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他是不是有病》717

5、碎片

　　王铭瑄观察了陈尹然一整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陈尹然的性格一如既往地像他之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一样阳光开朗，善于交际，才来没几天就和他们班同学混熟了。
　　相比之下，王铭瑄更像个新来的转学生。
　　据王铭瑄一整天的观察，陈尹然日常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和左右同学一块儿聊天，中午和几个男生一块吃饭，饭后打了会儿篮球回教室睡了半小时午觉，下午正常上课上晚自习。
　　陈尹然表现得很普通也很自然，好像他们之间此时并没有什么联系。
　　不过现在下论断还为时尚早。他冥冥之中总是觉得，陈尹然虽然有病，但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推自己下楼。八年前的高中时期，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可挽回的阴差阳错，王铭瑄并没有意识到，却给陈尹然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王铭瑄从昨晚上到今天一直在想这件事。可王铭瑄想来想去，一点头绪都抓不住。
　　此前陈尹然在王铭瑄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扮演一个路人的角色，是一晃就过去的人。如今非要把他俩关联在一起，他们除了在一个班长得都帅成绩也还行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年龄相仿，难道他是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
　　以发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狗血剧情来看，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思及此处，王铭瑄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头疼。他决定暂时把陈尹然放在一边，先暗中观察一段时间，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不管陈尹然和自己之间有什么新仇旧恨，对于王铭瑄来说，陈尹然都是不太重要的人。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是既然重活一世，他希望自己上辈子死得更明白些。而且他只有对陈尹然足够了解，才能阻止陈尹然以后再去祸害李溪，毕竟李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在乎过的人。
　　他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而不是最后嫁给一个道貌岸然的疯批。
　　他们班晚自习要上到八点半，今天作业有点多，四门课都布置了作业，其中还有一张数学试卷。王铭瑄尽量在中午休息和后半段晚自习时把课后作业都做完了，他晚上还有另一堆烦心事要忙。
　　虽然他很久都没有接触过高中习题了，做题时不免觉得生疏，但好在他偷偷带了手机，趁老师不在时用手机搜题软件拍照搜了几道数学题，虽然初来乍到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他在学校的一天总体下来还算顺利。
　　王铭瑄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半了。他妈这个时候一般不是客厅看电视，就是在客厅弹钢琴。
　　反正无论在哪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整整七年零八个月，王铭瑄都没再见到过关晴了。
　　他记得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爱他的关晴，只是这个女人给他留下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了，以及剪不断的血脉纠纷，让他这辈子很难再忘掉。
　　王铭瑄回到家，偌大的别墅毫无生气地沉寂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
　　王铭瑄有些疲倦地推开别墅大门，昏暗空旷的客厅，只有转角处靠着后院落地窗的电视柜书房的大型荧幕上，传来暗淡微弱的光源。
　　夜间新闻里冰冷的男声播报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看见厨房散了一地的玻璃渣，王铭瑄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进门暖气的热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王铭瑄脱了外套在玄关换完拖鞋，把书包和车站旁商超里买的菜放在了餐桌上，自觉开始收拾厨房。
　　王铭瑄他们家没有保姆。王铭瑄妈妈一直有自残倾向，喜欢摔东西又不愿见外人，之前他爸找的几个保姆都被他妈各种看不惯找理由给辞退了，从小养尊处优的王铭瑄妈妈又从来不吃外面的饭菜。所以除了星期天早上定时上门的保洁，其余的家务一般都是王铭瑄一个人在做。
　　王铭瑄收拾完地面，从冰箱里拿出腌制好的速冻的牛排还有他超市刚买的餐包切片涂了层黄油垫了层锡纸分别放进了预热过的烤箱。转身去厨房里洗好菜切好了肉装进盘里用保鲜膜裹好放进冰箱，打算明早上学前放自动料理机里。做完这些王铭瑄拿出隔热手套拿出烤好的面包又洗了盒圣女果和奶油草莓。最后在牛排烤好之前淘了米放进电饭煲里预约了明天下午的煮饭功能。
　　等他准备好他妈一天食量的两顿饭时，王铭瑄有些饿了。虽然他们高中的食堂饭菜挺好吃王铭瑄晚饭也吃撑了，但大半夜做了一顿饭后他依然不可避免地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了，毕竟虽然他这些年都不怎么做饭了，但不得不说他的半自动化厨艺是真的还不错。
　　王铭瑄就着切好的牛排吃了片面包最后还来了颗草莓，然后他收拾好厨房把食物放上餐盘认命地准备去伺候上辈子欠了债的关晴。
　　穿着长裙的女人披头散发地倒在沙发上，蓬乱的长发盖住了她枯槁而气色惨白的面容。
　　她仰卧着四肢睡意地横行在沙发上，应该是睡着了，向外伸出的一只手里还握着一只瓶身细长的啤酒易拉罐。
　　王铭瑄看见了她手腕上泛滥着暗红色血迹的交错划痕，他皱了皱眉简单整理了下一旁散布着酒瓶的茶几，把做好的食物依次摆放在上面。
　　“妈，吃饭了。”
　　女人听到王铭瑄的呼唤声，才悠悠转醒，她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儿子一眼，然后视线转移到散发着热气的食物上。
　　女人没有化妆，虽然从五官和身形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容貌不凡，姣好眉眼与轮廓，是长发也掩盖不住的英气，但顶着厚重黑眼圈的面容却是难掩老态，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四十出头。
　　王铭瑄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他多年未见的母亲，觉得她与他记忆中的变了许多，又也许只是过了太长的时间，他连关晴的详细样貌都快记不清了。
　　他不知道他重生的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他行为的变化而改变，但他清楚的是，无论过去怎样变化，人性都是不会变的。
　　她迟钝地看了一会，然后才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食物，一句话也没和一旁的儿子多说。
　　王铭瑄对此习以为常，毕竟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比起母子，更像是陌生人。
　　他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医疗箱，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打算等着他妈吃饭晚再给他妈处理伤口。
　　一旁正吃饭的女人似是发现了他的意图，忽然变脸猛然撂下了刀叉，语气不善道：“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操劳了一整天，本就有些疲倦的王铭瑄一时也没了耐心，他冷言道：“您让我帮你清理完伤口，我就走。”
　　女人忽然发怒地拿起玻璃水杯朝地板上摔了下去，随着清脆的一声响，精美的水晶杯被摔得稀碎：“你不用再这和你爸一样假惺惺，你想搬就搬出住，我不用你们管！”
　　王铭瑄没有说话，而是选择无视了女人突如其来的怒火，默默收拾着地上的残渣。
　　他妈这爱摔东西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王铭瑄决定以后把家里的餐具都换成塑料的。
　　女人瞪着眼蹲在地上收拾残局一言不发的儿子，过了一刻，眼中的怒火才逐渐平息。
　　她伸出细长的手拉住了儿子的手臂，眼底失神地道歉道：“瑄瑄，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能没有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没事，您继续吃饭吧。”
　　等王铭瑄伺候他妈吃完饭换完药洗完碗回到房间已经十一点半了，王铭瑄疲倦地洗完澡，换上睡衣，开了瓶从冰箱里顺过来的他妈妈的啤酒，拉开窗户点了根他刚才回来时顺便在路口便利店买来的烟。
　　本来老板看着王铭瑄穿着校服不让他买，后来王铭瑄解释说他不是自己抽，是给他爸买的。
　　老板看这小孩长得一脸正直，一看就像个根正苗红的好学生。看他手里提着菜以为他是给家里跑腿的，顺道还把人夸了一顿。
　　所以目前王?尚未成年根正苗红的好学生?铭瑄此刻就坐在窗台上寂寞地独自抽烟喝酒。
　　当然，王铭瑄漫长的一天并不会就此划上句点。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科研狗，他等会还得继续写他的毕业论文。
　　虽然他之前的实验数据已经差不多全丢了，理论框架他还是记得个大概。
　　还有他在校期间写的几篇论文和SCI，反正太久远的他也记不太清了，就慢慢来。
　　雁过留痕，他这些年辛苦得来的科研成果不能全白费，起码能捡回一些是一些。
　　他可不想八年后再重头来一遍了，他是真的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