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道》撇撇不想起

2、第二个橘子 其实后来想

　　其实后来想起来，和江怀星产生交集的最始缘头就是见第一面自己对苏小蝶那句轻佻的调侃。
　　年少时心比天高又无所畏惧，什么话都敢不过脑子轻易地说出口，也没想过会一句话会牵扯出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彼时的苏小蝶正诧异地看着她，咂舌道：“真的骚啊陈晚冬。”陈晚冬对她嘻嘻地笑，没看讲台也没再跟她说话，重新趴了回去。讲台上刘帆眼尖看见后排睡着的陈晚冬，皱其眉头喊她：“陈晚冬！起来！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这么困吗，一个寒假都不够你困的？收一下你旁边的座位，让新同学坐。”
　　陈晚冬无语地看了刘帆一眼，站起来开始收拾旁边班上不知道谁的羽毛球拍，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书，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收起来放哪里，老师？“陈晚冬全都抱起来，问讲台上的老师，“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全部放到我办公室去。”刘帆在讲台上吹胡子瞪眼地指挥“全部没收了！我不管是你们谁的”说着他推了旁边的男生一下“去帮一下她，放完东西回来上课。”
　　江怀星点点头，大步走过去接走女生手里大半的东西，站在桌边看着她掏桌洞里的东西。
　　陈晚冬见他等自己，觉得他可能是不认识路，等自己带路。这样想着不免也有些着急，把桌洞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抱出来，站起来走了出去。
　　刚刚班上同学都很安静，陈晚冬能感觉到，班上大家都在看新同学，带着好奇的打量或者其他不带恶意的观察。虽然没有在看自己，但因为跟新同学离得很近的原因，陈晚冬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和不舒适。现在走出教室才感到透出一口气。桌洞里是一些堆放得乱七八糟的小说，陈晚冬抱着书走在前面，能听见那个转学生跟着自己的脚步声。办公楼离得有点远，刘帆的办公室还在四楼，上楼的时候陈晚冬突然听到后面的男生说话：“要不要你告诉我在哪里我一个人去送算了。”陈晚冬回头看他，正是黄昏落日之时，少年站在落于她几级阶梯上，微微抬起的脸庞被将尽的落日镀上浅浅的金色，棕色的眼睛像透光的玻璃珠，跟她对视着又转头错开。陈晚冬其实没有撒谎，男生的长相是她最喜欢的类型，看起来纯净美好，像春日的绿叶，冬日晚落的雪花。
　　江怀星别开脸，迟迟等不到女生的回答，又转头去看她，看起来虚弱又没精神的女孩把手里搂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分了一半给自己，还抽走了他手挽着的羽毛球怕“不用这样，到时候我要在楼下等你很久，这样就行了。”说着，她搂着另一半书和羽毛球拍走在前面的楼梯上，冬季校服下摆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让她看起来单薄地像一片纸。
　　好瘦。
　　一身病气。
　　不爱讲话。
　　这是江怀星对陈晚冬的第一印象。

　　在回教室的路上陈晚冬很快地打破了江怀星对她第一印象中的第三条。放下手里的东西以后，女孩看起来轻松很多，主动对他自我介绍：“我叫陈晚冬，耳东陈，来晚了晚，冬天的冬，我们大概要坐三个月等期中考试以后换位置。”
　　江怀星看了她笑了一下：“我记住了，名字很像你。”
　　陈晚冬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又觉得刨根纠结他说话的原因没有意义，便只问他：“你笑什么啊？”
　　“我就是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话，你说话那个时候，我正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江怀星笑着说，等女孩顺着话追问自己。
　　陈晚冬对他笑了笑，往前走不再说话，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因为天生脸很臭的原因，江怀星并不是第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自己不好接触的人，但男生打滑似的几句话就好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不近人情的位置，这让陈晚冬感觉很不舒服。一直到教室里，她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陈晚冬偶尔也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总是敏感地有些多余，不安全感包裹着她，所以她看向任何人的眼神都带着惶惶的怯意，稍加掩饰，就变成了不近人情的冷漠。别扭冷淡却渴望温暖。
　　江怀星察觉到女生骤然失去了说话的兴味，意识到可能说错坏，江怀星主动问她：“是不是我有哪里冒犯到你了，跟你说句对不起”
　　陈晚冬听到他这样说，惊异于他的细腻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两人俨然已经走到教室门口，陈晚冬回了一句没事就走了进去。门外的江怀星皱眉摸了摸鼻子，他不在意自己留给一个刚刚认识没有一个小时的女生留下的印象是好是坏，只是刚刚女生在某个刹那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被切碎的彩色玻璃，她像是随时会碎掉。
　　一个奇怪的女生。江怀星甩甩手，也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