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饲养指南[gb]》素里多肉

10、地下赌场

　　季临醒时，枕边刀下压着一张字条。

　　“暂离，等我。联系方式：江离JiangLi。地址：塞亚斯星，法迪尔区，莱来街道01号。”
　　三行字，线条流畅、灵活，连笔丰富，力度均匀。
　　字迹和江离给他的感觉一样，敏捷、从容且富心机。

　　“跑了？”季临把字条捏成团，对准垃圾桶，看见里面可疑的包装。
　　思绪回到半小时前，所有细节全都涌现，他的脸瞬间爆红。

　　只需要临时标记就可以，干嘛要做多余的事？

　　季临抓乱短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他和江离的关系。
　　江离分明没认出他来，说不定还在为救下一个陌生男O暗自得意。

　　一想到这种可能，季临简直气炸了。
　　他得马上找到江离，告诉女alpha是她趁人之危，而他不仅不会感谢她，反而要暴揍她。

　　季临下了床，突然感到一真眩晕。

　　地下四层，是宽阔的库房。库房入口处，摆放着一排排玻璃展示柜。
　　展示柜里，装着各类小型虫族，活的。

　　对于在边境线附近的垃圾星而言，小型虫族不算稀罕物。
　　但活捉存储，未免太过冒险，已触犯帝国国防安全条例。

　　帝国常规军队大多在边境驻扎，垃圾星上军力有限。
　　假设虫族逃跑繁衍，整颗星球都有可能失守。

　　垃圾星的普通居民，无力反抗虫灾。
　　赌场老板敢在边境线附近这么干，必然有所倚仗。

　　进入地下四层的客人只有十三位，他们脸上戴着各式面具。
　　随着工作人员的介绍，一个比一个激动，无不展现出对虫族的狂热。

　　一个矮壮的男客甚至要求摸一摸巨齿蜂虫族，被引导员拒绝之后，扬言要向赌场老板投诉她。

　　再往内，是九间方形透明隔离间。每一个隔离间里，都关着一个病人。
　　他们穿着病号服，双眼失神，行动漫无目，精神状态明显异常。就算撞到床铺、椅子，也不会躲避，只是撞上去，很少拐弯。

　　顾客们满脸好奇。

　　引导员解释：“这些人是精神病院的志愿者，他们愿意为帝国的将来贡献自身。”
　　说完，他看向十米之外的操作台。

　　操作台里，操作员打着手势，一切准备就绪。
　　紧接着，他按下的一些按钮。

　　隔离间的顶部中央，腕粗的排气孔向下注入不同颜色气体。
　　隔离间很快被各色气体填满，病人消失在彩色浓雾中。

　　两分钟之后，部分彩色气体被吸收。
　　病人们的腿部率先露出，他们脚步忙乱。
　　宛如打开一道开关，他们像是机械人偶一般突然狂笑不止，然后又集体哭吼，四肢乱颤。

　　气体全被吸收，客人重新看到病号的全貌。
　　黑色的肢节从他们腋下、腰间生出，头顶钻出细长的触角。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九个病号全部“虫化”。
　　扭曲、丑陋的人虫结合体胡乱地挥舞着新生的肢节，不断撞击隔离玻璃。

　　“这是最新研究成果，人类利用虫族基因完成进化，战斗力将提升至少十倍。”身穿黑色长袍，脸戴蜂虫面具的客人兴奋地介绍。
　　原来他是隐藏在顾客里的研究员。

　　“真是不错的武器。”
　　“太棒了，帕提亚帝国将征服全星际。”
　　“虫族的好日子到头了。”
　　……

　　激昂的庆贺和连绵的掌声不绝于耳，江离面具下的脸色阴沉。
　　帝国边境，有人在制造基因怪物。

　　309号房。
　　凌乱的被褥缠在床脚，床单褶皱暧昧……
　　季临离开了。
　　床边垃圾桶旁，一圈碎纸屑，诉说着男O的不满和决绝。

　　被omega拒绝了？
　　江离并未深思，对LG1127号星的调查结束。

　　走到三楼出口，多名顾客慌不择路。
　　江离拉住一个瘦子：“出了什么事？”

　　“怪物入侵，杀人啦杀人啦，快跑快跑……”瘦子好心拉着江离一起跑。
　　江离挡开瘦子的手，逆着人群，往拍卖场去。

　　拍卖场大厅，十几个赌场黑衣人围住入侵者，两名白衣人和他们的精神体打着配合，是为主攻。
　　精神体猎鹰和鬣狗，一上一下，对灰蓝色长翅膀的生物体展开攻击。

　　两人高的生物嘶吼连连，腹部和背上被尖刀和能量泡击中，嘴里喷射出蓝色烈焰，阻挡人类和精神体们靠近。

　　它似乎不想伤人，只想离开，不断靠近出口。

　　鬣狗和猎鹰趁怪物躲闪的时机扑上去，怪物刚躲过炮弹，脊背上新添两道抓痕。

　　江离抱着胳膊，欣赏着恶龙逃窜的狼狈。
　　一个多月不见，她的宠物涨了点本事，能抵挡围猎。

　　可惜。它脑子容量小，性烈不服管。
　　是得吃些苦头。

　　恶龙甩掉鬣狗转身，正好与江离的视线对上。
　　零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暗中腹诽：江离就是灾星附体，只要和她……它现在精神力暴动，都是江离的错。

　　赌场里都是些蠢货，要不是怕把事情闹大不好脱身，它的火焰足以燃尽面前的活物。
　　恶龙烧掉拍卖台、烧穿一根柱子，面前的这些人竟然还敢围在它面前，愣是没想到他们会被烧死。

　　赌场的工作人员不是不怕死，他们都是赌场精英，卖命的那种。
　　可以死，但绝对不能临阵退缩和出逃。

　　赌场安保再次鱼贯进入，恶龙一时脱不了身，张开翅膀跃到江离身边。
　　枪炮、猎鹰和鬣狗，全都转向江离，全然无视顾客安全。

　　江离闪到身旁柱子后，大喊：“帝国边防队队长江肃派遣，地下赌场安全审查未通过。停止攻击我和我精神体。否则，后果自负。”

　　帝国边防队，是边境线上跟踪虫族踪迹和行军路线的组织。
　　编队人数少，但职权大、名号响，帝国境内无人不知。
　　边防队只受帝国皇帝统御，就连边境统帅，也要礼让三分。

　　至于边防队队长江肃，更是边境线上响当当的人物。
　　数次获取虫族迁徙情报和攻击路线，破除边境险情，化解星球失守危机。

　　休战期间，边防队常常隐藏身份出入边境各类营业场所，进行安全检查。
　　普通人没见过江肃本人，只知道他的皇子出身、权贵身份。

　　赌场保安队听到名号，竟然真的停止攻击。

　　江离从柱子后走出，一拳砸在恶龙鼻子上。
　　多日不见，零长了点脑子，全用在拖她下水。

　　零正疑惑江离的新身份，硬挨下一拳，前爪本能掩鼻。

　　“谁让你乱跑的，差点儿闯出大祸？”江离对着零一顿教训。
　　零痛得寒毛直竖，鼻梁差点儿就断了，当着众人面暂不能反驳。

　　赌场安保眼中，一主一宠，一个凶悍一个听话。
　　对于女alpha报上的身份，信了两三分。

　　赌场老板在六七个安保员保护下姗姗来迟，看到江离，认出她是之前为omega豪掷千金的客人。

　　“周女士，误会啊误会。请您消消气，消消气。”赌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顶着地中海发型，圆球形身体上安了张大油脸，笑得看不见眼睛。

　　“刘老板，我不想重复地下四层的安全问题。我就问你，相应手续办齐了吗，你就敢这么干？”江离背着手，挺直腰背，一副刺头模样，鼻孔朝天。

　　零揉揉鼻子，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休息，它和赌场安保员耗费了太多力气。
　　眼下情形，不是和江离算账的好时机。
　　于是，它干脆在一边看江离演戏，等她翻车。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惹得您大动肝火。”刘老板哥俩好地拉着江离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您放心，咱们赌场都是按规矩办事，上面……我没接到帝国边防队要来暗访的消息。”

　　刘老板的小眼睛眯着，右手突然用力，几乎把江离抓在手里：“您真是年轻有为，看起来就像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您好像忘了出示工作证件。”

　　赌场安保员动作一致，枪口同时对准江离，两个带着精神体的S级退伍军人则盯住零。

　　“你这是怀疑我？”江离瞬间脱离掌控，反手五爪钳住刘老板粗壮的小臂，“证件今日没带，给你看些东西你就明白了。”

　　安保员们见老板被挟持，端着枪逼近，被刘老板制止前进。
　　刘老板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什么场面都见过了。见识过女alpha花钱不眨眼，断定她出身好、不会过激。

　　江离打开光脑，给刘老板看了两张照片。

　　“周女士，抱歉抱歉，是我的属下不长眼，冒犯了您。您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的贵客，实在是招待不周。”刘老板面上放了心，粗短的左手扣在江离的手腕上，“不知道今晚那个男O合不合您的心意，要不再给您叫几个……”

　　恶龙眼睁睁看着刘老板和江离肩并肩闲聊。

　　赌场警报解除。
　　工作人员火速收拾残局，拍卖场暂停维修。
　　地下一二层的观众沉浸在比赛里，挥舞着拳头为赢家喝彩，怒骂令他们赔钱的死亡对象。

　　赌场老板办公室，刘老板放下电话。

　　“老板，那个女alpha名字是假的，暂时查不到她的身份。我怀疑她边防队队员身份，也是假的。”助理等候许久，报告调查结果。

　　刘老板获得上级回复，安了心：“边防队近期没空来管咱们的事，那个女alpha当然不是边防队的。不过，我们还是别得罪她，她和边防队队长认识，有一起挨打、滚泥潭的交情。”

　　贵宾区医疗室，零闭眼躺在治疗舱里，江离隔着舱门俯视着恶龙。
　　时隔一个多月，一人一宠再相逢。
　　此情此景，很难不想起他们的初次见面。

　　“别装死。说说吧，为什么逃跑？我对你不好？”江离一脚踩上舱门，隔着玻璃与零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