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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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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张青笙随意翻了翻学校了贴吧,生活琐事罢了。张青笙看了下窗外,大约下午三四点该回去了。
“喂,青笙你看学校贴吧了吗?”刚起身准备走时,电话响了,里头传来一个女声。
"姐,有事快说吧。”张青笙走到一个花坛前坐下。张沐柠顿了顿,俏皮地打趣道,“怎么那么不耐烦,跟姐说,是不是赶着去约会呀……”
“姐,我很忙的,最近正准备考研。”花坛里种着一丛玫瑰,迷人是玫瑰的专属代名词,或许是刚才浇了水花瓣上闪着星光,张青笙摘下一朵玫瑰放在手心里。
“你还记得江芜吗?就小时候那个邻家弟弟,他来我们学校了。”张沐柠久别重逢的语气,仿佛江芜是他的亲弟弟。
“江芜……”久违的名字了。
“不记得了?你俩小时候天天合伙计划怎么从我这得到零花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提出来的。”
“我刚又看了下贴吧,这小孩长得越发俊俏了,”说到这,张沐柠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怪不得刚小学就让万千少女疯狂呢……我记得你刚入学也这样的,咋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呢?”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
张沐柠一道口谕:“现在我还有些事没处理,你帮我去叫江芜回家吃饭。”
“哦。”
张青笙挂断电话,先前手中的玫瑰被扔在地蹂躏了好一会残败不堪。
四年没见,还把当亲人似的宠,要是知道那小没良心的追求富贵把咱俩弃了会伤心的吧。
揭开隐匿的回忆,张青笙还记得在四年前的某个盛夏里,家里一直空着的别院住进来一个女人和男孩,女人长得很美,是那种即使岁月磨陀白了发却永远掩不住女人惊艳了岁月的容貌。男孩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可那双眼睛却生来带着警惕,野兽般地侵略性。
后来,女人和男孩真正出现张青笙的世界里是在入住后的一年。那天中午小女人和男孩很久没回来,往常他们是早早坐在大槐树下准备食材的,女人在旁切菜,男孩在旁看课本,有时女人还会轻言细语地教男孩认字,一派安详宁静。
爸妈急得并不顾及午饭的事了,只是叫他和姐姐在屋里随便吃个面包或牛奶,便匆匆走了。
也是在那天,他突然生起一股厌恶的情绪,自从这对子,对他而言本就二分之一的爱又被那位“不速之客”分走了三分之一,让他们母子上桌吃饭。
从太阳高照到夕阳匆匆,他终于等到了,却又不算等到。只记得那天父亲满身血污在柜子翻出存折又走了。
倒所有人回来,已经是在凌晨。他趴在窗前偷看,父亲的衣服已经换了,和母亲一起坐在沙发上。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握着男孩的手,握得很紧,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爸妈点头了,这是女人想要的答案。女人走了,很决绝。
第二天,只有男孩了。他想着,男孩的妈妈走了,该对他好的。从此,男孩就莫名,其妙住在自己家。
十七岁那年,他躺在冰凉竹床上扇动着手中的蒲扇,几近欲睡,曾经的男孩转眼成了少年。今年撑坐在竹床边,突然坐近了,少年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得逞似的照做了。
“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十五岁的少年力量大得惊人,骨节白皙的手撑在他耳边的竹板上,微风探进窗户的缝隙中,飘到少年的衣领锁骨若隐若现。他挣脱了这肆意的亲近,那一天他跑得也很决绝,就像曾经的凌晨那一晚。
回来后,少年不见了。但家里除了姐急外平常得像从没这个人。
过后几天,少年出现在新闻里,不羁的笑意配上板正的西装,突兀又好熟悉。
原来少年只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原来是江家二少爷。真相他没告诉姐,把隐晦的过往埋在心底,埋葬了四年,直到少年的再次出现。
“江同学,这是我们学校的地图,有什么地方找不到的看这个。”刚入学,作为江家二少爷,江芜被校长安排了志愿者介绍大学的环境。
“谢谢。”江芜双手接过浅浅一笑。
“不用谢,”志愿者拿着报刊遮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随后又佯装无事用手扇风,“那么接下来,去下一个地点 --报告厅。”
这大学果然与高中没两样,光荣墙上挂满了各届毕业生。江芜漫不经心地听着志愿游的介绍,说来说去,无非是作出多大的贡献。
正江芜发愣出神时,志愿者偷偷地瞥了下江芜,少年倚靠在白玉般的墙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额间的碎发遮掩了少年的双眸,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白皙的脖颈上生了一粒小痣,很是惹眼。少年像是察觉到她在偷看,明媚地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这次她看到了,少年的双眸虽生来带着些凌厉,但一笑便无碣。
“学姐,怎么不讲了?”
“额………!我看你没认真!”志愿者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结巴。
“那请学姐接着讲,我会认真的。”
志愿者:“好……”志愿者扯了扯嗓子,继续介绍。
“这位学长呢叫张青笙……”
“张青笙。”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你认识他?”志愿者说。
江芜顿了几秒,收回戏谑的眼神,莞尔一笑:“他是我以前的邻家哥哥,好久没见到他,没想到在这遇见。”
志愿者:……邻家哥哥?”
江芜点点头。
志愿者实在忍不住八卦起来,学校人尽皆知的冰山上的高岭之花”竟还有一个阳光开朗的邻家弟弟。
在志愿者看不见的暗处,江芜轻轻掰手了下手指淡淡地笑了。哥哥...
“太过激了。”张垂眼看着不成样的玫瑰。他俯身捡起一片残瓣放进收集袋中,残破的花瓣在阳光下渐渐腐朽边缘泛起黑,这玫瑰亦是自己,亦是那再不复还的家。
少年离家后的第二天,爸妈失踪了。
像那天一样太阳高照到夕阳匆匆,爸妈却没回来。翌日清晨,接到消息去警察局。
太平间里,爸妈安静地躺在停尸房里,像两个残破的布娃娃又打上了补丁。
出殡的那天,他和姐身披素衣手捧骨盒走在泥泞的土路上,身后传来哀怨的二胡和萧,它们仿佛在向自己诉说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月阴晴圆缺,故人再不复还。纸钱跟着撒了一路,一步一脚印,像爸妈的一生。鞭炮声轰鸣作响,打散的红色包装纸在空中散落而下,是喷涌而出鲜红的血。
警察说,爸妈是枪杀的,可找不着证据便只说溺死。
姐当时在北京上学,只有自己去了太平间。
姐,我只有你了报仇的事我来承担。
”现在,我去忙别的事了,”志愿者喝了一口水,"江同学,你自己去熟悉一下。”
待到志愿者的身影看不见,江芜抚上面前的图片,图片中的人眉眼间泛着不耐烦,嘴角略有弧度却并为收在眼底。在监控的死角处,少年贴上唇吻下图中的人,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芜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眼底流露出一丝狠戾,整了整衣装离开了报告厅。
张青笙又重新摘了朵玫瑰,去了宿舍。
“阿姨,新生宿舍里有没有一个叫江芜的?”张青笙走到宿舍前台。
“让我看下啊,”宿管从一堆册子里翻出新生登记册,没过一会儿便指着一个名字问道,“这个喽,江,大江大河的‘江’,荒芜的‘芜’……怎么取这个不刮的名字哩。”
“你是他哪个嘞?”.
“我……”张青笙有些不清楚。
“非相关人员不能进来的。”宿管指了指出口。
“我是他哥。”
“骗人,姓都不一样,样子长得都不沾边!”宿管举着张纸,上面贴着江芜的照片。
四年没见,果然变了不少,真会装。
你叫他下来吧。”张青笙无心争辩。
你在这里等下来喽,我记得他刚从我这里登记过的。”宿管看了江芜的个人档案去了楼上。
张青笙独自一人倚在台前,一只手搭在台边上,另一只手点开蓝牙放起了轻音乐,此时证值烈阳六月,太阳晒得地面炙热,幸亏这宿舍靠一颗百年老槐树而建.清爽了不少。
抒情又偏轻快的音乐让张青笙月光瞥向别处,树叶子里响奏着蝉的交响曲飞鼠在树干上蹦跳嬉戏。自从家中出了变故,他已经很久没那么放松了,从前只有的无尽的忙碌。
张青笙突然想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让生活书奏慢下来,好好感受。
可现实却是不允许的,张青笙拿起江芜的人档案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细致到了江芜的学籍号。
照片里的人,远比十五岁的时候高挑了不少,眉眼间的凌厉虽尚存,可按捺不住少年的俊美如画。本就生来白皙,学校的灯光摄影暗了几度,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拍照时大概穿的是恤,黑丁恤衣领最上面的扣子没扣上,显露出少年劲瘦的脖颈,颈上的一粒小痣点缀似的更为惹眼了。
确实越发俊俏了。
正当张青笙又将陷入回忆的漩涡时,突然从他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笑声。
事情发生的突然,张青笙忍不住往后退便摔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那人一把揽过张青笙的腰将他扶好,带着调戏的意味问:“哥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江芜?”张青笙偏头看向眼前的人,在心中想过无数遍重逢的样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重逢。
“是我,哥哥。”江芜向他走近。
“我姐叫你回去吃饭,现在跟我去吧。”张青笙偏过脸,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声谢谢。
“……好”江芜脚步一顿,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