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热力学第二定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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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力学第二定律中，孤立系统的熵永不减少。就像人生，总要经历混乱与无序，才能迎来新的秩序。"
游佳洋第17次看向教室后排的空座位。
深秋的阳光穿过窗棂，在伍霄景的课桌上投下细密的光栅。
数学老师正在讲椭圆方程，粉笔灰纷纷扬扬落在那个空置的笔袋上——那是她上周悄悄放的，里面塞满了创可贴。
"听说伍霄景在打黑工？"前排女生的窃窃私语像钢针扎进耳膜，"经常被打......"这种一传十，十传百的谣言，有着无数种版本，但游佳洋只相信伍霄景。
游佳洋猛地合上笔记本，金属笔尖在纸上拉出长长的裂痕。
她突然想起两周前的雨夜，伍霄景颈侧那道渗血的玻璃划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的边缘，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试图用物理题分散注意力，但那些公式和定理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最终都变成了他的脸。
"佳洋，你没事吧？"竹宵凑过来，小声问道。
"没事。"游佳洋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然而，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个空座位，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推开门，带着那副冷淡的表情走进来。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平静。
下午，实验室的示波器发出幽幽蓝光。
游佳洋调试着建筑声学模型，目光却黏在角落那台老式电脑上——那是伍霄景常用来写代码的机器。当第十三次输错参数时，她终于伸手按下开机键。
加密文件夹跳出的瞬间，游佳洋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满屏的AI算法与比特币矿池记录交织，最新文档更新时间是凌晨四点。她突然注意到某个命名为"债务"的excel表，还款记录精确到分钟，最近三笔转账都流向同一账户。
"在看什么？"何简冰的声音惊得她碰翻烧杯。
紫色试剂在实验台蔓延，游佳洋慌忙擦拭，却摸到键盘夹缝里的当票——表弟伍汉剑，抵押物是劳力士绿水鬼，借款日期正是伍霄景消失那天。
何简冰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说："你别管这事了，霄景自己能处理。"
"他到底欠了多少钱？"游佳洋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简冰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他表弟惹上了高利贷，霄景在替他还债。那些钱是他靠写AI赚的，但是他那无底洞的表弟，根本不够的。"
游佳洋咬了咬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伍霄景的了解，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的沉默、他的疏离，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那他表弟……到底欠了多少？”游佳洋抬起头，目光坚定。
何简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道： “具体数字我不清楚，对他一个人来说，高利贷的利息太高了，他根本赶不上。”
游佳洋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她知道，伍霄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住这样的压力？
“我得帮他。”游佳洋突然说道，语气非常坚决。
何简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佳洋，你别冲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高利贷那些人不是好惹的。”
“那也不能让他自己扛！”游佳洋的声音提高了些，眼眶微微发红， “他现在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
何简冰沉默了。她看着游佳洋，眼神复杂。
她知道，游佳洋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被劝服。
“那你打算怎么做？”何简冰低声问道。
游佳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命名为“债务”的excel表上： “我会想办法筹钱，至少帮他减轻一些压力。还有，我会查清楚他表弟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何简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真是……和霄景一样倔。”
游佳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关掉了电脑。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尽管她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游佳洋没有去学校。
她请了假，独自一人去了伍霄景之前的家。
破旧的居民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游佳洋站在表姨家门前，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泼洒的油漆，心跳漏了一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松节油味，墙上歪歪扭扭写着"杀人偿命"四个大字。
"那孩子......"邻居大妈压低声音，"昨晚被高利贷的人......"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游佳洋感觉胃部一阵抽搐。她怕那个人是霄景。
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想起三天前。
旧城区巷道比神经网络还错综复杂。
游佳洋攥紧手机导航，白色帆布鞋陷进污水横流的泥潭上。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她循声望去，看见伍霄景正被三个纹身男堵在巷角。
"最后三天。"为首的黄毛将烟头碾在他锁骨，"再不还钱，送你表弟的肾去缅北。"
伍霄景抹去嘴角血迹，抬眼时瞳孔骤缩——游佳洋正站在巷口，米色风衣在阴霾天里亮得刺目。
"快走！"他第一次露出惊慌神色。
黄毛顺势揪住游佳洋手腕："哟，小女友挺有钱啊？"镶钻腕表折射的冷光里，游佳洋抬脚狠踹对方膝窝，却在拉扯中被推撞向锈迹斑斑的铁架。
额角传来刺痛时，她听见伍霄景暴怒的嘶吼，像困兽挣断锁链。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伍霄景正把黄毛的头第三次按进污水坑。
他甩开烂泥般的躯体，转身时眼底猩红未褪。游佳洋看着他撕裂的衬衫下新添的刀伤，突然想起物理课本上的弹性碰撞图示——此刻的他就像那颗完全非弹性碰撞后的钢球，所有动能都化为灼人的热。
"去医院。"她伸手要扶。
"别碰我！"伍霄景甩开她的手，声音比液氮还冷，"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
游佳洋直接撕开裙摆，露出莹白衬裙。在他错愕的瞬间，用高级定制面料按住他渗血的腰侧："根据动量定理，冲击力等于冲量变化率。你现在需要的是压力止血，不是中二病发作。"
伍霄景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拽这些。
市立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游佳洋盯着诊室门缝漏出的光，想起刚才护士清理伤口时，伍霄景背肌因疼痛产生的波纹效应。当看到病历本上"四处缝合，两根肋骨骨裂"的诊断，她终于拨通父亲电话："我要城南那家律所的联系方式。"
"患者家属在吗？"护士探出头。
游佳洋起身瞬间，听见诊室内传来压抑的咳嗽。推门看见伍霄景正试图扯掉输液管，苍白的脸在听到"高利贷已移交警方"时骤然扭曲："你报警了？"
"不止。"游佳洋调出手机监控，"表姨涉嫌非法拘禁的证据，足够她进去蹲三年。"
伍霄景突然笑了，笑得伤口渗血："大小姐做慈善上瘾？要不要给我账户再打十万？"
游佳洋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珍珠耳钉擦过他结痂的唇角："我说过投资未来心理咨询师，年化收益率预估200%。当然，"她指尖抚过他滚动的喉结，"你要是坚持当落难王子，我可以立刻撤资。"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鸣响。
当护士冲进来时，只看到少年红透的耳尖没入枕头，而少女正在窗边悠闲地削苹果。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心率图上，跳动的曲线恰似量子涨落。
过两个星期，游佳洋以为伍霄景气消了。
打算这周末去找他，从何简冰那里套来的地址。
筒子楼的走廊昏暗潮湿，墙皮剥落处露出斑驳的青砖。与游佳洋的穿搭显得格格不入，游佳洋数着门牌号，听着脚步声，伍霄景就能认出来。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说了不用你管！"伍霄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游佳洋推开门，看见他正把最后一箱书摔在地上。阳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亮他眼下的青黑和干裂的嘴唇。
"你来做什么？"他头也不抬。
"我......"游佳洋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看见墙角堆着的泡面箱和矿泉水瓶，此刻的他就像个孤立系统，正在走向最混乱的状态。
伍霄景继续收拾东西，动作粗暴得像在发泄。一个相框从纸箱里滑出来，玻璃碎了一地。那是他和养母的合影，照片边缘已经泛黄。
"对不起......"游佳洋蹲下身去捡。
"别碰！"伍霄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他意识到失态，立刻松开手："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游佳洋看着手腕上的红痕，突然笑了："伍霄景，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他愣了一下。
"在打开盒子之前，猫既是死的也是活的。"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在你推开我之前，我既是走也是留。"
伍霄景别过脸："别说这些没用的......"
"有用。"游佳洋打断他，"因为我是观察者，我能决定你的状态。"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
游佳洋俯身，发梢扫过他眼睫："还记得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吗？"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结痂的唇角，"当观察者出现时，粒子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游佳洋说着说着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想干嘛？"他声音沙哑。
"我在想。"她挑拨道， "我如果现在把你睡了，会怎样？"
游佳洋这个人嘴上说着，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伍霄景也是在这时察觉道，直接抓起她双腿与自己贴的更紧，下一秒，直接站起来，将她往地上一扔。
少女心脏狂跳。
"回去吧!"他淡淡说。
游佳洋愣了一下，腿突然刺痛，但还是忍着痛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在热力学第二定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