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栖吟

62、底线

　　孙祁希这一路开的车凶猛，最后停在了家门口，垂眸看了看手背上的血和伤口一股气在心里憋着发不出，闭着眼，头向后仰靠着椅背，忽的鼻尖一酸，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他有些无助，但又没办法

　　驾驶座的玻璃被敲了敲，是李思辰

　　他睁开眼擦了擦泪水就下车，直接绕开他按着大门密码进家门，李思辰有些懵，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这么的……高冷

　　只能跟着他进去

　　孙祁希换了拖鞋，褪去外套就上了二楼房间拿医药箱返回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就准备处理伤口

　　“我靠！”李思辰一惊，把着他的手看来看去：“你打架了？！”

　　“滚”孙祁希没好态度的抽出手消毒，声音冰冷：“没事从我家滚出去，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谁惹你了？”

　　他不回答，专注清理手上的伤口

　　他猜测道：“不会是……易小沐拒绝你了吧？”

　　说到了他的痛楚，孙祁希抬眸脸色骤变，像是笼罩上一层寒霜，眼神变得阴森起来，令李思辰胆战心惊

　　左顾右盼的直接闭嘴不敢说话

　　孙祁希把纱布用嘴咬开，慢条斯理的包在手背关节上，因为疼痛也没办法弯曲，幸好伤的是左手，如果是右手那上班都没办法上了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熟练的打着打火机点燃一根眼，他猛吸了一口，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我是不是特差劲？”

　　闻言，李思辰顿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又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凄凉，似乎知道了一切，他摇摇头倚靠着沙发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差劲的话不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会买这么大房子，不是吗？”

　　他环顾了房子四周，吐出烟圈，努力扯开一个笑，出口的声音沙哑苍白：“她喜欢的风格我都做了，可她不在我身边了”她也许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他又道：“但是她觉得我很差劲，她变聪明了”

　　李思辰知道他嘴里说的“她”是指的谁

　　他继续说：“她变得很聪明，知道以牙还牙，让我觉得我是个混蛋，那种让人无法原谅的混蛋”

　　“所以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摇摇头，把嘴里那根烟吸完又点了一根，看的李思辰心里有些不好受，但又没办法，这还真的是栽死在易小沐手里了

　　“你就没想过如果她执意不跟你复合，你该怎么办吗？”李思辰这次问了一个正八经的问题

　　“那我就这辈子不结婚不找对象”他垂眸看着自己包扎的手关节笑了：“我这辈子都用来赎罪，然后下辈子再遇见她，到时候我把她宠成小朋友，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把烟掐了，倚靠着沙发背，舔唇，笑容没收：“这辈子让她哭的够多的了，也不怪人姑娘不跟我好，是我太混蛋了”

　　他虽然笑了，可他看上去更加难过

　　李思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硬生生憋出一句：“这段时间你先调调心情，咱部门这个月底前两天可能会聚餐到时候可别不来”然后就走了

　　孙祁希盯着这个房子看，让他不禁回忆起五年前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其实还是很美好的，但是当时吵架那段是真的可能给她造成了不好的记忆

　　可能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但是他也不怪她，是真的不怪她

　　她说出那番伤人的话他都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做错，就是自己太混蛋了

　　─

　　月底前两日，易小沐如往常一样上下班，打车去和煦，这段时间孙祁希没有纠缠，她也轻松了不少

　　她站在点餐台里和周欣婷聊着有的没的，因为来了生理期痛经，她搬了根椅子坐在周欣婷旁边

　　“他再没找过你？”周欣婷从柜子里给她拿了片暖贴让她贴在腹部

　　易小沐接过撕开，低低的说道：“没有，我反倒挺轻松的，这样也好”

　　“你想好了？”周欣婷总感觉两人不可能就不联系了，只是那天她话说的太重了，孙祁希不可能不难受，只是需要缓一缓

　　易小沐眼神迷茫的直视前方，苦笑着：“你觉得三年和五年哪个比较可怜？”

　　“五年吧”周欣婷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回答了

　　她懂易小沐这个问题，意思是在一起后又分手

　　但是她不知道这个说的是谁

　　“她跟了孙祁希五年，我也觉得她可怜”她赞同的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却还是被周欣婷听到了

　　“那你的三年就不可怜了吗？你后来你不也单身了五年吗？除了你期间谈的那个，你这五年不是也不好过吗？”周欣婷认真劝说着：“而且江晚秋有多绿茶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她─”

　　“她找过我了”易小沐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抿唇看她

　　周欣婷蹙眉，又联想了最近她的脾气，总结道：“所以你才对孙祁希说那些伤人心的话，只是为了把孙祁希让给江晚秋？！”总结完她都感觉颠覆三观

　　易小沐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姐妹，你怎么想的啊？”周欣婷干着急：“她都跟你说了什么？！能让你对孙祁希说出那么狠的话”

　　“她说她陪了孙祁希五年，说她有多少个五年”她言简意赅

　　周欣婷冷哼一笑：“那还真是个绿茶，明摆着让你退出，真无语”

　　“唉，就这样吧，我现在过的不是也挺好的吗”易小沐掏出手机就敲打着字

　　周欣婷“啧”了一声，缓缓道：“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话？”锁屏，抬眸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人会在不同的年龄，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人”周欣婷意味深长笑着：“你跟你的老孙不就是吗？”

　　“啧”易小沐被她整笑了，拐了她胳膊一下：“什么我的老孙，那是别人的，不是我的”站起身：“不跟你聊了，我要回去躺着了，刚好明后天双休，我要睡个懒觉”

　　周欣婷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去找你给你做点饭送过去，你生理期就别动了”

　　这可把易小沐感动坏了，走到门口又疯狂给她比心：“爱死你了”最后给她一个飞吻说道：“走了乖乖~明天见”

　　孙祁希那边正在聚餐，江晚秋一上来就靠着他，在公司里没有人不知道江晚秋疯狂的追求孙祁希

　　好听点叫追求者，说的难听就是舔狗

　　因为孙祁希压根不搭理她

　　从始至终孙祁希说过的话没有超过十个字，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他一直喝着酒，不断的喝，没有停下过

　　李思辰也尝试着拦，可是根本拦不住，江晚秋却一杯一杯的陪他喝，露出的笑容都有些妩媚

　　“孙祁希”江晚秋的酒杯碰上他的酒杯，说话亲昵：“我怕我一会喝多了，你送我回去呗？”

　　孙祁希语气淡淡的：“我喝酒了，你让李思辰或者迟圣送你，他俩没喝酒”

　　“可是你可以打车送我回去啊”

　　“我不喜欢打车”

　　“那你陪我坐地铁回去”

　　“噗嗤”迟圣憋不住笑开口道：“我祁哥都这么拒绝你了，你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关你屁事？”江晚秋火了，指着他：“一个下属而已，在这扯什么破关系”

　　孙祁希他眼底掠过阴鸷之色，冰冷的紧盯着她：“你他妈再说他一遍试试”

　　那种语气令人不寒而栗，感觉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我说的不对吗？你因为他俩冲我吼，你下次是不是又因为你那个破前任也跟我这么吼！”江晚秋疯了的把酒杯摔在地上，眼圈泛红那叫一个委屈

　　他眉宇间狠厉，伸手掐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说话给我注意点！小心老子弄死你！”

　　江晚秋喘不上来气，脸都红了一片，扒拉着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行了行了”李思辰赶忙制止：“再这样下去会掐死的！”

　　孙祁希反倒又加大了力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眼睛都变得吓人起来

　　有人拦着根本没用，不知过了多久孙祁希才撒手，用纸巾擦了擦手，一副没事人一样，拎着衣服就往外走

　　李思辰和迟圣赶忙起身要追上去，抬脚没走两步李思辰转身好心提醒道：“易小沐是他的底线，你下次再这样说，谁都保不齐你会不会活命”

　　江晚秋根本没心思思考这些，身子都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眼眶里的泪水根本停不下来往外流

　　孙祁希把钱付了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扯着领带，他似乎有些难受，倚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烟叼在嘴里，点火

　　“你可真行啊”迟圣慢悠悠走来，李思辰紧随其后：“真不怕把人给弄死，果然女人比兄弟重要，说兄弟的时候火气都没这么大”

　　李思辰笑：“多少年了你才明白过来？”

　　孙祁希只是吸了两口就把烟灭了，把风衣外套穿上轻咳两声道：“兄弟，帮个忙”

　　─

　　因为来了生理期只能洗淋浴，她忍着腹部的难受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就连头发都懒得吹

　　说着是回来睡觉，但是肚子难受的慌根本睡不着，只能看会电视剧，喝着热水让肚子缓一缓

　　看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再者说了密码锁不是修好了吗，周欣婷也知道密码是多少，怎么还按门铃

　　“来了”虽然不解，还是裹着毯子去开了门：“你不是知道密码吗？怎么还─”话音未说完就看到来的人

　　迟圣和李思辰扶着喝醉的孙祁希，而且还一股酒味跟烟味，引得易小沐不适

　　“你们这是从酒罐子里出来的？”

　　“真的求求了”迟圣痛苦的说着：“我俩想把他送回家来着，他死活不回去，非要来找你，不来找你他就要睡大街”

　　“就是啊，我俩实在是没办法了”李思辰附和着：“今晚可能要拜托你了，他的车停在了楼下，他明天醒酒让他开车回去”

　　易小沐堵着门不想让他们进：“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吧”

　　“我求你了，我俩真的没办法了”迟圣委屈道：“就这一次行吗？再者说了一个醉鬼又对你做不了什么”

　　“不是，你们就不能─”话未说完，两人就不管不顾的闯进去把他放在沙发上，易小沐直接懵了

　　怎么还这么光明正大的闯进去？！

　　两人把他送到地点就赶忙走了，临走前撂下句话：“谢谢了小美女！”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小沐感觉有点头大，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况且她自己还生理期难受，还要照顾一个醉鬼，她碎碎念：“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里只有一张床，只能让他在沙发上凑付一晚了，她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一边，又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给他盖好

　　看了看他的鞋，想到家里没有他穿的码，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不换的话肯定会弄脏沙发，换的话他就没有拖鞋，他去上厕所怎么办

　　拿出手机点了个配送，买了双男士拖鞋，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才送来

　　她放下手机把被子给他裹紧了一些，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纱布

　　是上次捶路灯杆的伤口吗？

　　她坐在茶几上，俯身去拆他的纱布，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但是还没完全好，看着还是很吓人

　　可能是因为他没正八经处理过的原因

　　她露出心疼的目光，把茶几底下的药箱拿出来给他轻轻吹着伤口擦拭，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给他弄疼了似的

　　她给他涂了一点酒精，听到了他疼痛的闷哼声音，立马抬眸看了看他，他依旧是闭着眼，眉毛是紧锁着的

　　她叹了口气垂眸给他包扎伤口，她像是自言自语：“这次也怪我说话说的太重了，真的没想到你会捶路灯杆，我只是想让你追逐更好的，没必要在同一颗树上吊死，而且我感觉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说话的声音刻意很低，怕把他吵醒，刚准备起身，孙祁希的手一动揽着她的腰用力一带，易小沐整个人都是懵的就这么攀附在他的身上保持平衡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很清楚的看到他好看的脸庞

　　孙祁希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一只手臂支撑着，另一只依旧覆在她纤细的腰间，吐出来的话都带有暧昧玩味：“知道自己说话重了？嗯？”

　　易小沐脸一红，扭头不敢看他，心里庆幸幸好没说那种后悔的话，不然真的是社死现场

　　他声音有些发喘，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易小沐脸上顿时觉得一阵燥热，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想逃开却被他牢牢捆在怀里，她手抵在他胸前磕磕绊绊道：“你，你既然没醉，你就，就回去吧”

　　“我喝酒了我没法开车”他头微微低着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笑：“洗过澡了？”

　　“孙祁希！”易小沐听得出来他这个笑意饶有深意，正过脸瞪他：“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反应就这么大”他意味深长道：“怎么，想试试？”

　　“你再这么说我真赶你走了！”易小沐是真的生气了，语气都变了

　　孙祁希胳膊肘一直支撑着，五指伸进她的发丝里，头直接磕在她脖颈里道，委屈道：“让我靠一会”

　　易小沐这才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放缓声音问：“你怎么了？”

　　“就是委屈啊”孙祁希闷闷的说：“你跟我说了那么狠的话，我这段时间委屈死了，懊悔死了”

　　他从她脖颈里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嗓音沙哑：“我之前对你不好，我太混蛋了”

　　此时易小沐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忘记自己一开始一直想推开他

　　“那你就把这些亏欠给到那个对的人啊”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安慰

　　“可是我只想对你好”他顿时觉得喉咙哽咽，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眼泪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落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分手前他也哭过，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难受，但是她的心真的隐隐约约的有点疼

　　“孙祁希，其实我觉得你─唔！”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他温热的唇已经覆上来

　　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吻了起来，炽热缠_绵

　　易小沐被他吻的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的回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