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得另外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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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你得另外付钱
雨停了。
春天已经到来好一阵，尽管今年稀稀拉拉的春雨显得弥足珍贵，原野上、林间树头满是郁郁葱葱的新绿，时间来到傍晚时分，处处都还是渗透着的仿佛入骨的湿冷。
桑德尔森林的傍晚更是如此，密密麻麻的枝桠上大多是刚刚冒尖没多久的嫩叶子，透不进几缕幽暗的余光。
地面堆积的落叶过于厚了，覆盖在积水的林间小路上，混合着不知道具体多厚的泥浆，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有一种即将陷入沼泽的虚浮脚感，令人和马都间歇产生不安的情绪。
没有万不得已的紧急事件，大多数人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刻、路况继续深入森林赶路。
嘚嘚嘚、嘎嘎嘎……
一串密集的马蹄声中夹杂着车辙声，沉重的碾压着地面，打破森林的虚假寂静，如此大的动静，彰显的应该是这一队赶路人极度的自信。
队伍行进方向，一个单独的马蹄声隐约夹杂着一种特殊的铜铃声，匆匆的闯过来。
为首的骑兵长位于队伍的中间，仔细分辨了一下，紧了紧缰绳，他□□的马就收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整队车马也随着他的动作，沉默的迅速进入待命状态。
“距离雪伦河还有不到三公里。”猎人的打扮的骑手，经过队伍，留下信号，又向队伍的后方奔去了。
骑兵长抬抬手，队伍又继续进发。
直达河的对岸，燃起几个小小的篝火，简单的休整起来。
雪伦河，“米鲁里的珍珠”，漫长的岁月间在桑德尔森林高高低低的山岩里，冲刷出一处平缓的峡谷，是每一个穿越森林的旅人身体和心灵的慰藉。
因为地势相对开阔，近水的两岸在无数次山洪的冲击后，没有高大的树木，几乎无法设置各种陷阱、也不易伏击。
一直以来，都是旅人们穿越桑德尔森林最佳且唯一的宿留地。
这一晚，漫长的雨水渐渐停歇，月光突破厚厚的云层出现在偏西方向，似乎连春夜的寒冷，也被这一瞬的温柔捂暖了。
并没有哪个大胆的盗匪敢挑战这一队精兵。
“我们仍然是游魂，
请当作你们没有看见，
让我们自由的行事吧！”①
黎明前的时分，雪伦河的两岸因为天气的回暖蒸腾起朦胧的雾气，视野所及都缥缈又柔软，遥远的吟唱声来自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
赶路的队伍迅速装备完毕，随着骑兵长的指令，重新进入森林。
密林没给初升的太阳露脸的机会，只有间隙里撒下的阳光在一寸一寸的驱散水雾，早起的鸟儿偶尔会扑腾出些许声响，夹杂在起起落落的蛙鸣虫声里。
有一阵没有其他的声音了，仔细察看了一下迷蒙的光线，骑兵长突然命令坐骑加速，来到队伍的最前方，领头的骑兵也警觉在瞬间勒住马匹，队伍依次准备停下。
距离队伍几匹马的地方，一棵枯朽的树横倒了，挡住了去路的一半。这在茂密的森林里，再平常不过。
“探路的没有按时出现。”领头的骑兵并不担心眼前的树，而是更敏锐的观察四周的一切，顺着骑兵长的眼神向下看，头马的前蹄距离一根几乎隐藏在落叶里的绊马索，仅有几尺。
下一个瞬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响，一阵浓雾快速的在队伍四周弥漫开来。
“准备还击！”骑兵长毫不犹豫的抽出剑命令。
浓雾中一连串并不十分响亮的炸裂声陆续响起来，巨大的、刺鼻的气味袭来。
“怎么会有洋葱？！！”受过严苛训练的精兵，在头盔和面罩的掩护下，对普通烟雾弹的气味有一定的适应能力，这一次的袭击却出乎意料，队伍里所有人、尤其是马的眼睛，泪水疯狂喷涌。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骑兵们还是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下马，尽最大的能力想要控制住马，实在控制不住的，只能任由它们嘶鸣着四散冲入森林中未知的方向，骑兵们围绕在包裹着厚重麻布的马车周围，形成一个防守阵型。
拉车的马明显是经验最丰富的几匹，痛苦的惊跳之后，渐渐被马夫控制住稳定下来，因为刺激过大，不断的喷着鼻息。
战士和马在眼泪鼻涕的洗礼里，都没能真正恢复平静，无数“咻～”的细微破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来人的骑兵闷哼一片，接着逐一倒下。
短小的弩箭，射中的都是他们无法不暴露的盔甲的拼接处，剩下的马匹又重新开始剧烈的惊跳嘶吼。
并没有致命伤，士兵却倒下了？！
不是一般的强盗！！这伙劫匪的装备和行动实在是太过于诡异的“精良”了！！
骑兵长再一次用剑格挡开射向他额侧的箭，胸中喷涌的傲气伴随着愤恨，握紧长剑弹起身，扑向箭发出的方向。
细小到一定程度的弩箭，能造成这样的杀伤力，距离绝不可能太远！袭击的对手大胆得令他暴怒。
“啧。”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一个轻巧的人影随着这点不耐的嗤笑，直面他的动作，从不远的树丛后腾跃而起，以骑兵长觉得不可思议的技巧急速贴近他，单手操一把短剑，架住他的长剑，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接连踢向他的脚踝和膝盖。
全套盔甲之下的骑兵长必须集中大半的精力用于稳定自身的身体，骑兵盔甲的设计着重于保护骑士的上半身，平时的交战中，也极少见这种“不光采”的格斗技术。
最愤恨的必须是没经历过这么灵活轻装、还恬不知耻专门攻击对手短处的打斗！
骑士精神？不存在的。
来人架开骑兵长两次挥击，突然改变进攻的位置，原地腾空闪到他的背后，手里的短剑击向他的后颈。
骑兵长转身的瞬间，连续两支弩箭射中他左右两侧的额角，一阵强烈的晕眩。
太准了！箭上居然还有毒吗？！！他倒下去之前闪过这个念头。
迎击他的对手又在他这一瞬仅有的露出的耳后皮肤上，补上了一道细细的血口子。
同一时刻，森林里陆续跑出几个猎人或是农夫打扮的人，开始翻看地上的士兵，逐一在他们的颈动脉附近补刀。
“我去！这也太不要脸了啊！”
一个身材极高的男子大剌剌从一段距离外的树上滑跳下来，戴着半脸的面具，一身虚假的猎人打扮。“怎么说也是我们家最优秀的骑兵队，居然死于洋葱炸弹！”
击倒骑兵长的盗匪站直身体，走到马车宽大的车厢边，“没人死，你叫唤什么？”边说边动手拨开车上的盖布。
“好歹都是Alpha，这么容易被麻药干翻也是很丢脸的，你说是不是？Non？”高大男子晃悠近了，用脚去踢晕倒在地上的士兵，试试他们会不会因此醒来？
“你家的骑兵团你问我？滚一边去。”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跟他高度相仿的人，快速的走到马车旁的人身边催促，“Mon，快。”
“这是哪只？”马车上的盖布被掀开一角，个子不高的盗匪透过面具，重新带上情绪的声音，正是出现在Jane酒馆的讲笑话那一个。
“jo。”Non检视了车厢里的物品几眼，回答他，然后转向一旁不干正事，而是把地上横七竖八地士兵翻了个遍的高个子，“怎么？你们家未来的领主，你就给他选这个？Ohm，你这次不行了吧？”
“怎么可能？？这只是备用的，不然怎么有机会看到Mon的袭击表演？”被称为Ohm的男子得意的笑声即使从面具里透出来，仍然欠揍。
“漏洞太多了，要继续加强训练。”Non直接结束这个话题。
“我带它走了。”Mon没有继续在一片狼藉里聊天的兴趣，招来收拾现场的人手，换掉原来的马匹，重新套好马车，准备离开。
“有一支精锐，距离不到两公里了，你把他们也放倒试试？没死过，我都不知道加强训哪里？”Ohm摇头摆尾的快乐得不得了，彷佛对方拿走的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还惦记着想继续看看戏。“这次的麻药配方也太好了吧？给我一点。”
“你这个无聊的。”Non靠过来勒住他的脖子。“说，是哪只？”
“你敢问问Eig?”Mon扭头看了看缠在一起的，他的两个“挚友”，这一场袭击也让他的队伍暴露了不少新的装备，还没认真跟他们算计呢！再从他身侧的树林里，仍然是穿着黑色斗篷的Eig手里接过一只同样浑身黑色的鸽子。
Ohm懒洋洋的想靠在Non的身上，被一把推开，伸长手指比了一个四。“真的不考虑跟我父亲的亲卫队玩玩吗？
“那，你得另外付钱。”Eig回答他，又消失在树影后。
浓雾被驱散了，丢下树林里的人群，走到雪伦河岸的Mon看到不远处角落一株桃树上发出小小的芽苞，靠近折下了一截，绑在鸽子身上，放飞了它。
河水奔流不息，穿不过的桑德尔森林，传说又变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