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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伯爵夫人的秘密花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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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屋外狂风大作,夹杂着纷飞的雪花,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掩埋一般。
屠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晚上的温度很低,冷的人直哆嗦,哪怕再怎么嫌弃这散发着霉味的被子,她还是得乖乖盖好。
阴暗的房间,没有灯光。
屠宓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拜托,如果是梦的话请让她快点醒过来吧!
瘦小的人缩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将这诡异的现实抛在身后。在恐惧和焦躁的双重折磨下,少女感觉到了困倦,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逐渐沉睡。
砰砰,砰砰。
在这鸦雀无声的夜晚,低低的敲门声显得那样突兀,将快要睡着的屠宓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的被子,骇然的盯着门口问道,“谁,谁啊?”
敲门声停住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是屠涂吗?”屠宓从床上缓缓起身,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火柴点燃了蜡烛,随后借着烛台上不算明亮的光芒走到了门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睡不着,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外面风好大,我害怕。”
屠宓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我这就开门。”
屠宓把手伸向了门锁,就在门锁快要打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随后像是触电一般弹开手。
房间里是没有窗户的,根本听不见风声,那么屠涂是怎么听到的?而且屠涂很少叫她姐姐,都是直接叫她阿宓。
门外面的人真的是屠涂吗?
砰砰砰,砰砰砰。似乎是等不到有人开门,敲门声越来越猛烈,越来越急促,像是迫不及待要进来一样。
屠宓只觉得从脚底传来一股寒气,顺着她的血液游走在五脏六腑中,让她如坠冰窟。
敲门声还在继续,诡异的是这么大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被吵醒,仿佛这偌大的古堡里只剩下她和门对面的“人”。
屠宓惊慌失措的跑回床边,她搬起床边的木头矮柜抵在门前,随后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她缩在被子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门外的敲门声愈演愈烈最后甚至演变成了刺耳的嘶吼声。
“假的,都是假的,我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应该走了吧?屠宓想要钻出被窝查看外面的情况,却在起身的过程中脖子却碰到了异样的触感。
柔软的,根根分明的。
那是头发。
屠宓愣住了,她缓缓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她的面色青紫,双眼突出,舌头长长掉在外面,在她的脸上还遍布着褐色的斑点,浓重的死亡的气味将屠宓熏得几乎昏厥。
“啊——”屠宓下意识想要尖叫,可是话刚出口,喉咙就被女人的头发紧紧缠住,随着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她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脖子几乎断掉一般。
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客房一直弥漫着阴暗潮湿的霉味,再加上古堡里诡异的气氛,明摆着是个会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
可是程衔青却睡得格外香甜。
他是被沈瑜的敲门声吵醒的。
“程衔青,程衔青?”
程衔青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打开门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一手扒拉着额头前的头发,一手打着哈欠,“怎么了吗?又有人死了?”
因为注意到临近正午程衔青还没出门所以沈瑜有点不放心就单独来看看。
可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这个自带慵懒忧郁气质的帅哥是谁?
沈瑜推开面前的人,把脑袋往房间里凑了凑,“程衔青,你在吗?”
程衔青一时之间没理解过来沈瑜这个奇怪的举动,他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拿出眼镜重新戴上。
“啊,程衔青,真是你啊。”
程衔青叹了口气,“这里除了我以外应该没有第二位程衔青了吧,找我什么事?”
“主要是看你太久没下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啊,谢谢啊。”程衔青这回是真傻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是有些不断重生的副作用的,每重生一次他在别人眼里的存在感就越薄弱,到现在他的存在感应该是属于没有提醒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可是……程衔青把目光放到了沈瑜的身上,这个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在游戏副本里死掉的家伙竟然能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注意到他?
“你刚才说又有人死了,为什么是又?真的有人死了吗?”沈瑜瞳孔微颤,说话也有点磕巴起来。
“咳咳。”程衔青清了清嗓子,刚睡醒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的时候,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纠结半天,他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其实你也有预感了吧,还活着的人应该多少心里都有了些定论,这么大的古堡,诡异的装饰和奇怪的规定,很符合恐怖设定吧?一个人突然就消失了,都过去十几小时了,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沈瑜低下了头,脸色很不好,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当这个事实被直接挑明的时候,难免会感到悲哀。
沈瑜的表现程衔青都看在眼里,作为新手,出现这样的状况太寻常不过了,他没有那么热心肠去一一安慰。
“还有件事,刚才没和你说,其实……”调整好情绪的沈瑜刚准备下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折返回到了程衔青身边。
“你说屠宓疯了?”
沈瑜连忙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她今早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了,一直在说有鬼要杀了她,可是我们并没有在她的脖子上发现勒痕淤青之类的痕迹。”
也就是说,屠宓只是被恐吓了,鬼没有杀掉她是因为屠宓没有触发死亡条件吗?程衔青整理着思路,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知道侃大山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别人遇到离奇的事情一般都跑的远远的,你反而凑过去。”
沈瑜小心翼翼的跟在程衔青后面,再次踏进餐厅,昨夜令人不适的气味仿佛还残留在房间里,让他总是想干呕。
程衔青先是扫视了一圈餐厅,没有什么发现后又走向了餐厅的深处。
“哎,你等等我。”
听到身后的动静,程衔青稍微放慢了脚步,“害怕的话可以不过来的。”
沈瑜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感觉一个人行动很危险啊,你看恐怖电影里总是落单的人最先死,除非是主角。”
沈瑜的话让程衔青想起来一些往事,下意识轻笑出声,也恰恰是这一笑,直接让胆颤心惊的沈瑜炸毛了。
“你还笑,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啊,你不怕死吗?”沈瑜瞪着那双大眼睛,面带谴责的望着偷笑的人。
程衔青:“不怕,再说了不是有新手保护吗?”
沈瑜撇了撇嘴,“谁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在诓人。”
“游戏从来不撒谎。”
“什么?”
“没什么,我想看看里面,帮我推下门可以吗?”
餐厅的最里面是厨房,管家之前就是从这里端出了让沈瑜ptsd的“肉汤”。
而现在,厨房的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什么人。
沈瑜凑到程衔青身边,二人又是推,又是拉,又是敲,又是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门还是纹丝不动。
“这门也太结实了吧。”沈瑜气喘吁吁的说道。
程衔青转过身目光四处乱瞟,最后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出来一个撬棍。
“就算有撬棍也很难把门撬开吧?这个门重量也不轻。”
程衔青摇摇头,“不用撬。”
话音刚落,他走到门前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撬棍然后狠狠地朝着门锁砸去。
铛,铛,铛。
金属相互撞击的噪音吸引来了别人,夏天和甄可耐急匆匆的赶过来,着急的询问着发生了什么,在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门锁和弯成90度的撬棍后两人的脸色不可谓不精彩。
“你们在搞什么?”
沈瑜还没从刚才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中回过神,他怔楞的注视着地上可怜的门锁,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门锁了,我想进去看看。”
听到程衔青的回答夏天紧皱着眉头,“你也太莽撞了。”
“但是很有效不是吗?”
程衔青的反问让在场的人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确实没错。
不再理会身后人的脸色,程衔青推开门走到了厨房里面。
发黄的瓷砖,沾满油污的厨具,菜板上的刀刃上还残留着血迹。
如果这里也有卫生监督局,那么这间厨房绝对是不合格。
“天呐,我们吃的东西就是从这口锅里出来的?”甄可耐看着沾着厚厚一层油污的锅具,心情实在难以形容。
沈瑜早在进门的时候就因为冲击太大而趴在角落干呕,夏天的脸色也是和厨房的锅底一般黑。
唯独程衔青跟个没事人一样东看看西翻翻,仿佛没有看见这糟糕的卫生环境一般。
最终他在柜橱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麻布袋子,袋子的底部还留有黑红色的痕迹。
解开袋子口的红绳,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道,比那个肉汤还离谱。”甄可耐捂着口鼻缓缓走到前面探出脑袋,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脸色大变,“这是人的骨头!”
“难道是侃大山的……”夏天喃喃自语道。
“不会,这骨头已经放在袋子里很久了,如果是我哥的尸骨血腥味会更重一点,骨头表面的质感也不会是这样。”
夏天看了看冷静的分析着情况的程衔青,“你哥都失踪了,你看到尸骨还能这么冷静?”
程衔青闻言立马座西施捂胸口状,他摸了摸眼前不存在的眼泪,“我哥失踪我肯定是最难过的,茶不思饭不想,夜夜不能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夏天:“……”他只是看眼前这个人一直故作冷静心里很烦躁,没想到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甄可耐:“6。”
程衔青松开拿着袋子的手,上了年头的绳子在手上留下了一道深红的痕迹。
血?看上去还没过多久,只是深红色,远不及袋子底部的颜色深黑。应该是最近有人用沾满鲜血的手打开了袋子,所以才留下了新的血迹,绳子的附近也有一些擦蹭上的血渍。
程衔青本想借厨房里的毛巾擦一擦,在看到那个发黄的毛巾时,这种想法瞬间就消失了。
“如果这里面是人骨的话,那我们昨天晚上看见的肉汤会不会是人肉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沈瑜在看到袋子里的骨头时差点一口气又没顺过来。
“难说。”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厨房里竟然有一具人骨,大家都会想到人肉汤。
程衔青望着热烈展开讨论的三人悄无声息的从厨房离开。
路过餐桌时程衔青多看了几眼上面的餐具,明明餐桌上摆放的那么整洁,厨房里却那么脏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程衔青弯下腰仔细打量着桌子底下。
有什么东西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借着从桌布空隙漏进来的光发射出些许银光。
程衔青伸手往里面够了够,在看到手里的餐叉时他的表情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这样,侃大山原来是因为这个死的。
管家正待在室内温室里,他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悠然自得的啜饮着茶杯里的咖啡,神态自然,仪态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像一个管家,仿佛他才是这座古堡真正的主人。
“你一向都这么清闲的吗?”
管家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平日里并不起眼的人此时正站在门口,他随意的一句话仿佛二人只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再平淡不过的语气,没有恐惧。
“这么大的古堡我却只看见你一位仆人,莫非伯爵夫人的日常起居只有你一人在照料?”
“夫人身体不好,平日里也只是在房间里走动,有我一个足矣。”管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随后走到书架前将手上的书本放了回去。
在路过程衔青时,他留下了一句话。
“古堡里并不只有我一位仆人。”
程衔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当然管家也并不打算给他追问下去的机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管家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长长的走道里。
程衔青突然想起了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在被套内侧看到的刺字,那一定是以前的一位仆人留下来的,而且极其有可能是一名女仆。
落地窗外,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的落下,让人的视线里只留下茫茫雪色。无论外面如何狂风大作,如何大雪纷飞,古堡里都安静的出奇,让他没来由的有种感觉,这个古堡像是独立出来的一部分。
咚,咚——
又是那道熟悉的钟声,上一次钟声出现时伴随而来的怪异景象让程衔青至今都不得其解,当时他和沈瑜下楼后没多久就碰到了餐厅里吃饭的其他人。
如果把钟声当做一个警示的话,那么可以大胆假设,在钟声敲响的时候他和沈瑜其实误入了和别人不同的时间线里,在那个时间线里他们的行为无法影响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在那段时间线里他们只是旁观者,那么按照这样算那他们进入的时间线毫无疑问是在现实之前的时间。
可是他们又是为什么又回归正常的时间线呢?就因为下了楼梯?钟声到底蕴含着别的什么提示?
这次钟声只响了两声,上次是三声,这又有什么不同?
越是思索下去谜团就越来越多,没有线索一昧的空想是没用的,程衔青关上温室的门,转身朝着之前钟声响起的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