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杀》白菜元子

47、编译天才

　　三个月？长这么大？

　　这是一只狗正常的生长速度么？元早眼中露出疑惑。

　　“公司的杰作。”杰瑞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将车子拐进一个漆黑狭长的小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车灯照出来的一截小路，七拐八拐，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前。

　　"这是什么地方？"元早看见那个破房子里忽然亮起了灯，昏暗的光透过模糊的窗户，不情愿地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诊所。可以帮忙把辛迪身体里的生物芯片取出来。”

　　元早摸了摸怀里，那只小黑蛇还在瓶子里睡觉。看来它也曾经也是医生的顾客了。她牵着狗子下了车，跟在杰瑞身后，他们还没敲门，那扇破旧的门自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是你。”开门的是一个留着一小绰山羊胡子的精瘦男子，看见杰瑞没好气道：“我的门可经不起你折腾了。”

　　杰瑞笑嘻嘻的窜进屋子里，像是回家了一样，往沙发上一瘫，眼神开始涣散：“叔，取芯片，老规矩，复制一份新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元早就听见沙发上传来微弱的鼾声。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大小睡！

　　元早牵着狗子，站在屋子中间，安静地等待医生的指令。

　　“狗给我，你也去睡。”男子指着旁边的单人躺椅，赶她去休息。

　　元早本想拒绝，但是目光落到辛迪摇晃的尾巴上，改变了主意，乖巧地点点头。

　　她本来只是想坐下休息一会，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再一睁眼睛，天都已经渐亮了。

　　沙发上杰瑞还在睡，只不过换了一个姿势。

　　她起身，膝盖上滑落下一块蓝色毛毯。手里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有点恍惚，这里是诊所？

　　她顺着屋里的光，来到操作室，里面辛迪一动不动的躺在金属床上，一只耳朵被机械臂拎着，旁边的金属盘里放着一块闪着光的芯片。

　　原来公司把芯片植入在了辛迪的耳朵上。

　　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有人，他看见是元早，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开门。

　　“去把那小子叫来，修改芯片。”

　　“芯片？”

　　“对，复制的那个。”医生虽然疲惫，但是仍旧耐心地解释。

　　“要不，我来试试？”元早忽然对生物芯片产生了好奇。

　　医生不疑有他，拿起操作台上的一块崭新的芯片塞到她手里：“那你拿去。有问题找杰瑞。”

　　元早捧着芯片又坐回沙发上，将芯片接上自己的通讯器，开始逐一编译。

　　首先，重置定位信号，断开和公司的联系。

　　其次，重置信息获取密钥，公司就无法再读取辛迪的信息了。

　　然后……

　　元早尝试着修改接口，和辛迪建立互动模式……

　　“你写的比我简洁多了。”杰瑞忽然开口。

　　元早吓了一跳，光顾着修改芯片了，都不知道杰瑞什么时候醒来的。只见杰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虚拟屏幕，像是沉浸在什么重大的发现中。

　　“原来还可以这么处理！”杰瑞入魔了一样念叨：“汇编指令类型，在进行分类处理。虽然看起来多了一步，但是执行流会清晰流畅很多！尤其在指令多的时候，可以有效避免错误判断锁死。”

　　“你简直就是编译天才！”杰瑞忽然发出一声惊叹，随后又产生了一丝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做一个安全区呢？万一芯片被黑入怎么办？”

　　接着杰瑞又自言自语道：“也是，一条狗子而已，谁会闲的无聊去黑一条狗的芯片。”

　　元早讪讪地举起手：“其实，是我不会……要不……你教教我？”

　　杰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会写出这么精妙编译算法的人，不会最基础的安全锁？但是看元早那真挚的眼神又不像是有假，他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卷发，僵硬地撇了撇嘴角：“行吧，那我给你演示一遍。”

　　杰瑞每写一步，就干巴巴的讲解一句，十几行的代码，放平时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他硬是花了五分钟才讲完。转头看着元早皱着的眉头，他脸都要绿了。

　　他讲得不至于这么差劲吧？就在他发力准备重讲的时候，元早在下面又补了两行代码，一脸虚心地请教：“这样处理的话是不是会对芯片接口更友好一点？”

　　杰瑞瞪大了眼睛，那两行代码像金子一样，在屏幕上闪闪发光。之前只是普通的安全锁，可有了这两行代码，可以更加有效识别攻击和其他设备的搜索识别，大大地减少了不必要的信息处理，势必会延长芯片的使用寿命，以及芯片承载人的负担。

　　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改动，但是如果每一处的设计都秉承着这样的思想，这个芯片就会让承载者轻松许多。那种体感未必能一下子提现出来，但是在进行高强度运算时就会很明显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该不会真是个编译天才吧！

　　杰瑞再一次打量起元早，人虽然小，但是胆子大，身手更是圣港市数一数二的强，而且还有超强的编译天赋，这是下等人？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下等人？

　　“怎么这么看我？”元早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有脏东西？”

　　杰瑞转过头暗了神色，恹恹道：“没有，你挺好的。”

　　“嗯，我也觉得自己挺好。”元早点头附和，快速地给芯片编译进行收尾，然后交给了医生。

　　医生再出来的时候就很快了，元早甚至没有等到太阳升到头顶，就听见了辛迪踢踏踢踏地跑步声。医生把一个金属盒子交给杰瑞，把狗子交给了元早，然后就给她们轰出去了。

　　对，轰的。

　　是那种他们多停留一分钟，医生都会拿手术刀捅人的那种轰。

　　元早看着怦然关上的房门目瞪口呆：“医生他真的不用去看看医生么？我是说看心理医生。”

　　“不用管他。”杰瑞司空见惯了，头枕着手臂大摇大摆的走回车里。一打开车门，他愣住了，指着后排座椅上的箱子问：“这是什么？”

　　元早牵着辛迪走过来一看，不甚在意：“哦，昨天路过生命十科，顺手拿的。”

　　“十科？”杰瑞挑眉，他摸着下巴，眼珠咕噜咕噜地转，像极了嗅到肉的狐狸：“这东西说不定比芯片还值钱！”

　　“这东西要不要卖？我找买家，钱五五分？或者四六，我四你六？”

　　“卖！但是——”元早毫不犹豫，话锋一转：“我要卖给公司！”

　　“公司？他们自己研发的东西会花大价钱买回来？”杰瑞瞪着她，仿佛她刚刚说的是自己要当联盟老大一样。

　　“对！必须是公司。元早斩钉截铁，眼神熠熠，让杰瑞一时无从拒绝。

　　“行吧，买家我负责联系，交易过程你来敲定。不管多少钱，五五开。”杰瑞耸耸肩，不知道元早在打什么主意，决定顺着她来。反正他现在还有一个芯片在手里，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元早和杰瑞别过，就带着辛迪上工去了。雇主小姑娘看见了辛迪眉开眼笑，抱着大狗亲昵地都要飞起来了。她夸赞了元早一路，那么真心实意，叫元早都有些飘忽了。

　　如元早所预料的一样，交易柜的另一半钥匙在雇主身上，小姑娘将它作为报答送给了元早，再加上辛迪身上的，刚刚好，是一个完整的钥匙。

　　“说起来，你和辛迪认识多久了。”快到学校时，盘旋在元早心底的疑问终于问出口。

　　“一两个月？”小姑娘仰着头努力思考，但是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元早叹了口气，原来小姑娘并不知道一只正常的小狗是不会在三个月长成大狗的。所以小雇主也不会清楚辛迪到底有多么特别。

　　考虑到辛迪的处境，元早提议给它找一个领养。小姑娘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认同了，与其失去辛迪，她更希望辛迪可以健康的活着，如果不用每天翻垃圾桶，那也挺好的。

　　可是，这样一条招摇的大狗给谁养才好呢？

　　元早带着辛迪打了几份工，摇摇晃晃到了晚上，看到路边熟悉的治安官，她忽然有了想法。

　　“长官，需要帮手么？”元早一身轻松地蹦跶到阿金身边。

　　“什么？”

　　“帮手！”元早拍拍旁边的辛迪，辛迪像是听懂了一样疯狂的摇尾巴。

　　阿金扫了眼辛迪，目光不善地盯着元早：“从哪弄来的？”

　　“捡的！”元早理直气壮：“我拾金不昧，交给治安官处理。”

　　“真的？”阿金眼皮动了动，应声道：“那我发布公告，看看谁家丢了狗。”

　　元早一听急了：“别啊，长官，它很可怜的。它都被当做实验——”

　　她忽然止住了话头，别过头不甘心地看着辛迪，眼里又委屈又气愤。

　　“实验室里的狗？那携带病毒怎么办？”

　　“没有，医生检查过了。”元早生硬地回应。她眼睛盯着路边绿化带里的小草，它们在秋风中奋力地张开柔弱的草叶，倔强不肯低头。

　　阿金打量着她，良久，忽然开口：“行吧，那留下吧。”

　　听到许可，元早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金，既惊讶又难以置信：“真的？”

　　“我想，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帮手。”阿金看着她，忽然笑了。

　　辛迪得了话，也兴奋地扑到了阿金的身上，元早眯着眼，嘴角擒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听着爽朗的笑声，元早有个模糊的感觉，或许，眼前的长官是可以合作的。

　　“长官，你们找到那批违禁品了么？”元早吹着风，一边拦截车辆，一边有意无意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