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饲养指南[gb]》素里多肉

23、旧宿舍楼

　　男beta护士推着医用小推车敲门，送来清创用品。
　　江离趴在病床上，埋着脸，被季临和江月折腾得没了力气。

　　男护士帮女alpha清洗掉脖肩上的血迹，没发现伤口，只看见皮肤表层几个浅淡的牙印和爪痕。

　　“我还以为多大毛病，一副人快没救了的样子。再来晚点，她伤口都快愈合了。”护士上完药，把纱布和镊子放回医用小推车，“要是真担心，你们年轻人就别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真是又菜又爱玩。”

　　护士显然往绿江不让写的颜色方面想，“哐当”关上门。

　　手下的女alpha不挣扎了，江月才又检查江离的肩颈：“肩背无明显伤口，腺体状态良好。”

　　“什么？怎么可能？”季临拉开江离的衬衣，双手在她肩颈部来回摸。
　　除了淡淡的牙印和抓痕，没有任何伤口。

　　一缕灰色短发从江月的帽檐钻出，短发搭在女医生的黑框眼镜上。黑框眼镜下，江月隐秘地打量男O。
　　这个叫季临的，难道真是江离的Omega？
　　看他对江离关心的样子，不像是演的。

　　“今天校医务室的医生都去了行政楼，他们说，这次会议和江离的蝴蝶有关。”江月扶了扶黑框眼睛，对季临道。
　　确实如军校生所说，季临长得不错。
　　但他值得信赖吗？
　　只能等江离清醒了再说。

　　江月这两天才到帝国第一军校实习，课上受伤的军校生实在太多，她没来得及和江离见面。
　　没想到刚闲下来，江离就被人送上了门。

　　“江离召唤蝴蝶后，被江越的血夜蝙蝠咬伤了，我看得清清楚楚。若无意外，现在全校师生应该都知道了。”季临把情况告诉江越月。
　　他现在是真有些混乱。
　　江离果然不是正常人！

　　江离醒来时，天色已黑，月光透过狭窄的双开窗户，照在室内水泥地上。
　　她躺在旧六人寝靠门的下铺，额头敷着一块蓝毛巾，尚有余温。盖至胸口的薄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

　　木质门嘎吱响，若是以前，江离必然会在来人进门之时先下手为强。
　　这会儿，她乖乖躺好，不出声，半眯眼。

　　身量颀长的人影进了门，手里拿着一个热水瓶，往床边铁盆里倒热水。

　　江离额头上的毛巾被取走，换成更热乎的，有点儿烫。
　　十二岁之后，她体魄强健，再也不需要人照顾。

　　“我这是在哪？”江离嗓子干涩，声音沙哑低沉，听上去非常虚弱。

　　“啪”地一声，宿舍灯光亮起。
　　废旧寝室内，三面墙皮都有脱落，天花板正中间和靠走廊的墙角爬上几大片霉点。

　　季临刚刚洗漱完，蓝色短发发尾滴水，肌肤白里透红。
　　夏款海蓝色蚕丝睡衣吸在男O身上，领口最上一粒扣子没扣上，露出白净、纤长的脖子。

　　“口渴，有水吗？”江离坐起身，旧铁床咯吱响。

　　“终于醒了。公主殿下还挺会使唤人。”季临随手拿起床对面书桌上的玻璃杯，加上热水。

　　江离的嘴唇刚碰上杯口，季临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等一下，那是我的……”
　　江离抬头向季临望去，对方偏过头：“没什么，有点烫……”

　　一圈飞蚁绕着电灯，几只蚊子闹得嗡嗡响。
　　江离就着杯子，大口大口灌水。

　　季临不想盯着女alpha，捡起床脚的长罐，往铁窗口喷了几十下驱虫剂，拉上用胶带封口的玻璃窗：“你没事就赶紧回自己宿舍，我要休息了。”

　　“你一个人住这，”江离环视称得上是古老的建筑，双手捧着杯，“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害怕的，别瞧不起人，我现在可是独享一栋大楼。我以前……”季临把驱虫剂放回原处，就在女alpha床边说，“一个人住更好，没什么麻烦。”

　　“我是说，墙体发霉会释放霉菌孢子，长期吸入容易致癌。你不怕得癌吗？”江离指着墙角的黄黑斑点。
　　江离想到季临会和室友翻脸，但没想到他被赶出宿舍后，被安排到这种鬼地方。

　　对着床的制冷机突然卡了几下，不转了。
　　季临过去拍拍机器头顶，说不清是不是在辱骂商家：“什么垃圾东西。”

　　制冷器禁了声，窗外青蛙“呱”叫回响。
　　江离穿好鞋，岔开腿坐在铁床上，上半身后倾，手肘向后支着，看似不经意地问：“为什么把我带到这来？”
　　她主动暴露和虫族勾连，校方竟没把她关起来，就这么让季临把她带走了。

　　男O主动带女alpha到自己的住处，很难不令她多想。
　　季临这么做，除了主动勾引，她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我怕你倒霉会连累我。”季临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掏出一把螺丝刀，边拆制冷机边回，“你最好还是去看看病，别讳疾忌医。正常人被精神体咬伤，伤口是不会自动愈合的。”

　　季临的注意力全在维修家电上，一时忘了他和江离只见过几次，犯不着对女alpha这么关心。

　　“你知道的还挺多。”江离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床，贴在他耳后，声音冷冷的，“为什么帮我隐瞒？”
　　男O目睹她身体的异常，又不揭发，难道是想借此要挟她？

　　季临的头发未干，潮气涌到他脸上：“就算报答你火锅店帮我解围吧。”
　　固定制冷机的螺帽钉回了原位，季临却怎么都拧不紧螺丝，索性丢下螺丝刀。

　　他挺起胸膛，面像女alpha：“现在军校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毒蝴蝶有问题，你还是想想还能不能在军校混下去吧。要不是我把你带到这来，你说不定早就被他们送进实验室了。我帮了你，你不至于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反倒指责我吧，公主殿下？”

　　男O昂着下巴，就要和女alpha脸贴脸。
　　江离心机太深，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江离并不是因为等级低才需要零假装它的精神体。

　　江离欺骗了零，或者至少没有告诉零实话。零和江离的合作，风险太大。
　　至于季临，最好和江离保持距离。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江离微笑着，右手落在季临的领口，沿着男O的锁骨往里摸索。
　　这个位置，既能引诱人，也方便拧断人脖子。

　　女alpha指腹微热，动作暧昧。
　　季临触电般跳开，后腰撞在书桌上：“你又发什么疯？”

　　“不是要我感谢你吗？”江离的双手落在男O身侧，将其圈在胸前，逼近道，“你想要什么？”

　　季临向后仰着，想要拉开和女alpha的距离，却又忘了推开人，嘴上更是说不成句子：“我……我……你……”

　　江离见季临慌了神，认定他受人指使，故意接近她套取信息。
　　江离的眼睛盯着男O的心脏，只差一刀，就能结束那里的起伏。

　　季临想掰开江离的手，女alpha像堵墙一样无法撼动，没意识到女alpha对他再起杀心。
　　跟随着季临的双手，江离余光瞥到他手边半开的抽屉。

　　黄中泛白的抽屉里，躺着一枚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在灯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
　　江离松开一只手，将其取出，横在手里。
　　针尖短了点、细了点，扎在合适的位置，也能达成想要的效果。

　　可是，她还不知道季临背后的人是谁？
　　并且，注射器的款式和标签字迹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季临从江离怀里出来，心有余悸，他不知道女alpha到底想干嘛。

　　江离拿着注射器反复研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心情突然变好了，突然调侃道：“你瘾还挺大。需要帮忙吗？”

　　在没找到alpha伴侣前，一些大胆的omega会使用道具度过易感期，不算出格。
　　但长期使用，难免对其产生依赖。
　　上次偷偷提取她的信息素的，是零！

　　“别乱动我的东西。”季临抢回注射器，推开女alpha，紧紧关上抽屉，“不需要你帮忙。”
　　季临背对着江离，不知道想些什么，耳朵和脖子染上红霞。

　　标签字迹扭扭曲曲，姓名下方划两条短横线，江离凭借这些线索推断出注射器和字迹的主人。
　　原来她那只小宠物，有两幅面孔！
　　季临，也就是零，出于某种原因，需要她的信息素。
　　这就好办了！

　　兽人族，真令人惊喜！
　　比起拧断季临的脖子，养着他不是更有用？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精神体怎么了，下次带你看看？”江离嘴角勾着极淡的、带着狡黠的笑意。

　　“不用了，并不好奇。”季临转过身，咬牙道，“慢走，不送。”

　　被扫出宿舍门，江离并不生气，反倒前所未有的愉悦。

　　赶走江离后，季临躺在床上，照例刷一会儿军校论坛。
　　大一三位皇室子女在格斗课上的表现，热度居高不下：

　　[江越和江白联手，没能打败江离，2S级徒有虚名。]
　　[什么啊？江离明显有问题，你们没听说吗？她被虫族寄生了。]

　　[怎么不把她关进实验室？放到军校来养蛊，怎么保证军校生的安全？]
　　[不是吧？不是吧？皇室子女被虫族寄生了没死成，跑到军校来当祸害？]
　　……
　　第一军校论坛上的爆料信息被人搬运到星网上，事件发酵逐渐失控，学校论坛崩溃又爬上星网热搜榜。

　　论坛重新上线时，相关讨论贴都被删除，只剩下一些谜语人在发言，浏览量和点赞数不过百。
　　[大家都见识过那位的受宠程度吧，官方下场捂嘴，还有谁敢质疑一句。]
　　[皇室就是不一样，劝大家保护好自己，留那位远一点吧。]
　　[你们小心点，要是哪天被啃了、不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不了军校的苦，主动退学呢！]
　　……

　　接通皇帝通讯时，这位帝国统领满脸阴沉，把江离骂了一通，责备她不懂得韬光养晦，太快亮出底牌。
　　江离表面懊悔，实则遗憾于光网上舆论发酵的中断。
　　只要缺少传播途径和丧失热度，这种程度的秘密，不久就会被遗忘。

　　但军校生和教职工的嘴并不严，江离暴露寄生一事，必然在军校引起小范围讨论。
　　皇帝保下了她，目的却不是为了维护她，反而根本不顾她死活。

　　她现在在军校的处境相当尴尬，有和虫族牵扯的前科，她的继承人身份必将被质疑。
　　各方势力，都会重新评估江离的价值。
　　当然，江离并不在意这些变故。

　　她要顺利进入军部，拿到虫族寄生实验的全部资料。

　　回复过皇帝的问责通讯，江离才回到6133宿舍。
　　温迪亚和顾觉不时拿眼瞟她，好奇心大，胆子小。

　　只有廖斯不惧，吃了火药桶一样：“他们想知道你和江越比，谁更厉害。还有，你不会活不长了吧？”
　　他噼里啪啦说完，背过身，像是睡下了。

　　温迪亚和顾觉尴尬一笑。涉及到敏感问题，还得是廖斯出马。

　　“你们押了谁赢？”江离不答反问。
　　格斗课前，有人在学校匿名论坛开赌。

　　两个坐在下铺椅子上的室友目光一撞，默契开口。
　　“没……什么赌注？我没听说啊，哈哈。”温迪亚表情讪讪，声如蝇鸣。
　　“我押的你，没见过江越，不知道她的实力。”顾觉顶着大圆脸，满满坦诚。

　　“江越的精神体不错，但我的比她强。”江离自信道，而后补充，“我的毒蝴蝶当前还算听话，咱们暂时都安全。不过以后嘛……不好说。”

　　温迪亚想要安慰几句，却见江离进了卫生间，急得直挠头：“我干嘛非得今天请假？”
　　她找到一份校内兼职，时间和格斗课撞上了，生活费要紧，她只好请假。
　　谁曾想，错过这么重要的事。

　　宿舍三人未目睹江离的蝴蝶，对她和虫族的关联认识不深刻，所以对她的态度未变，只当她吃尽虫族的苦头却坚强活下来。

　　宿舍熄灯后，江离光脑还亮着。她给季临发去信息，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睡了。
　　[谢谢你的照顾，永生难忘。晚安，好梦。]

　　alpha撩omega应该是这样的吧？
　　早中晚短讯问候。
　　同班alpha就是这样勾搭隔壁艺术学院的omega的。

　　那边季临看到信息，一身鸡皮疙瘩。
　　都星际9876年了，谁这么发信息？
　　老土。

　　江离等了半分钟，没等来回复，计上心头。
　　[零，计划提前，下周来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