋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还有十年前的美美,十年前的子秋,这些都得算上。”

      “好吧,就算把他们都加上,可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问题是我们吃得完吗?”

      “没事,这不是有你在嘛!”

      夏美笑得灿烂,这是灸舞今天见她最放松的一刻,毫无顾虑的笑颜,肆无忌惮的放肆,都是因为他存在着。

      算了,谁让他就是她的底气呢?

      灸舞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她心满意足的小姿态,不禁想起子秋写下的那封信。这孩子没有勇气打开,可灸舞却在寄信前逐字浏览了一遍。

      也许,不知情也是一种幸福,毕竟她是被爱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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