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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摆渡人梨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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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便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谭爷爷住院了,谭爷爷本是高龄老人,又加上痛失儿子儿媳,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孙子,或许他早就随着去了。如今谭池高考结束,老人了却一件心事,强撑的身体也到了极点。
住院以后谭池所有的时间就花在了医院里,姨奶和徐聆宁每天轮流给两人送饭。但是谭爷爷的情况却越来越差。
徐聆宁想要在这个时候好好陪着谭池,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
“谭池,我...要走了”
谭池洗衣服的手一顿,“回家吗?”
“嗯,爸爸妈妈已经催了我很久,我...对不起”徐聆宁不舍的看着谭池的背影。
徐聆宁看着少年纤瘦的背影想,上天啊,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残忍。
“徐聆宁,你没有错,不用向我道歉。”谭池甩甩手上的水,转身靠在台子上。
徐聆宁终于忍不住奔向少年怀里,“谭池,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我们大学见面”说完徐聆宁垫脚闭着眼亲吻了她的少年,承包了她所有青春记忆里的少年。
遇到了谭池的那一瞬间,她的青春才算真正开始。
徐聆宁走了,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谭池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想去送徐聆宁,可是谭爷爷进了重症监护室,他没办法离开,徐聆宁很重要,可是爷爷也很重要。
徐聆宁,我的女孩,一路平安,我们大学见。
谭池闭上眼睛,任凭细雨淋在脸上。
谭爷爷的手术整整一天一夜,但庆幸的是老人做完手术后,身体也有所好转,但仍需要住院观察。
“爷爷,我下去买个笔”又一根笔用完了,但是今天的佛经还没有抄完。
“好,佛经还没有抄完嘛?”谭池点点头。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谭池想,是啊,他不信这些,可是有人信“闲着没事,给你们祈福”
“是给徐家的小姑娘祈福吧!”谭爷爷看着自己的小孙子打趣。
“嗯...”谭池下意识的回答,“怎么会,还有爷爷”谭池反驳。
看到爷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无奈的笑道“爷爷”
“好了好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们老一辈就不管了,下楼记得穿外套,我有点困”谭爷爷打了一个哈欠,躺进被窝里。
“嗯”谭池拿起外套轻声离开。
“小池,爷爷知道你们互相喜欢,好好对待人家”
陶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谭池轻声回答“我知道的,爷爷”
谭池去结账的路上看到了旁边的小羊挂件,谭池突然想起来徐聆宁书包上的挂件有点破,顺手买了下来。
走出超市时外面天气正好,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喂,姨奶”徐聆宁放下手中的画笔接起电话。
“宁宁,你快回来,谭池...谭池在做手术”姨奶急切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徐聆宁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徐聆宁慌乱的起身顾不上颜料洒在地上,拿着手机买票。
画纸被轻轻吹动,画上一个男孩闭着眼睛躺在梨花树下,梨花随风落在男孩儿的头发上,但此时黑色的颜料洒在了男孩的脸上,破坏了这幅画,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宁宁,你别急,小心点”徐妈妈安慰着女儿,徐聆宁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见只记得那一句“谭池在手术室里”,明明她只离开了几天而已,过几天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约好要一起上大学的,一定是假的,谭池在医院照顾谭爷爷,一定是假的...一定...”
“宁宁,你醒了?”林赋开心的看着徐聆宁,徐聆宁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特别伤心。林赋赶紧去叫医生。
医生来看了看徐聆宁,徐聆宁只要醒过来,休息几天就没什么大碍。
医生离开后徐聆宁问林赋“阿赋,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好几天,我快吓死了”林赋紧紧握着徐聆宁的手。
“让你担心了,阿赋,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醒来以后我不记得了。”徐聆宁有些痛苦的回忆着梦境。
她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梦到了以前,但是具体梦到了什么了,她不记得了,她仿佛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林赋看着徐聆宁痛苦的样子坐在徐聆宁旁边,一手握着徐聆宁的手,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肩膀“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既然忘记了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徐聆宁还想开口说话,林赋就扯开了话题“对了,你先休息,一会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宝宝,小家伙出生这么久,你还没见过呢?”
徐聆宁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是女儿还是儿子?”
“是女儿,等着你醒来起名字呢”
“叫清梨好不好,林清梨,小名叫小梨花”徐聆宁缓缓开口。
“清梨,好,不过梨和‘离’同音,会不会不太好?”林赋问。
“我...我觉得挺好,我喜欢这个名字,好不好嘛?女儿就叫这个名字。”徐聆宁拽着林赋的衣袖撒娇。
“好,那就叫清梨,”林赋宠溺的摸摸徐聆宁的头发。
与此同时,忘川河边。
“梨花者,您终于回来了,好多摆渡者都在等您”一个不知名的小魂看着远处飘来的少年说。
“抱歉,我就离开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多人。”少年满脸歉意。
“无妨,”小魂说完就对魂者说“大家排好队,一会就可以渡忘川了”
听到声音的魂者排好队,等待着自己的新生。
“送你一朵梨花,愿你来世和相爱之人永不分离”少年手一挥,一朵梨花就从树上掉下,少年将梨花放在魂者手中。
“多谢梨花者”说完就上了渡船。
“梨花者?怎么这么年轻?”有一个魂者问。
“梨花者是这里的摆渡人,原本这忘川河边只有一个颜色那就是黑色,梨花者做了摆渡人之后从魂差那里取了梨花,种下了一颗梨花树,这一种便是10年才有了现在的忘川。而他也被大家尊称为‘梨花者’”旁边的魂差回答。
“那梨花者为何不渡川呢?”魂者接着问。
“梨花者有一个心爱之人,执念太深,无法渡过忘川投胎”
“那梨花者什么时候能渡川呢?”另一个魂者问。
“或许是他等的人也在人世间死去,或许他们见面就可以了吧,谁也不知道”魂差回答。
魂者点点头看向梨花者。
梨花者大约十七八岁,身穿蓝色衬衣搭配米色裤子,魂者是没有脚的,裤子下空荡荡的。
送走最后一批魂者,小魂躺在船上一动不动。
“累死我了,今天魂者可真多。”
身旁没有声音,小魂坐起来看着梨花者。
“她有宝宝了”梨花者低头温柔的笑着。
“梨花者,她早就忘了你了,你为何还不能放下执念呢?”小魂好奇的问,他是个孤儿,死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他不懂喜欢,也不懂为何一个魂者会有那么深的执念,竟然无法渡过忘川投胎。
“她说过她不会忘记我的,但是结婚是人类需要经历也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可是,梨花者,若你迟迟不渡川,万一你忘记了她怎么办?”
“不会的,我在一个木桩上刻下了她的名字,哪怕真的忘了她,我还是会记得她。”
“那好吧,梨花者,我还有一年就可以去投胎了,你...也要记得我啊”小魂不舍的说。
“是吗,这么快啊,好,我会记得你的。”梨花者摸摸小魂的头发。
人死后身体腐烂到魂魄不会,而这些魂魄便有一个被管理的地方,这便是鬼界,但魂魄不喜欢被称为死者,所以便有了魂者。
无人悼念的人便成为魂差,当差五年后便可渡过忘川投胎成人,而有的人执念太深就成为了摆渡人,摆渡人没有时间期限,执念消失便可以像魂者一样渡忘川,成新人。
徐聆宁恢复的很好,很快就带着女儿出院,出院那天天气晴朗,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公园,公园里的梨花随风飘在徐聆宁的手里。
“阿赋,我们回家种一颗梨树吧?”徐聆宁看着道路两旁的树开口。
“好,但是先把车窗关上,会着凉的”林赋点头。
徐聆宁关上车窗,看着女儿睡着的样子,又看看林赋开车的样子。
她想,无论梦到了什么,现在都是最好的样子,既然忘记了梦境那就忘记吧,肯定是不重要的人和事情。
忘川河边。
“梨花者,您又在抄写佛经了?”小魂问。
“嗯”梨花者应了一声,没有停顿。
“您既然...已经不在了,为何还要抄写呢?”小魂不解,梨花者在这里的三个月后便迎来了谭爷爷,魂者是没有眼泪的,他只记得
那天梨花者迎接了一个老人,沉默了一天,但转念一想大概是梨花者年少时喜欢的人吧,梨花者为她而留,若有一天执念消失,梨花者也会离开忘川了。
梨花者为她而生,也为她而不在,
“梨花者,你喜欢的那个人真的那么好嘛?十年都没有忘记嘛?”
梨花者停下手中的笔,恭敬的将抄写的佛经叠好,回答小魂的问题。
“是,她很好,但身体不好,她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那时候父母去世没多久,我去了乡下和爷爷一起住,她是同镇宋奶奶的亲戚,第一次遇到她时,我在梨花树下睡觉,她吵醒了我,但是也摔倒了,我没有扶她,我想”梨花者低头轻笑
“如果可以再次回到那天,我一定会伸出手将她拉起来,那个时候我脾气不好,经常对她摆脸色,但她就像一个喜鹊一样,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逗我开心,慢慢的我走出了父母去世的阴影”
“梨花者是因为这个喜欢她吗?”小魂抬头。
“她是我的太阳,让我荒芜的世界里开出花朵,然后处处充满了光亮。”梨花者眼神温柔低头轻笑
“幸运的是,她也喜欢我,她先向我告白的,但是我装作没有听到,我想表白的事情还是需要男孩子来做,但是爷爷生病了,告白的事情也就被搁置了。”梨花者想,他还没来得及告白,他不能就这么渡川投胎。
“那...梨花者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呢?我是和恶犬抢食,不小心被咬死的”
“可怜的孩子”梨花者安慰的摸摸小魂。
“我...那天我在医院里抄写佛经,但是笔芯用完了,我就下楼去买笔芯了,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抢劫,我追了上去,被车撞到了。”
“啊...,你本来应该是英雄的。”小魂有些遗憾的说。
“英不英雄的不知道,也不知道最后那个人钱包有没有找到。”梨花者叹了一口气。
“那...她来看你了嘛?”小魂问。
梨花者眼睛里划过伤心“没有,她那个时候已经回家了,赶不回来,我想,她不知道也挺好,这样她就可以开心的度过一个暑假了。”
“梨花者,你真是一个痴情的人。”
“痴情嘛?我不觉得,被一个魂者惦念着见面,并不值得开心。”
小魂点点头“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