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池中柚

3、朝思暮想 初见沈

　　初见沈尘意时，她惊叹少年身上那清冷的气质，浑然天成，与生俱来。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是见过就无法忘却的存在，回忆起来周遭的景色都相形见绌，唯一清晰的是无需星光点缀的身影。
　　后来有一天，她苦闷于一道始终无法解出的竞赛题，在学校待到很晚，走出自习室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钢琴声。
　　指尖倾泻而出的该是悲伤的情绪，可弹琴人仍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气质。他没有在倾诉痛苦，纪语无法从弹琴人沉静的目光中探出他所要寻求的东西，所以她难得起了好奇心走近了那个房间。
　　落日余晖不再，唯有零星月光透过稀疏的树缝洒下，却偏偏生出了霞光满天之感。
　　Golden Hour……岁月流逝，当下永恒。
　　沉浸在音乐里的少年多了分不易察觉的的温柔，这是纪语对沈尘意的第二印象，一尘不染不似人间客，美好的像是艺术本身。
　　他会成为一名艺术家，纪语想。
　　不用像她一样整天盯着那些枯燥无味的数字，多幸运……
　　再然后，她逐渐开始在意这个男孩。每天仍然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却对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凭空多了些期待。
　　顾佳倩只不过提了一句沈尘意常在篮球场打篮球，便在她心里留下久不能平静的涟漪。
　　她照例来到自习室，却在摊开习题册后愣神了很久。尝试在草稿纸上解题，但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沈尘意弹钢琴的身影。
　　他弹钢琴会是什么样子呢？该是很吸引人吧……
　　可是不能看，她固执得不想让任何人和事打乱自己的规划。但沈尘意总是意外，放松一下心情再写吧，她想。
　　她随意地向窗外瞥去，才发现从那个自习室望去可以看到篮球场的场景。
　　篮球场，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观众席上丝毫不掩藏爱意的女生，这是她对沈尘意的第三印象，爱好很多，而且都做的很好。
　　没来由的，她合上了书本，认真看沈尘意挥洒汗水的身影。
　　后来她才意识到，她的一切破例都给了沈尘意。
　　一腔孤意……满心欢喜……
　　她开始去他常去的自习室自习，题目解不出来崩溃时会悄悄看向他，这样她就会有更多动力。
　　时间一天天流逝，故事的转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她丢了一直挂在书包边的桔梗花吊坠，无奈撑着伞在校园路上寻找。
　　让桔梗花埋葬在泥泞潮湿的雨地里，那怎么可以。
　　“纪语同学……”，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隔着伞没有听清声音。
　　抬头便是无可救药的心动。
　　命运是个很难琢磨的东西，沈尘意捡到了她的桔梗花。单是站在那就觉得让人望尘莫及的少年就在一旁笑着看她，于是周遭一片再次褪色，只留下这一抹温柔鲜艳的色彩。
　　温柔到让人愿意放弃世间的一切……
　　她接过他手中的桔梗花，指尖的触感清晰地传递着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沈尘意……你有没有一瞬间的心动，就像她一样。
　　或许是彼此的目光太炙热……短暂的对视后两人都快速移开了目光。
　　沈尘意晃了晃手中的书本，轻声道：“要一起去自习室吗？”
　　“好啊。”纪语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实我在自习室经常看到你唉。”
　　他轻笑：“我知道。”，低沉的声音扣人心弦，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前是足以让人心悸的画面。
　　纪语恍然想起他刚刚喊了自己的名字，踌躇间终于鼓起勇气：“以后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向你请教吗，沈尘意同学？”她眼里满是隐约探知到彼此心意的窃喜。
　　“我的荣幸。”
　　她看到了沈尘意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很多年后纪语还是会想起当时的场景。那是他们风华正茂，没有理由不放肆一场。
　　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勇气成了她后来仅有一次的回忆。
　　钢琴，篮球场，触碰在一起的指尖，是……初恋啊。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无非是当时觉得永恒的人和事。
　　“纪小姐……要这样一直看着我吗？”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是低沉但不是刻意压低的嗓音。
　　纪语固执地看向他的眼睛，沈尘意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神情，可那双眼睛冷冽得再看不出往日缱绻的痕迹。
　　也是……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奢望他像以前一样。
　　“纪小姐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呢？”沈尘意移开看向你的目光，自嘲的神情隐匿在黑暗中。
　　“沈检也出来透气吗？”调整好心情后，纪语随意问道。
　　“我来找你。”看到纪语愣怔的神情，沈尘意补充说道：“好久不见，我先说了。”，沈尘意眼底晦涩不明，夜色遮住了他的神情。
　　纪语想象过很多种和沈尘意再次见面的场景，形同陌路，争锋相对，总归不是现在这样坦然面过过往的种种。
　　“沈检怕是醉了，我先进去了，不打扰你欣赏夜晚的美景了。说完纪语就打算转身离开，她根本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眼下的场景。
　　“纪语，纪氏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丢下一切？”
　　纪语闻言停下脚步，她努力压下颤抖的声音：“因为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真正拥有过啊，你能明白吗？”
　　所以不要再互相纠缠了，这样美好的人，她这么忍心把他一起拉入深渊……
　　纪语眼睛朦起雾气，她决然地向大厅走去，再待下去，她那伪装轻易就会被沈尘意看穿。
　　她其实是个很傲慢的人，傲慢到以为没有沈尘意也能很好的活下去，反正无非就是那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

　　纪语毅然决然离开的身影逐渐和七年前重合，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向沈尘意席卷而来。哪怕只是回一句好久不见，他就能说服自己对女孩说一句“我很想你”
　　但是没有……她甚至再次将他推开。
　　沈尘意就这么放任自己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再次回过神，是助理李弗打来的。
　　“沈检，李维的证明材料整理好了，后面需要我做什么？”
　　沈尘意低头沉思片刻，而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想办法把资料发给纪语，剩下的事就看纪氏要这么处理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