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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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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宸想拒绝。毕竟是她的好友,贸然听一些私事,是不是有些冒犯,况且也未经过二人的允许。
方清梦见她不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侯爷不必觉得不妥,你我二人的事,她们也知晓。”
顾云宸疑虑漫上的同时,又多了一丝防备。
“霓玥公主从不与男子接触,她第一眼,便将你我二人身份认出,”说着说着方清梦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颅,“说起来,当年她们二人私奔,有我一份功劳。”
顾云宸一怔。不仅仅是循规蹈矩的方清梦做了如此离经叛道的事,也不是如履薄冰的方清梦做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她更震惊的是,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跟人私奔了。
当年大梁与西戎关系剑拔弩张,但双方都碍于国家正在修生养息不想开战,西戎率先派出使团维护不堪一击的关系的同时,也为了打探大梁内部实情。
为何远在边关的顾云宸对此来访有所耳闻呢?因为当年使团中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是西戎真正被奉为神女的公主——霓玥。
出尘脱俗,落落大方,面纱半遮面,犹如轻云闭月;时而冷淡如斯,犹如天仙下凡,时而妖娆娇媚,摄人心魂。
顾云宸在凉州时便有耳闻了。
她推着时间线。方清梦今年二十有六,十八岁中了状元,算起来应是入仕八年。除去在凉州的两年;当时她接到父兄的家信,说的是她曾做过两年主簿;那么还有四年呢,她在做什么?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霓玥入京的那一年,刚好与方清梦金榜题名时同年;那么一切都能说清了。
霓玥公主入京后,与前几甲的进士住在同一驿站……
霓玥公主不想和亲,又遇到心爱之人……
“我们三人一同进京赶考,当年我为榜首,元洲为榜眼,时鸣为传胪。”说到美好往事,方清梦语气也轻柔起来,那几分自带的清冷薄凉便淡了淡。“其实我们三人当年可以包揽一甲,但心气太高,时鸣文章中有一句暗讽了陛下。”
“时局紧张,公主不愿和亲,便一拖再拖,拖了许久,那时我们都已有了起色;后面公主与时鸣有私情的事情被政敌捅破,正好陛下亲征,传回京的消息是生死未卜,三皇子和五皇子忙于争储,我与元洲便趁乱让她们二人私奔,也是在那时候,结识了书邈。”
“你救驾成功,兴安王凌风萧亲自带兵迎陛下回京,再加上二位皇子羽翼未丰满,便收敛了动作。和亲公主失踪这么大的事情定瞒不住,时鸣也不见了,两人有私情的事情早就被捅了出来,那时还不精于算计,我与元洲、书邈留了不少把柄,但碍于种种原因,未伤及性命,只是被罢了官。”
“书邈不愿再入仕,元洲有江氏一族力保,父亲不愿舍弃庶弟的仕途保我,也是那时,我知道了他与母亲的秘密,我与他,隔阂便深了。”
她并非生来就是这样薄凉寡淡的人,只是历经一些事,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方法明哲保身。
顾云宸的心没由来地疼了起来,她想她身子这样弱,怕冷的毛病是不是在那是落下的;她喜欢静坐点茶,是不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时,她便是那样打发前路未卜的煎熬的。
方清梦脚步顿住,看向身旁的人,笑着宽慰她道:“侯爷,别多想。”
顾云宸更难少想了。你看,她其实这般温柔,在揭开自己伤疤时,还要顾及别人的情绪。
她双手负在身后,昂着头,迎着灿烂日头投下来的光影,天青色的袍子负着竹影,温温柔柔地对她说:“侯爷,我走累了。”
顾云宸收了悲伤的情绪,背对着她蹲下身。
背上的人并不重,她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对她说:“侯爷,我方才说要给你讲公主和时鸣的故事的。还没讲如何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回去再听。”顾云宸说,“你问我那句话时,不是真的想讲她们二人的故事,是想给我解释吧。”
“嗯。”解释她与林时鸣和霓玥的关系。
二甲魁首,又有京城林家庇佑,林时鸣可算得上是前途似锦;可偏偏那日出现了一个人,让她的大鹏展翅变成了远走高飞。
可林时鸣从未后悔过,她甚至觉得,霓玥是她寒窗十二年、枯燥乏味的前半生,以及提心吊胆被识破身份的补偿。
她何其幸运,在人生的分岔口明白,这个朝代的离经叛道不是在男尊女卑的社会秩序下,女扮男装入了朝堂将曾经那些视她们为蝼蚁的人踩在脚下,这是心气;真正的离经叛道,是逆了千百年男女□□的洪流。女人不再依附男人,“平等”“独立”动摇了这个朝代统治的基石,打破思想的压迫和桎梏,向普天之下证明,你看,女人不依靠男人,照样可以风生水起。
只有勇敢的人才配得到奖品,她们的奖品是不再相夫教子,不再死守三从四德,不再从二八年华起始就锁在深深庭院中,过一眼就望到尽头的生活;她们在向天下宣告的同时,也间接地,向男尊女卑朝代中的既得利益者下了战书。而第一批跳脚的人,就是被瓜分了权利和自认为是“上等者”身份的人。
看着两人走远,林时鸣勾了勾霓玥的手指,“进去吧。”
而霓玥只是瞥了她一眼,学着她沉稳又温柔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唤了一声:“清梦”。
林时鸣一笑,心想着这醋坛子又翻了,也存了逗一逗她的心思,道:“我从前不都是这样叫她的吗?”
而霓玥不置可否,又道:“久别重逢,自然是不一样。”
“嗯?”林时鸣转头,看来的确是需要好好算一算账了。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某人,脸上的笑看似温和宠溺,却不由得让霓玥心里发了毛。
“是这只手,”林时鸣尾指勾着她的食指提起来,眼里危险的气息更浓,“我怎么不记得,你以前喜欢俊俏的小公子?”
霓玥先是后背一僵,才意识到论吃醋,她家这个,可比几百年的老字号过之不及。
“不是久别重逢吗?”霓玥赔着笑,她现在万万不敢耍什么小性子了,“再说清梦于你我二人有恩,又是至交好友,难免亲近一两分;何况当时不是为了试探那个什么侯爷,顾云宸吗?”
“嗯。”林时鸣话音未落,手已经扶上她的腰,“我与夫人多年交心交肺,是不是此时,也应与我亲近几分?”
霓玥一边推她搭上腰的手,“那、是自然,我与夫人,最是亲近。”
林时鸣眼神落到她正推自己的手腕上,“夫人的亲近,是将人往外推么?”
她的手圈到另一侧腰,“夫人方才与清梦便不是如此亲近的。”
“难道…”刚开口辩驳,就已经被人拦腰抱了起来,挣扎未果,霓玥自暴自弃道:“放我下来,林时鸣!难不成你与她们亲近,也是与我亲近一样?”
“自然不是,”林时鸣脸不红心不跳的,“夫人曾说大梁文字晦涩难懂,人说话也是拐弯抹角的;‘亲近’自然也是分多重意思。今日我便教夫人,妻妻之间,是如何亲近的。”
“不要脸,”霓玥也不知道以前靠近她半步就会脸红的人是谁了,奔波安稳下来的这两年,这人是越发不要脸了,现下居然还想白日宣淫。从前仗着这人是个书生,没少占她便宜,后来无意中发现这人居然会武功,便从她手里讨不了半点好。反正横竖都是下不了床,霓玥嘴上是一定不会服输的:“亏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不思如何为你的大梁子民立太平,如何上进名垂青史;满脑子想着歪门邪道的事情,真是枉费你夫子的教导。”
“夫人可是误会我了,”怀里抱着个闹腾的人,林时鸣大气没喘一下,气息平稳,“我求学时,夫子从不让我们饱腹,圣人言‘温饱思□□’,我从小进膳,只吃七分饱。现下夫人费了心力日日好生照料我,温饱之下,不得不想些别的什么事情。”
“林时鸣,”霓玥怒道,“你究竟要不要脸。”她究竟是怎样顶着一张冷淡寡欲的脸,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的。
突然,林时鸣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她放轻声音,附到霓玥耳边:“夫人,你昨日踹我时,可曾想到,我是读书人,也要脸面的。”
“林时鸣!”霓玥又羞又怒,“你好歹也是做过官的,我堂堂一国公主,青天白日里的,你说什么浑话。”
“是,”林时鸣轻笑一声,“公主殿下恕罪,微臣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请公主给微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将您伺候好了,是不是就能原谅微臣了。”
她现在是越学越坏了,好与不好,她哪一个能说。霓玥窝在她怀里,索性不言。
林时鸣又凑近了凑,带了情欲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极富磁性:“莫不是殿下觉得微臣诚意不够,所以不想搭理微臣。”
她抬脚合上房门,“古时赠玉聊表心意,今日微臣也送殿下一块玉可好?”
霓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浑身一怔,也不生闷气了,抬手将凑近的人往外推,挣扎着就要下来。
林时鸣哪里肯,转身将人压在房门上,攥住她雪白的手腕,也不管怀中的人抗拒:“你若是还想着与你兄长回西戎,除非我死,不然就做一辈子的金丝雀。”沾惹上欲/望的威胁声令人想要靠近,又想避而远之。
霓玥被她吓住,又担心她真的控制不住发起狂来,她虽有武功,却不是她的对手,届时被折腾的又是自己。
林时鸣炽热的吻靠近,霓玥偏头要避,林时鸣啄在她嘴角,声音也极具侵略性:“霓玥,你是真的想离开我吗?”
“林时鸣!”霓玥被她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地方中,有些喘不过气。
林时鸣的手顺流而上:“夫人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