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番外·旅途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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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暴雨。
加隆驾驶着吉普车在别墅前停下。
他舒出一口气，提醒：“到了。”
后座，纱织正在撒加的怀里安睡。撒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醒她。她微微蹙眉，睁开双眼，神情里带着一丝惺忪和茫然：“到了吗……？”
撒加温柔地回应：“是的。”
纱织嘟囔着，从他怀里起身，揉着双眼询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四十三分。”加隆看了一眼腕表，“还行，比预计的提前了半小时。”
“你又超速了……”
“是啊，谁让某位大小姐非要拍摄什么鹦鹉喝水，等拍完了雨也下了天也黑了才知道着急，还任性地要求我一定要赶在十一点前抵达休息点。我能怎么办？”
纱织低声嘟囔了两句，加隆没听清，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撒加陪着她下了车，滂沱的大雨在狂风的裹挟下劈头打来，浇湿了她的额发。她下意识往撒加怀里避了避，撒加揽住她，用身体为她遮挡住一半的风雨，同时贴心地抹去她脸颊上沾到的雨水。
加隆也下了车，绕去后备箱处拿行李。他没有打伞，也没有披雨衣，小宇宙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结界，隔绝倾盆而泻的雨水，一如搂着纱织的撒加。雨夜中，兄弟俩像两尊完美的希腊雕塑，庇护着怀中的娇柔玫瑰。
其实纱织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反正周围没有别人，不用怕被发现他们的不同寻常。但她以凡人的身份长大，更喜欢用凡人的方式生活，因此，她选择披着雨衣踏入雨中。而且这样一来，她也能光明正大地倚靠在爱人的怀中，接受爱人的保护。
加隆评价她是纯粹犯大小姐娇气病，她如果真的想当普通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穿冲锋衣，而不是仗着自己有小宇宙护体穿连衣裙踩小高跟，毕竟普通人可不敢在满是毒虫毒蚊的澳洲森林里露胳膊露腿，只为了显摆自己的美貌。
纱织对此的回应是又气又急地瞪他一眼，然后不再理会他，转头朝愿意视她为普通人——或者说，从始至终都觉得她是一个娇柔需要保护的小女孩的撒加求助。大抵是当惯了兄长与前辈的缘故，撒加总是更包容她，满足她一切任性的要求。既然加隆觉得她这样不好，那她就去找觉得她这样做好的撒加。
半天后加隆就受不了了，在她又一次开口想唤撒加时吻住她，吻了足足有几分钟。当她故意询问他“你不是只喜欢雅典娜，不喜欢城户纱织吗”时，他如她所愿地败下阵来，在她的娇笑声中露出一个投降的表情，再度贴上她的唇，亲吻她，呼唤她的名字。
进入别墅时，纱织已经被雨淋湿了大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轻薄透明的雨衣包裹住她的身体，彰显出动人的曲线。玄关将别墅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她解脱般呼出口气，脱下雨衣，换上拖鞋，在走廊上蜿蜒出一道透明的水渍。
加隆随意把行李箱扔在客厅里，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我开了一天的车，累了，晚饭换你来。”很显然，这个“你”指的是撒加。
撒加没理他，柔声询问纱织是不是要洗澡，晚饭要不要吃，想吃什么。加隆点单要海鲜焗饭，撒加还是没理他，仿佛不存在他这个人。加隆退了一步，道那好吧，马铃薯烘蛋三明治就够了，记得多加芝士酱。撒加还是没理他，直到加隆又说烤吐司就行，撒加终于施舍给了他一句话：“自己泡面。”
在加隆控诉兄长不近人情的抱怨声中，纱织嫣然莞尔，伸手搂住撒加的脖子，示意他低头。他配合地俯身，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不能说晚饭，只能说夜宵。”撒加同样笑开，搂住她的腰，吻住她，与她好好地温存了一会儿，在分开后询问她：“那你想吃什么夜宵？”
纱织抿唇笑着：“让我好好思考一下——不如——”
加隆打断她的话：“她减肥，给她拌一顿草就行。”
她怒目而视：“加隆！”
“哦，对，”他面不改色地纠正，“是烟熏鸡胸肉配蔬菜沙拉，还是不浇酱的那种，只加一点点橄榄油。我记得这玩意在上个月就加入你的菜单成为了主食，怎么只出现过两次就消失了？是你忘了吗，甜心？”他甜蜜地唤她。
加隆给纱织起了许多昵称，比如“宝贝”、“甜心”，大多数时候，这些称呼被他用在情浓之时，贴在她的耳边与身后低唤，直唤得她满脸绯红，娇躯轻颤。少数时候，他也会用在日常对话里，纱织也同样会脸红，有时是因为羞赧，有时是因为生气。
现在的情况就是后者，她被他气得脸红，瞪了他一眼，学着撒加的模样，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她看向撒加，气恼的红晕在对方湛蓝温柔的眼眸中化为动人的霞云，盈着丝丝晶亮，道：“苹果派可以吗？我不想在晚上吃太多。”
撒加亲了一下她的鼻尖，吻去上面残留的水珠：“当然可以。但这会不会太少了？你从上午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
“足够了，别的我也不想吃——我没减肥，就是单纯地不想吃太多。”
“好，听你的。苹果派，搭配一份酸奶油？”
“再加一点小茴香。”
“当然，这是你最近一个月喜欢的搭配，我不会忘记的。”
“谢谢你，撒加。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撒加用又一个亲吻回应了她的谢意：“My good girl。”
纱织被他吻得心神荡漾，离开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笑意与红晕，脚步轻快地像在跳舞。撒加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苹果和鸡蛋，开始准备制作餐点。加隆先是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扯着嗓子，让他帮忙拿一罐啤酒，被他回头一个眼神扫过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起身跟着纱织离开。
这是三人来澳洲旅游的第七个月。这片曾经的流放者大陆虽然孕育出了一个现代化的国家，但大部分地区仍然处于原始状态，拥有大片的森林、绵延的山脉、蜿蜒的河流以及无数的野生动物。后者不仅包括可爱的考拉和凶猛的袋鼠，也包括剧毒的蚊虫与蛇蚁。
自从在帐篷里一觉睡醒发现被一地毒蛇包围之后，纱织就不肯露营了，宁可在吉普车里休息。即便她是女神，有两位顶尖黄金圣斗士的保护，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她也还是没法在心理上接受这些，她要么被吓到尖叫脸色苍白失去血色，要么睡在吉普车里，或者什么别的地方，总之不能是野外。
好在随着旅程的推进，他们逐步从原始森林回到人类世界，今晚这栋别墅就是人类商业活动的代表之一——将简易的庇护所升级为豪华的别墅，信号水电家具一应俱全，专门供给不差钱又要求高的客人。
就算如此，纱织也无法完全安下心，因为当她有一次进入浴室准备舒坦地洗上一个澡时，一只花色斑斓的大蜘蛛盘踞在花洒处，无声向她道好。她忘了那时她的反应，是心脏猛地一下收紧，还是咚地一下泵动？总之，当她回过神来，加隆已经处理掉了那只蜘蛛，而她手脚的冰凉温度则是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回升。
从那以后，纱织就不敢独自探索这种森林别墅了，身边必须要陪着兄弟中的一人，两个人都陪着她更好。
今晚也是一样。加隆仗着腿长步子大，轻轻松松追上了她，在她之前推开浴室玻璃门，转头看过一圈，朝她发出一个“很干净”的信号，示意她可以安心进入。
他的动作太过随意，让纱织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敷衍了事，即使她清楚地知道黄金圣斗士的动态视力有多好，探查一间小小的浴室只在分秒之间。
不过鉴于如果他在这种事上骗了她，她在接下来的半年内都不会搭理他，她不觉得他有这份胆量和觉悟，所以她还是抱着对他的信任进了浴室。
在她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时，加隆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贴在她的耳边说话：“说过多少次，小宇宙可以感知到一切有生命的事物。如果这间浴室里还有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一定是在我离开后搬过来的，不是原住民。”
“可、爱？”她一字一顿地重复。
“哦，是可恶。”他毫无诚意地纠正，滚烫的吻顺着她的耳根蔓延至她的颊边，“不过你的胆子也太小了，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怕？”
“它们才不仅仅是‘这种’东西，是节肢动物！”
“蛇不属于节肢动物。”
“但在我讨厌的范围内！”
“好吧，好吧，你讨厌的。”他的手掌从她的腹部……再到她的下颔，抬起她的脸，微微偏转，在和她接吻的间隙说话，“但是我真的很好奇，有勇气对抗波塞冬与哈迪斯的你，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束手无策？要知道，只要你释放出一点点小宇宙，它们就会灰飞烟灭。”
她也在迎合他的间隙回答：“有勇气对抗神明不代表有勇气面对这些东西……”
“你可是雅典娜。”
“雅典娜怎么了？雅典娜就——唔……就不能讨厌蛇虫了吗？”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充满深情与热烈地亲吻她，汲取满了她的甘甜滋味，才接着道：“确定是讨厌，不是害怕？”
“就是讨厌！”纱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炸了毛，结束和他的亲吻，想要离开他。但因为她被他牢牢地搂着，她不能离开，只能试图掰开他的手，“你快松开我，我要洗澡了，没空和你胡闹！”
“别这样，甜心。”加隆笑着挽回，“我开了一天的车，在视野这么差劲的雨夜里疾驰了大半天，你好歹补偿、不，奖励点我，嗯？”
“我已经奖励过你了。”她不肯如他的意，“现在奖励时间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再多两分钟，就两分钟。”
“不行……”
纱织洗好澡下楼时，撒加已经把苹果派放进了烤箱。加隆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从叮叮叮叮的音效来看，是经典的水管工拯救公主记。她刻意略过加隆，步伐轻盈地走到撒加身旁，好奇地探头看他的平板屏幕，发现那上面显示着圣域的年度财政预算。
照理报表应该给现任教皇的艾俄洛斯看，可惜仁智勇俱全的射手座圣斗士在某些方面太过仁慈，缺少砍项目的魄力——也许不应该这么说，在艾俄洛斯看来，每个部门提交上来的经费申请理由都很正当，都有助于圣域的发展，于是他全部慷慨地批准了，然而经费的数额不允许他慷慨——就这样，撒加接手或者说拿回了圣域的财政大权，把圣域从财政赤字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其中纱织也出了不少力，古拉杜财团家大业大，每年光是投入公益项目的资金都达上亿，资助一个圣域不成问题。这确保了即使撒加没有接管财政大权，圣域也不会出现资金问题。当然，看到圣域的经济情况在撒加的管理下蒸蒸日上，她还是很欣慰的，希望将来的某一天能让圣域反过来输血财团，让她也体验一把被人养着的滋味。
至于加隆，纱织曾经想过给他找点正经事情做，但他表示陪伴在她的身边就是正经事，什么个人事业和抱负都是空谈。他拯救过世界，也试图毁灭过世界，做到了人类能做的极限，现在的他只想享受快乐，给圣域干活是他能接受的最后底线。反正他不差钱，嗯，她也不差钱，他乐意被她养着。这番言论获得了撒加一个极度谴责的眼神。三个小时后，圣域给加隆远程发布了一项极为麻烦的任务，加隆从艾俄洛斯口中得知这是撒加的授意，直接撸袖子去找了对方，来了一场兄弟之间的有爱决斗。
烤箱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金黄喷香的苹果派被端上餐桌，搭配撒着小茴香碎末的酸奶油格外诱人，就是分量有点少，只有一人份。加隆一边大呼小叫着撒加你这个混蛋家伙居然真的这么狠心不给弟弟准备晚餐，一边凑到纱织的身边，示意她拯救一下她即将饿肚子的爱人。
看在他笑容迷人的份上，纱织满足了他的愿望，喂了他一块苹果派。加隆笑意满满地称赞她人美心善，然后转头对撒加摆脸色，评价他厨艺退步，这派烤得很难吃。撒加瞪了他一眼，让他觉得难吃就别吃，滚去泡自己的面。纱织也想喂撒加一口，但被他拒绝了，说他喝红茶就好。加隆打开一罐啤酒，啃着能量棒继续打游戏，十分钟后掌机发出Game OVer的遗憾音效。纱织惊讶他怎么连这种游戏都能失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益智闯关小游戏无法体现他高超的游戏技术，等哪天他给她直播一场电竞比赛，她就能知道他有多么厉害。对此，纱织还来不及表示什么，撒加就发出了一声嗤笑，意料之中地点燃了加隆的怒火，兄弟俩开始上演互相嘲讽的保留节目。
时针缓缓指向十二，在今天过去的前几分钟，纱织躺上了床。她在吉普车上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不算太困，不过黑夜总是与雨声格外搭配的，更不要提柔软舒适的大床铺。她笑着钻进被窝，下一秒，她被撒加拥入怀里。
……
……
深夜，疾风骤雨不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番外·旅途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