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人所经历的谋杀案》samara

2、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敲门声响起，至少陈一鸣同学是个准时的人，我打开门，他把一个杯子塞到我手里，“我女朋友煮的粥，希望你喜欢喝。我早上就喜欢喝粥，对胃好。”
　　“谢谢。”我喝了一口，带着舟山特色的海鲜味的粥，“很好喝。”
　　“我女朋友叫李思媛，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我锁上门，跟着他上了他的车，“我以后每天可以载你去上班，小县城不像你们大城市有地铁那么方便。”听到陈一鸣说到“你们大城市”，我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我们在日出咖啡馆外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咖啡馆内部主要由蓝色装饰，门上方“日出咖啡馆”这几个字后面还画着一个巨大的煎蛋，表示这里不只有咖啡。它坐落在这座小岛上主要的一条街上，街这边是咖啡馆，街那边是一条供步行观光的木板路，靠在栏杆上可以看到下面的沙滩和海浪。我想象着自己在沙滩上午休，阳光洒在脸上。
　　我又有了一些期待，也许生活不会这样糟糕下去，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
　　“早啊，小帅哥。”喊声从木板路上传来，正在从口袋里掏钥匙的陈一鸣回过头朝对面的两个女人挥了挥手，一个上了年纪有点驼背，另一个很年轻，黑色的头发在刚照下的阳光里闪着光。
　　“人们都起得这么早吗？”我问。
　　“这边天亮的早，旁边的东极岛可是全中国最早日出的地方呢。”
　　这我倒是听说过。
　　“刚才那个是宋阿姨，她每天早上都来咖啡馆，你一会还会见到她的。她可是老主顾了，就是有点苛刻，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保持微笑按她的要求做就行了，再说你是老板又不是员工，你又不会被开除，哈哈。”
　　我跟着他进去，一股热浪袭来，“哇哦，里面有点热呢。”
　　他把钥匙给了我，“现在，这个咖啡馆归你管了，我带你参观一下吧。”陈一鸣是个很细心的人，从带有各种钢制餐具的厨房到用餐区的圆桌子再到收银台和咖啡吧全部浏览了一遍。
　　“这些是从供应商那里订购的。”他指了指带玻璃窗的立式冰柜，里面有很多甜点，其中一些已经切掉了几片，“我们每隔几天更换一次，具体取决于哪个先卖完，芝士蛋糕是最受欢迎的。”
　　我只是机械性的点着头，强迫自己微笑，这个咖啡馆前后大概有500平，顾客所在的区域都铺着木地板，墙上挂着很多人们吃着食物的快乐照片，还有几张我小姨的，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ok，现在，我教你如何做一个“简单煎蛋””陈一鸣一拍手说。
　　“什么？为什么？你才是厨师，我能做好吗...”
　　“这是咱们咖啡馆的招牌，人多的时候，我有其他事要做，这个就要麻烦你啦。”
　　“只有你一个厨师吗？”
　　“你的咖啡馆可没那么大。”陈一鸣笑起来真的很帅。
　　7点钟开门以后，这里很快如他所说坐满了人，我发现这个咖啡馆并不像我在上海常见的那种类型，准确说更像是各种食物汇集的百货店，它不仅仅在旅游旺季接待一些游客，在普通的日子里也为当地的居民服务。
　　这里的员工，除了我和陈一鸣还有三个小姐姐李琳、张燕和姚小珍，我主要的活动在收银台，还好，我和顾客打交道的时候不多，我只需要收钱和传递他们的订单。但即使如此难度还是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仅仅是在顾客点单时保持微笑，笑得我脸颊都疼了...并且我在帮忙操作咖啡机时还搞砸了三单，不得不退款...
　　第一个小时我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然后第二个小时同样...第三个小时九点多的时候终于没那么忙，之前早上见过的宋阿姨招呼我去她的桌子上聊聊。
　　“宋阿姨你好。”我不太擅长和别人轻松的聊天，尤其是陌生人，我很害怕那种不知道说点什么的尴尬。
　　“你好呀，你就是小刘的侄女对吧？”
　　“是的。”
　　“我听你阿姨说过你，小刘可喜欢你了。”
　　“是吗？”
　　“当然，你比她说的更漂亮。”
　　“谢谢阿姨，您点的粥还满意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宋阿姨及时接过了话茬，问起了我小姨的这次旅行还有我以前的工作...
　　本以为早上就这样结束了，但是一群年轻人接着走进了咖啡馆，中间那个女孩子一进来就做了个自拍，接着又把咖啡馆拍了个遍，就是早上我看到和宋阿姨一起在小路上的那个女孩，奇怪的是她完全无视了宋阿姨，宋阿姨也完全无视了她。
　　“这是谁？”我不禁问了出来。
　　李琳在我身边，托着一个摆满空餐具的拖盘答道：“她和我初中在一个学校，比我大两岁，叫范诗萍，现在是咱们这的网红啦。”她的语气不那么友善...
　　“准确说，是个美食博主，你可得让她满意喽，她xxx上有一百多万粉丝呢。”
　　“哇哦。”虽然不太了解这个行业，但是一百万粉丝属实给我吓到了。
　　李琳转身去了厨房，我望向咖啡馆，恰巧此刻每一位员工手里都有事，看来得由我应付了。
　　“早上好。”我鼓起勇气，和拥有一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我抬眼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时钟，差不多快到上午10点。“您看需要什么？”
　　“早上好。”范诗萍又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我们是来探店的，不知道你平时用xxx吗，我们可是捧红了好几个餐馆的。”
　　“额，我不太用...”说实话总比撒谎被发现好，我一直这么认为。
　　“不请我们喝杯咖啡吗？”范诗萍又问道。
　　“当然，还需要别的吗？”想想那一百万粉丝，我决定还是顺从她为好，毕竟这是我小姨的咖啡馆。
　　接着他们又点了一些其它东西，我在纸上全部记了下来，尽量表现的专业，“马上给您送上。”
　　范诗萍已经开始对着她的手机录视频，一边摆着pose，我很快逃走了，不想被拍到。
　　我给李琳看了菜单，有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养生咖啡是什么？”
　　“就是咖啡里加入肉桂。”李琳回答道。
　　“不会吧，这能喝吗？”
　　“是啊，不过有些人喜欢这个味道。”李琳附和道。“我来做这些吧。”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李琳是咖啡吧的高手，她一边调制一边向我教学，教我用咖啡机前面的起泡棒，我也终于搞明白了这些机器的工作原理，在这之前我对咖啡的了解只有卡布奇诺比拿铁更甜...
　　接着，我端起装满饮品的托盘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美食博主面前，完全忘记这些饮料具体是哪个人点的...
　　正在我想要再次逃离的时候，范诗萍又开口了，“听说，你们这里有几个招牌菜呢。”她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问道，“给我们来一份“简单煎蛋”吧，配上辣椒酱。”
　　完了，我在心里这样想，这个煎蛋正是陈一鸣之前教过我做的那个，他现在正在处理早上的餐具准备中午的高峰，他肯定会让我来做了。
　　我的心悬在空中走向厨房，陈一鸣被包围在灶台的水蒸气中。
　　“帮我看一下这个培根，我要去个厕所。”他看到我后说，我没来得及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好吧，不就是个煎蛋吗，我完全搞得定，可不能让大博主在外面等得太久，根据陈一鸣师傅的教学，“简单煎蛋”恰如其名，正是最普通的一种煎蛋，有的东西只需要保留其本来的味道就可以大受欢迎，只不过我不确定如果配上辣椒酱是否还能吃出这种感觉。
　　我把平底锅放在炉灶上，把油倒进锅里，按照师傅的演示在锅里打了两个鸡蛋，“so far so good”我安慰自己，不要把鸡蛋打碎。然后到了关键时刻，我按他教的方法把鸡蛋翻了过来，没有碎！成功完成！
　　把煎蛋装上盘子后，看上去有模有样，为了这一点小小的成功我有点骄傲，然后取上了一些辣椒酱撒在旁边。
　　“大厨啊。”李琳看到后夸奖我。“你做的第一餐，我们也来拍个照吧。”李琳从我黄色围裙的前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拍了一张我微笑着、汗流浃背但是成功了的照片，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其实我以前都不怎么做饭，我们也很少在家吃饭。”谈论起我的过去又冲淡了我的喜悦。回到现实，我把煎蛋端到了大博主面前。
　　“为什么不把辣椒酱也放到锅里和煎蛋一起加热呢？”
　　“这个，这种煎蛋是这样...”
　　“好吧，我尝尝。”范诗萍把鸡蛋从中间切开，金黄的蛋黄流到了盘子里，她又拍了几张照片，接着把辣椒酱混了上去，吃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又吃了几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深吸了几口气。
　　“怎么了？您不满意吗？”
　　范诗萍没回答我，接着一头扎进了盘子里！
　　我和她的伙伴们都叫了出来，接着是其它桌子上客人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