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惗卿》倚栏听风叙

4、第四章

　　孙卿吟一只胳膊搭在书案上，一只胳膊拖着腮，眉头紧锁，漫不经心地看着院里的小徒弟练功，似是有心事。
　　“师父，怎么了？”
　　一声稚嫩的声音将孙卿吟拉回来。
　　“唉，”孙卿吟深深地叹了口气，“黄秋草的事都查了好久了，但却一点眉目都没有，只知道禁区少了许多黄秋草，蛇鼠边界偶尔也会发现掉落的几只，莫不是有人偷偷将黄秋草渡给蛇族？”孙卿吟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突然一个身影路过，随即又退了回来。
　　孙钰：“卿吟？你怎么还在这里？”
　　孙卿吟：“堂兄？怎么了？”
　　孙钰：“族长的病又加重了，好多人都过去了，你也赶紧去吧。”
　　什么！孙卿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惗儿，你先留在这里等我。”
　　“好。”李安惗乖巧地回答到。
　　孙卿吟急忙跑了过去，近日右眼皮一直跳，怕是早就预料到了有不好的事发生。
　　去父亲卧房的路上，孙卿吟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神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父亲是一个好族长，年轻时待人亲厚，所以生病时总有许多人来看望，卧房外站满了过来探望的人，一个个都面露难色，孙卿吟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咳咳咳……！”
　　孙卿吟看着带有血迹的手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啊……吟儿来了。”族长努力将身子撑起来，双眼无神，面色煞白，嘴角微微有些干裂。
　　“父亲，对不起，都怪我没用，黄秋草的事我一点都没有查到。”孙卿吟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努力忍住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
　　“不急不急，父亲相信你，听说你收了一个小徒弟咳咳咳……”
　　“是……”孙卿吟眼神有些躲闪。
　　“闺女长大了啊，为父真的很高兴。”父亲说着抚上了孙卿吟的手，孙卿吟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吧嗒一声滴到了父亲褶皱的手上。
　　“吟儿乖，不哭了，你听外，面好热闹啊，好像有在办喜事的……”
　　“嗯……？”孙卿吟轻轻擦去眼泪，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大家都说是族长病得太重，出现幻听了。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父亲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大家偷偷擦掉眼泪，放下手中的东西，有鸡蛋，鲜花，还有把自家最珍贵的老母鸡带过来送给族长的。
　　“好了吟儿，回去吧……”父亲轻轻摸了摸孙卿吟的头。
　　“可是……”未等孙卿吟说完，父亲开口了。
　　“好啦，为父没什么事了咳咳，快回去好好修炼吧……”
　　孙卿吟没办法，只好依依不舍地迈着小步子走出了卧房。

　　回到院子里，孙卿吟并没直接去找李安惗，反倒是坐在筝旁，弹了起来。
　　师傅弹的筝铿锵有力，如那高山流水般，婉转动听。
　　李安惗从卧房探出头来，“师父？”
　　孙卿吟没有回应，继续弹着，泪珠滴到琴弦上被劈成小小的水花溅到手上，好一幅美人落泪。
　　李安惗担心地看着孙卿吟，走过去坐在孙卿吟旁边。
　　“惗儿，你说，师父是不是特别没用。”孙卿吟拨着琴弦问到。
　　“才不是，师父特别厉害，法术练得厉害，筝弹得也好听。”
　　“父亲交代的黄球草的事我查不到，父亲的病我亦是治不好……”说着说着，孙卿吟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她从来没这样怕过，怕父亲在哪个不眨眼间突然离开自己。
　　李安惗第一次见师父哭成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都怪自己嘴笨。
　　等孙卿吟稍微平静后，李安惗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支竹笛子，上面的孔打的歪歪扭扭，像是自己做的，紧接着一阵婉转悠扬的笛声响起，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慰。
　　孙卿吟：“你会吹笛子？”
　　李安惗顿了顿，“嗯……小时候阿娘教的。”
　　孙卿吟一时来了兴致，抬手拨动琴弦，筝声和笛声交杂，响彻整个院子，奏出沁人心脾的动听乐章……

　　元风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一日，鼠族族长病逝，新族长继任仪式将于一月后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