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栖吟

18、校服香味

　　五月中旬，周四

　　正午时分，赤日炎炎，强烈的阳光倾洒下来，将苍凉的楼外炙烤得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干涸的泥地直冒热气，树叶被晒得翻卷，叶面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尘埃

　　这个时间点教学楼外的人几乎寥寥无几，极少有人打篮球，教室里的人偷摸观察着学生会的走动偷摸靠近窗户往外看

　　易小沐坐在凳子上从桌洞里掏出一根发圈，发圈套在右手手腕，抓起散落在背部的长长黑直发，干脆利落的扎起一个高马尾，随手撩拨几根小细碎发铺在额间

　　露出好看精致的额头，白嫩的瓜子脸也全部裸露，很耐看

　　她不是那种很出众的模样，但是让人看一眼之后便会觉得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她从桌洞里掏出一本小说继续翻着看上次看到的那一页，皙白的细手拿着本子就开始给自己扇风，低眸就认真看起来

　　“啧，搞不懂你怎么这么爱看小说的”周欣婷翘着二郎腿不理解的摇摇头，蹙眉：“我看这么一堆字我都头大”

　　易小沐淡笑一声，刚要说什么就被教室外一道男声打破，他的声音很随意：“易小沐在不在！”

　　易小沐合上书，站起身，她不算班里最高的，但是算是中等，毕竟身高占据170，起身的时候修改过的校服裤子能把她好看的腿显得修长

　　她的腿本身就瘦，再加上校服裤子就是黑色，两边垂直方向各有两条白杠不知道为什么穿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她走过去，长发甩着笑：“怎么了？”

　　“哦”那个男生看了她半天才揉了揉鼻尖，声音变软了道：“那什么，张老师让你去学管处找他，他有事找你”

　　易小沐眉头紧锁，嘶了一口气道：“北汽班班主任？”

　　他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她笑了两声就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又折回把手里的本子放下准备走

　　“去哪？”周欣婷喊住她

　　“那啥”易小沐停下脚步回身道：“孙祁希班主任找”

　　“我去！”周欣婷吓得连忙起身惊恐的抱住她：“我只能祝你别哭着出来”

　　“啊？”易小沐没懂，蹙眉发愣：“他有那么恐怖吗？”

　　周欣婷点头：“别看他矮矮瘦瘦的，发起火来一绝”拍拍她肩膀无奈叹气：“宝贝，我祝你安全出来”

　　易小沐并不觉得那么恐怖，但还是尽量三思而后行

　　刚下到二楼就碰到了孙祁希，他浑身带着点痞劲，手依旧插裤兜，从上往下看能清晰的看到他流畅锋利的下颚线

　　他的裤子也是改的，显得腿修长，其实相对比他的腿，易小沐有时候看自己腿也烦燥

　　凭什么他的腿那么细

　　孙祁希楼梯上一半就看到站在拐角处盯着自己看的易小沐，轻笑两声看了看四周没人便走过去，身后的李思辰往上走了两格给两人腾位置看着人

　　“上哪去？”他眸子深邃，身材伟岸

　　“你们班主任找我”她收回自己花痴的神色淡笑道

　　孙祁希紧皱眉，舔舔唇道：“他找你干嘛？”他明显不爽了，原本柔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也不知道”

　　“他要是欺负你跟我说，老子去弄死他”他的一张帅脸又冰冷又温柔

　　“一个老师能怎么欺负我”她笑着晃着他的手臂道：“没关系的，别担心”

　　孙祁希也怕她受欺负一直纠结，注意到她只穿了个短袖就出来了，她额头还冒着汗

　　“不穿外套？”他态度有些生气，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未免有点太大庭广众了

　　“太热了，不想穿”她摇摇头，推过去

　　“只管穿着”不顾她的反抗给她穿上去，扬了扬眉很满意，捏了捏她的小手道：“去吧，受欺负跟我说”

　　“好”易小沐穿着他的校服乐呵呵的就蹦跶下去

　　年少时的爱恋大概就这么简单快乐，他的校服一股烟草味夹杂着香味

　　她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香水的味道

　　只是多年后，两人最后一次分手，她太想他了，想到自己要疯了的地步，她记得班里一个女同学的洗衣液的味道跟他的是一样的，她问过牌子后

　　她凭借着香味的记忆他找遍了所有洗衣液，找到了相同的品牌，没有找到

　　她会感到遗憾，会感到落寞

　　只是再也找不到那股香味

　　她到了学管处门外，细长的食指敲了两下门，里面喊到：“进”

　　易小沐推开门，里面不止有张老师，还有其他的老师都在喝茶，时不时撇向易小沐这边

　　“老师，您找我？”易小沐关上门乖巧的走过去，她有点心慌，怕身上这件外套被看出来是孙祁希的，一直遮遮掩掩

　　张老师似乎没看出来，放下书本抬眸看她，直接步入主题，丝毫不拖泥带水：“你跟孙祁希你们两个，分了没有？”

　　她就知道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然的话平常本身就不和张老师有交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叫他进办公室

　　所以她踏入办公室的时候就准备好说辞了

　　她眼神染出暗淡，苦笑道：“嗯，分了”声音都染上了委屈，低着头抿唇

　　张老师本就要抓住她脸上的变化，但没想到根本抓不住，不知道是她演的像还是真的分手了，但是又很不理解

　　他紧盯着她，眯着眼似乎看破一切：“前几天你们在乒乓球桌那边抱在一起做什么？”

　　易小沐闻言，眉心一跳，攥紧衣角的手都紧张的冒汗

　　她纤长浓密的羽睫籁籁抖动着，如同轻颤的蝶翅，慌张着，惴惴不安着

　　他怎么会知道？！

　　易小沐抬眸详装平静的望过去：“分手不让告别吗？抱一起又有什么？”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可恐惧的，只要要打死都不承认，他又能怎样？

　　“败坏学校风气，不知道吗？”张老师面色极其不爽，他本身头就小，脸消瘦，这一生气，脸瞬间又削弱了不少：“还记得教学楼前的牌子上的大字吗！”

　　“记得”

　　“念一遍！”

　　易小沐冷哼一声感觉可笑，但还是念出来：“扎扎实实学艺，堂堂正正做人”语气冷不丁的

　　“你不好好做人哪来的扎实学艺！？”他起身怒吼，点着桌子的笔也丢出去

　　其他的老师闻声看过去，但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也不好插嘴

　　易小沐并不觉得尴尬，她默默的后退一步，紧蹙眉

　　啧，吼就吼，咋还喷口水？恶不恶心

　　她手背后，交叉，也不低头就这么回望着他，易小沐与他差不多高，但是果然是年轻在中年面前，还是易小沐显得青春

　　她笑：“老师，我并不觉得谈恋爱会耽误学习”她耸耸肩，笑容依旧没有收回：“反而我觉得失恋倒会让人耽误学习”

　　她看郝若雨就能看出来，自从她和李希鹏分手之后，她的心思就不在于学□□是沉默寡言，也能听到她晚上在被窝里偷偷抹泪，每日以泪洗脸

　　也是那时候，她开始不认真学习

　　她只是感觉失恋会让人心不在焉，反而谈恋爱会让人上进

　　易小沐怼的开心，笑容更加灿烂

　　她继续说：“再者说了，我和孙祁希现在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还是做朋友而已，可能是老师您想多了”

　　“我所说的失恋会耽误学习是两个人彻底没有关系的那种，您千万不要以为我现在这么乐观就是我们两个没分手，我们想的很开，有缘分的话毕了业再说”她挑挑眉：“您说呢？”

　　这几句话把张老师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犹豫，易小沐继续抓着话末往上说：“老师您总不能连普通朋友都不让做吧？您这就有点太不尽人意了”

　　“行了行了”张老师也有点发愁，坐下挥挥手：“走吧”见她就来气

　　易小沐点点头，退一步：“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刚转身走两步，张老师又喊住她

　　他说：“希望你刚刚说的会如实做到”

　　“会的”然后就推门走了

　　她哼着歌，一跳一跳的上楼，刚踩两格就看到孙祁希高大的身影站在拐角处的窗边，逆着光，光线勾勒出他身材的伟岸和他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脸上，褪去了冰冷，耀眼的让人离不开眼

　　“嘛呢？”易小沐两三步跨着楼梯走上去拍他肩膀，歪着头看他笑

　　“等你”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吊儿郎当的气息，他勾唇一笑，眼中泛着柔光看着她：“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不想跟他说，但是感觉不说的话，人张老师叫她能有什么事，她还是长话短说：“问咱俩什么分，我说分了”

　　他蹙眉：“没了？”

　　易小沐转了转眼珠，半响嘿嘿笑：“我把他怼了，就给我撵出来了”

　　他眼底微微有些茫然，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漩涡，清俊的眉头微蹙，不知过了多久眼底的茫然成了惊喜，神色也是温柔的：“这么厉害啊？”

　　“那是”易小沐衣服傲娇的模样，把身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他：“给你，穿上”

　　孙祁希接过，搭在胳膊肘上扬了扬眉：“走，送你回教室”

　　两人一路无话，孙祁希的眼神总是停留在她身上挪不开

　　到了三楼，易小沐戳了戳他的脸道：“男朋友保护的真好”招招手：“我回去啦”刚转身没走两步，停下，回头小声道：“少抽烟，你外套一股烟味”

　　“好”他笑容很淡，乖乖点头

　　他看着她，一直目送，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呦，这眼神不简单啊，跟你平常都不太一样”迟圣还不知道怎么了，欠欠的走过来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孙祁希撇向他，给他一个冰冷无情的目光，犹如闪着寒光刀锋一般，似乎要将他身体撕碎

　　“嘶─”迟圣看他传给自己的目光，令人呼吸都无比困难，嘴角一抽退一步就跑：“我我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