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界上层滥竽充数》柴鱼花生粥

3、第 3 章 晚上，

　　晚上，木青青又梦到了那一晚，那让她开启独宠千年时光的一晚。
　　那是在她当上小妾的第六十六年。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修炼两个时辰后按时吃夜宵再沐浴熄灯准备休息了。
　　在她还回味想着那夜宵的玉米萝卜馅水晶饺时，长孙衡“砰”的一声打开了门。
　　她吓了一跳，坐起身来，看向了门口。在外面雷雨不断之下，长孙衡原本湛蓝的瞳孔变为深红色，在早已熄灯的幽暗的房内发着泛着红光，加上其背着雷光的身影宛如恶鬼般让人恐惧。
　　木青青浑身发抖，此刻就算傻子都知晓长孙衡有问题了。她很想跑，但不知是否因为太过恐惧的缘故，她此时却浑身提不起力气。她想掀开被子下床跑路，结果被被子绊倒在地。她抬头看向门口，长孙衡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也许只要不打扰他就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披上一件斗篷从窗户翻到外面的走廊上。到了外面，木青青才发现今晚的风雨似乎比起以往都要猛烈，过去每晚那浩瀚的星河不再出现，整个天空黑云滚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对于一个环境优美，气候适宜广为人知的主城月陇来说十分不同寻常。再联想到长孙衡的奇怪状态，木青青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离这里最近的是李姨娘，木青青虽没与之深交，但李姨娘平日里都是与各位姨娘相处融洽，并且好几次给她解围，这次也许可以收留一下她吧。
　　她裹紧斗篷，在走廊里小步跑到李姨娘房门前并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正当木青青以为里面的人早已熟睡，她打算继续敲门，里面传来了声音：“谁？”声音很小，似乎是贴紧了门的人说出来的，还带着一点颤音。木青青听出来这应该是李姨娘的声音。
　　“是我，木青青。你能不能开开门啊？”
　　“你怎么过来了？！”李姨娘的声音大了一点，似乎想到什么停顿一下后又小声说道，“快回去。”
　　“你先开开门，殿下在我那里，我回不去了。”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你快回去，我帮不了你。”
　　“什……什么意思？”
　　“我救不了你！你没发现现在体内根本运转不了灵力吗？整个望月宫都被结界笼罩着。大殿下好像最近修炼出了问题……今晚除了我们，整个望月宫都不会有旁人。”李姨娘有些急切地说。
　　“……”木青青好像有些明白了，她们这些妾室终于派上用场了。木青青想起了因为坏了望月宫规矩而逝去的张姨娘的惨状，浑身一哆嗦。会不会她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也坏了规矩呢？
　　“您让我进去吧，好吗？”木青青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希望李姨娘能够心软，甚至用上了敬语。
　　“没用的，你就算去别人那里，她们也不会给你开门的。青青，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是我真的帮不了你，你身上有灵清草的味道。”
　　“灵青草？这有什么问题吗？”
　　“普通灵清草当然没问题，但你身上是仙品灵清草，传言可替人引魂渡劫。”
　　“！”木青青放在门上的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她想起早上关贺送来的赏赐鎏金香囊并笑着说是妖后念及她们这些女孩在望月宫呆得久了想念家人心情抑郁，所以送来了能够清心安神的上好的灵清草香味的香囊，并吩咐侍女更换灵清草味熏香，又想起了孟姨娘她们借口转赠的用不完的灵清草熏香。普通灵清草无论在妖界还是修真界都是奢侈品，更何况是妖后所赠的上好的灵清草呢。所以当时的她是满心欢喜的收下了，并且当天就把香囊用上了。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中了计呢？是了，只有她一个人毫无背景，其他人在家里的教育熏陶之下，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仙品灵清草的用途呢？木青青呆滞地后退了两步。
　　记忆中似乎她们和关贺对她的笑脸宛如面具一样被她们摘了下来，露出了背后冷漠蔑视的表情。有一瞬间木青青爆发了出恶毒的想法，凭什么她们能够安然无恙的呆在里面，让她成为牺牲品，她为什么不直接闯进去，让大家共同面对即将来临的风暴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不知道这个的……”李姨娘哽咽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快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你的房里灵清草味道最重，也许就蒙混过去了呢。”
　　木青青心里一愣，她怎会有这种想法，李姨娘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而且如今告诉她这些也算是仁尽义尽。大概是心里魇了，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糟糕。
　　“对不起，我来这里吓着你了。多谢你的告知。”木青青趴在门缝之间轻声说，随即转身离开，她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木青青不知道自己该藏在哪里，一路上所有的房间都是上锁的。木青青开始慌乱起来，她好似听见了后面传来的沉稳的脚步声。
　　最后木青青靠着墙缓缓坐下，整个望月宫的侍从侍女都不见了。真是好笑，为什么这个时候妾室比侍从更为低贱了？当初还不如当个侍女呢。
　　“一个落单的。”低笑声从对面传来，伴随着逐渐变大的脚步声。
　　木青青抬头看去，果然，他跟上来了。
　　最终他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半蹲下身体。修长的手指掐住木青青的下巴：“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房里放夜糖花吗？”
　　夜糖花，又叫催那啥草，这种媚主的东西望月宫是严厉禁止的。有传言说张姨娘就是破坏了这个规矩才被收拾掉的。
　　木青青强忍着的惧意终于爆发了，她紧紧抓着长孙衡的长衫下摆，嚎哭：“我不知道是谁放的，没有人告诉我你的事，我不知道这些，我没有坏规矩，我没有做错事，我没有……咳咳……”
　　木青青一直十分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要往上爬，她知道一分收获一分付出，而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妖界往上爬的代价往往需要付出与收获不对等的代价。木青青没有能够支付这个代价的东西，但其他人拥有。木青青不知道自己过往是否不经意得罪了谁，或许没有，只是有人想要往上爬，而她恰好是最合适的一个探路石。
　　长孙衡愣了愣，眼里的冷色稍退。他站起身来，看向电闪雷鸣的天空。片刻后，猩红的眼斜睨着她：“你想活着是吗？”
　　木青青惊惧的点头。
　　“那你会一直听话的对吗？”长孙衡把手覆盖在木青青的手上，扶起了她，脸上恢复往时的温和笑容，恢复回那个世人夸赞的谦谦公子模样，“在我身边，你要记住，有些人不可能一直活着。”
　　“会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听话。”木青青抽噎着忙点头。
　　长孙衡颇为嫌弃的递给她一张帕子。
　　木青青呆愣一下，双手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后身体僵硬地站着，两眼在长廊的柱子上徘徊不定。在脱离生命危险后，现在的她有点无所适从尤其是感觉到对面的人打量的目光时。
　　长孙衡低头看着木青青思量着，如果是她的话，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