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李木深,我们还是朋友是吧 ...
-
星期一的第一节课对于周日晚上刚从家里疯完回来的学生们总是即痛苦又难熬的,但对于现在的余兆来说,却不是这样的,毕竟他才刚来,仍处在新鲜感和打鸡血时期。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众多在课上强撑着的脑袋通通扑倒在了桌面的课本上,或者藏进自己的臂弯里。
但也有些学生不是这样子的,比如李木深,他正在认真检查着自己的笔记,红色的水笔在书上标记着他这节课上还没有解决的疑难点。
口微干,他伸出空闲的左手,够吊挂在书桌边上的水杯。
过于轻的重量,让他的眼神聚焦在水杯上,他这才记起刚刚在翘首以盼得时候把水杯里的水喝完了。
笔记本被李木深轻轻阖上,他反握着水杯向余京走去,目光却略有略无得扫向坐在前面的余兆。
余兆仍在埋头苦干,他对老师讲的东西一头雾水,问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因为他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学过。看来得花时间恶补一下了。
杯底不重不轻的砸在余京的肩胛骨旁的凹槽上。
余京本来睡意就不深,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抬眼看向来人。
手上的水杯在余京眼前晃了晃,尽管李木深没有说话,但余京还是立马就get到了李木深的意思。
他坐直了身,拿起自己还剩五分之一的水壶站了起来,半睁着眼,跟着李木深的步伐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余京也停住了脚步,他环顾四周,纳闷着为什么要停下来,正要开口询问时,目光扫到了坐在讲台边上的余兆。
“等会,我问下余兆。”
“余兆”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清理着抽屉里试卷的余兆转过头,看向余京以及离余京有两步之遥的李木深。
只见余京把手中的水杯高高举起,轻轻摇晃了一下。
余兆疑惑,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打水吗?”那富含磁性的声音又再一次出现,李木深侧头看向他。
余兆这才明白余京叫他干嘛,“打。”他拿起自己挂在桌子左边的水杯便往教室外面走。
“我们三个,终于又聚齐了。”余京走在两人之间,笑着说道。而跟在他旁边的余兆在余京目光看向他时,也象征性的点点头。
“还记得我们之前还自称自己是什么’三剑客’,打遍天下无敌手”余京继续津津乐道。
可走在他身旁的两人仍然一句话不说,但余京可不管,他继续喋喋不休,“想当年,……”
在余京准备开始又一个故事前,身旁的李木深淡淡传来一句,“余京,等会什么课?”
准备继续输出的故事这才停止输出,“等会儿,我记得,是英语吧”,余京手忙脚乱的把手上的杯子扔进余兆怀里,“余兆,江湖救急,我先回去了,我课文还没有背完。”
话落,没有等余兆的答复,余京便风风火火的跑回课室,急匆匆地的翻开新概念英语折起的页码。怎么这次这么长,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篇幅,余京不禁唉声叹气。
剩余的两人并排走着,他们中间隔了一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空隙,一路上,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讲任何一句话。
直到,“在西安过得好吗?”终于在回来的路上李木深率先打破了僵局。
余兆侧头望着李木深锋利的侧脸,他企图从李木深的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但是没有,李木深的脸上好像只是写满了尴尬与客套。
“挺好的啊。”闻言,余兆侧目盯着李木深的侧颜,但很快他又转移了视线,望向了教学楼外的枝繁叶茂的凤凰花树,客套又疏离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两个小月牙一样,“那里冬天有好看的雪。”
接着两人又沉默无言地走了一会儿,只是这时候李木深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余兆的脚步也是稍稍加快了些,两人之间形成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李木深,我们还是朋友是吧。”余兆在进教室前转身,双眸死死的盯住李木深的眼眸,脸上挂着强堆的笑容。
李木深只是站着,呆呆地望着他,眸底暗潮翻涌,他没有说话,思绪飞升。
又一节上课铃的响起,余兆终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余明光牵着秦芷兰身后跟着两个刚从小学毕业的小屁孩来到了李志奇开的果园游玩,余明光不仅是李志奇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在大学时期的舍友,他们在创业的道路上相互扶持,一直走到今天。
王婻是后来才过来的,她甚至没有看李志奇一眼,而是直接走向秦芷兰,双手握着秦芷兰的右手,和秦芷兰攀谈着。
“你们家孩子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水果吗?”
“余兆他最喜欢吃桃了。”
“我们家木染也是,我家那位还因此在果园特意种上一片桃林。”提起李木染,王婻一脸欣慰满意,那是她最满意,最喜欢的孩子,更是李志奇最疼爱的孩子。不仅性格招人喜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习成绩还十分拔尖,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余京拉了一下秦芷兰的手,“妈妈,我想和余兆去外面玩。”
“那你去吧,有什么事记得按一下手表的电话键。”秦芷兰喝了口茶,检查余京手表是否还有充足的电量。
王婻在一旁磕着瓜子,笑着说,“想吃什么就自己摘,或者叫叔叔阿姨帮你们摘。”
离开树屋的余京,便和余京计划着,“我们去找李木深吧,看谁先找到他,怎么样?”
此比赛一出,两人皆不由分说地向着沙地跑去,因为那里是他们的天堂,那里有一系列给小孩子拓展训练的设施,比如小型攀岩,小型跑道等。
果然,李木深就在那荡秋千,余京脚上的步伐加快,他嘴里大喊,“李木深”。
余京被他狠狠甩在了后面,眼见自己再也追不上余兆了,余京也干脆不跑了,反正他也跑累了,刚好休息休息。
余兆继续跑着,可能是腿上的速度过快,他的两条腿在一瞬间脱离了控制,它们自主的弯曲,而他身体的重心也开始往前倾移,他闭着眼睛,手肘弯曲挡在前面,准备迎接该有的剧烈疼痛。
没有任何痛感,就是手臂上却有点硌,余兆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手撑在李木深的肋骨上,由于李木深的纤瘦,所以硌得他得手臂上的肉有点疼。在余兆还在愣神的时候,李木深问道:“没事吧?”
余兆摇了摇头,他爬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小肉爪,把李木深一把拉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比李木深大了一圈得体型,不好意思的薅了薅自己后脑勺的头发,“你没事吧?哪里痛?”
“没有”,李木深不着痕迹的把紧贴在自己背上的衣服轻轻的往外拉,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余京的笑声从远到近,他的大拇指指着余兆狂笑。赢了又怎样,还不是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样,想去哪里看看,这里有花,也有果树。”两人都自动屏蔽了余京的笑声,李木深用手心圈住了余兆的手腕。
“我听妈妈她们说这里有桃林,那有桃子吃吗?”余兆晃了晃被圈住的那只手,。
“嗯,有的,刚好桃子都成熟了。”
听到肯定答案的余兆眼睛都泛着亮光。李叔叔家的桃子最好吃了。
桃林里,小部分树上还挂着没有来得及掉落的焦黄的桃花。
少顷,一阵清风徐来,那些没有掉落的花瓣随之在空中飘舞停转,好一副落英缤纷之华丽之景象。
手被挣脱开了,余兆走向落花处,看着飞舞的桃花,他双手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漏风的小碗,接住了几片纷飞的花瓣,尽管它们都被太阳晒焦了,但余兆依然觉得很好看。
不过,他手心上的花瓣在他看到一个个挂在树上饱满粉嫩的果实,全数落回土壤上,余兆眼角也在这瞬间弯了起来,他嘴里喃喃,“桃子。”
“小屁孩,要吃吗?”一副清亮甜美的嗓音从预兆的左侧方传来,余兆转过头去,一个长发姑娘,身穿桃色蕾丝的及膝长裙,裙脚边还带着一点点土色,手里拿着dong大一个红艳艳的水蜜桃,樱桃小嘴正在细细的品尝着,她的身后还有一筐她自己刚刚的劳动成果。
“要的。”余兆向着亭子跑了过去。
余兆的背影让李木深心里有点莫名的苦涩。
“这是余京余兆。”李木深向李木染介绍。
“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两颊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余兆,含糊不清的问道。他手里拿着李木染刚递给他的水蜜桃,乖乖的坐在李木染身旁的空座上。
“漂亮小孩,我叫李木染,是木深的姐姐。”李木染眉眼弯弯。
余京不由得看的楞了神,他在李木染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像入了定似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李木染的笑颜。好好看的姐姐,这难道就是仙女。
余京的这副模样让李木染不由得失笑出声,“喏,帅气小孩,给你的。”她从篮子里又拿出了一个桃,递给了余京。
余光瞥到李木深的手,空空如也,余兆用左手擦了擦嘴角上残留的汁水,“李木深还没有呢。”
“他不喜欢吃桃。”李木染快速回答。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桃子呢。余兆实在想不明白。他把自己刚咬了一大口的桃子送到李木深的嘴边,:“尝尝嘛”,“真的很甜,特别好吃”,“你不吃绝对会后悔的”。
一连三句的催促下,李木深对着余兆手中的桃子浅浅的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里面包含着甜蜜的汁水,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好吃吗?”余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我觉得一般。”
怎么会。余兆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桃子,他又咬了一口,什么嘛?明明那么好吃。
李木染继续小口地啃着手上已经没有了四分之一的桃子,“你看,我都说了。”
今天的余兆格外不一样,他乖巧的坐在李木染,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诗文。
比如。
“余兆,你看到落花会想到什么吗?“余京手里拿着桃子问道。
余兆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余京扬了扬头,眼睛瞟向李木染,一副“小狗腿子”的模样,我想到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说完还求表扬的看了看李木染。
李木染乐的开怀,“余京小朋友真棒。”
随着第三节课的结束,李木深脑海的回忆画面也戛然而止,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上课没有认真听讲。
欢快又急促的音乐传遍整个教学楼,但这个做早操的铃声只有在周二到周五才是有用的,因为周一要升旗,学生穿着正装不方便运动,所以周一取消了早操的环节,多出来的时间由学生们自主安排。
班主任在离大课间结束还剩五六分钟的时候,走进了教室。
“好了,大家先停一下”随着那具有一定威严的声音在教室响起,本来在嬉戏打闹的学生止住了脸上洋溢的笑容,本来在埋头苦干的学生也稍稍抬起了脑袋。
他们都在留意老师接下来的话语,除了一些仍在睡梦中的同学,比如说余京。
“我们现在来调个座位。” 班主任走到教室的讲台上,扫视班上目前的座位分布。
“余兆,你视力怎样?”在确定好给余兆安排的座位后,她扭头看向余兆。
“还行”
“行,那你坐李木深旁边。”
余兆张了张嘴,准备回复。
班主任看他努起的嘴,以为他不认识李木深是谁,她继续补充,“就是第五列最后一排。”
“嗯,好”余兆回道。
“去吧。”班主任轻轻的拍着余兆的肩膀。
嗓音在看到余京的时候突然提高,“余京,还在睡,上课睡,下课睡,你晚上去干嘛了?你给我换到前面来。”
听到这句话,余京这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周遭。
“你给我换到这来,和方升平换一下位置。”班主任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目光在后排寻找方升平的影子,怎么没有,余京疑惑,他人呢。
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了过来,等一下,方升平不是坐在第二排吗。余京朝第二排看去,果然他就坐在那,余京顿时一脸苦色,“老师,不要啊,这太前了,会挡住后面的同学的。”
“少废话,都高三了,还不抓紧点,下次再在课堂上睡,就叫家长过来。”班主任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之一,虽然平常懒散惯了还经常打瞌睡,一整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但是每次考试的时候他又总是能名列前茅。她觉得倘若他上课能够不睡觉,再认真点,不仅分数可以提高,年级排名应该还能再往上能提一提。
“还有,…你换到前面来,天天讲小话可不行…”讲台上的班主任继续换着座位,台下的桌椅也随着话音的落下而进行移动调整。
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嘈杂声,惹得余兆的五官像饺子上边的花边一样皱成一团。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余兆把书包背了起来,他双手把桌子向上抬起,使桌脚稍稍离地。尽管空空的桌子并没有那么的重,但是桌脚那有块挡板,随着余兆的行进,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余兆的膝盖,所以余兆是踉踉跄跄的向着李木深的方向走去。
终于到达了,余兆随意的把桌子放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扔到桌面上,便继续回去搬椅子。
坐在一旁的李木深余光瞄到了那偏离方向的桌子,十分顺手的帮余兆把桌子调整好,对齐它的横竖两排,然后帮他把书包立好在桌面上。
李木深刚一转眸,余兆便看了过来,李木深便立即把视线转移,仓皇地从抽屉里面拿出自己的化学书,他局促地翻看着。
而与他们隔两列的余京只能远远遥望,然后自己默默的把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