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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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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青不仅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剑客,也是一个技艺精湛的铸剑师。
他喜欢铸剑,没事就在翠微山的剑庐里面练剑,有时候能够三天三夜都不出来。
我甚至怀疑铸剑才是他的主业,收我和宋子琛为徒不过是闲暇之时解闷罢了。
我和宋子琛曾经问过徐绍青为什么他如此喜欢铸剑,他原话是这样的:“懂得剑是如何铸造的,便能知晓如何更好地使用他。好的铸剑师不一定是个剑客,但是好的剑客很有可能是个好的铸剑师。”
“为何?”我连忙问道。
“笨!”师父用剑柄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回答道,“因为剑客知道,什么样子的剑是侠客所需要的。”
“师父你为什么不敲宋子琛的头?他肯定也不知道!”我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头,一边侧身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宋子琛,抱怨道。
“为师敲你头怎么啦!还敲不得了?再说了,人家比你聪明多了,肯定知道!”说着,徐绍青抬起手,作势准备往我的头上再敲一下。
宋子琛见状,连忙拉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他的身后,口中说道:“诶诶诶!师父你别敲她了,本来挺聪明一丫头,等会儿被你敲笨了。”
“就是就是!笨的话都是师父的锅!”我本来躲在了宋子琛的背后,听了他这话,赶紧把头从宋子琛的肩膀探了出来,朝徐绍青说道。
“你!”徐绍青仿佛被我的话噎住了,正准备揍我,宋子琛半拦住师父,道:“师父你就别跟泠风一般见识了,她一向如此,还是正事要紧。你喊我和泠风过来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瞧瞧我这脑子,差点被泠风这个笨丫头气糊涂了。来来来,过来看,”徐绍青领着我们到他的剑庐里面,指着地上的两把剑,“这是我近日铸的剑,花了一百零八天,你们拿起来用用看,趁不趁手。”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两把剑。
徐绍青笑着说道:“这是我有生以来铸的最满意的两把剑了。剑长二尺半,重三斤。两把剑都是用天山的玄铁炼成,一起出炉,天然便是一对,一雄一雌。雄者名长欢,雌者名长恨。”
我看着眼前的两把剑:剑柄雕有金色的祥云纹路,中间镶嵌着拇指大小的翠玉;剑鞘则饰以复杂的凸起线条,古朴玄奥。
两把剑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则是剑身根部靠近剑柄处的字,左边这把刻有“长欢”二字,右边则是“长恨”。
四字用秦篆刻成,手法相同,在剑庐中仿佛熠熠生辉。
宋子琛和我从铸剑台上分别取走了“长欢”与“长恨”。
自那之后,长恨剑从未离开过我身侧半分;长欢剑亦是如此。
毕竟我和宋子琛二人师出同门,都是以剑为立锥之本,佩剑自然是随身携带。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所以此刻的宋子琛提出要与我换剑,我是一头雾水的。
“愿赌服输,如今是我输了,那么你就得无条件答应我换剑的条件。”宋子琛语气坚定。
“好的,但我坚持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长欢剑,你也要替我照顾好长恨,以后我们肯定是要换回来的。”我最终还是同意了宋子琛的要求。
“好,你同意就好……”宋子琛微笑着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长欢剑收回剑鞘,递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拿走。
我抿了抿唇,用我的长恨剑交换了宋子琛的长欢剑。
宋子琛见我接下了长欢剑,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不少,然后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说。”
“还有什么事?”我一边打量着手中的长欢剑,一边问道。
“以后每年的比剑之约,我应该是不会参加了。”说到后面,宋子琛的声音大小低了下去,仿佛知道会引起我的不快。
毕竟宋子琛答应我的事情,从未食言过。这是第一次。
我听了这话,皱起眉头,问道:“为何?”因为不敢置信,所以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八度。
“因为我打算退隐,从此不问江湖之事。”宋子琛将左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顿时睁得如铜铃大小,质问道,“你忘了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我们约好了长大之后要一起名扬天下的!你都忘了吗?”
一边说着,我一边冲到了宋子琛的面前,一只手抓紧了他衣领。
“不过是儿时的玩笑罢了,何苦在意呢?我已然决定退出江湖了,这些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罢了。”宋子琛伸手拂去了衣领上我的手。
我听了这话,手上的力气也一下子失了,任由宋子琛拂去。
“原来你同我的约定都是玩笑是吗?”我怔怔地望着宋子琛,而后苦笑道,“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你居然一连打破了我们之间两个最重要的约定。你可曾想过,如此置我于何地?”
“泠风,对不起……”宋子琛听了我这话,也怔住了,对我说了“对不起”。
但是很显然,我想从宋子琛口中听到的,并不是“对不起”三个字。
天知道,我多么想要让宋子琛收回这些话,亦或者让时光倒流,让今天的一切都别发生,我一定不赴今日比剑之约。
多么可笑,在这半柱香之前,我还因为宋子琛的迟到而生气,如今我倒是巴不得今日的比试从未开始了。
“呵……”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出声,而后道,“罢了,都是我强求来得,如今一切都说清楚了,也不该强求了,毕竟强求来的,也是假的。你的长欢剑,我会帮你妥善保管好,等你想要拿回去的时候便来找我。”
说完,我手中握紧了长欢剑,转身便要离去。
“泠风!”宋子琛高声唤道。
我停住了脚下的步子,但没有回头,开口问道:“还有何事?”
“泠风,我们以后,还是同门师兄妹,对吗?”宋子琛问道,语气中带着小心。
“当然,永远是。”我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抬起了脚,离开了华山之巅。
当然,永远是同门,也仅仅只会是同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