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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善恶难言 承受了几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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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王对那陶埙十分感兴趣,于是便要过来,学着代誉的样子吹了几下,开始出来的声音不怎么好听,尝试过几次之后,便也有模有样起来。
一旁的小喜见了,赶紧使劲地给他家主子拍马屁。
虽然听着那马屁有点过了,但是代誉还是十分佩服这位王爷,心说果然是纨绔子弟,还是有些真本事。
他当初可是玩了很久,才能吹出后面两个高音调,期间不知道被自己那些兄弟们嘲笑了多少回。
常平王看他的神色,似乎是知道他心里边儿在想什么了,于是笑笑说道:“这小东西,我虽然没玩过,但其发声原理,应该是与笛萧一类相似的,阿誉呀,这是你从哪弄来的”。
“这是我离开漠北之时,昆夷的一位...一位姑娘所赠”。
“哦?姑娘,还是昆夷人,这里面可有故事啊哈哈”,常平王先是变了一下眼色,接着往前探了探身子,面带促狭地说道。
“云哲兄误会了,只不过是当年打仗的时候遇见的人,虽然是个姑娘,但却是个巾帼英雄,与在下,惺惺相惜罢了”。
“嗯,看送的这东西,也不像什么温柔的女子。不过能去沙场征战的,想必若非是将门虎女,那便是昆夷公主了”。
常宁王欣赏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若是天下永无战事,该多好。相爱之人可以厮守,相怨之人也可以放手”。
听他这话,代誉便一愣,一是因为这神人竟然猜到了昆夷公主,二是因为他也曾这么想过——天下如何能无战事。
之前他每次杀完人,都要找个地方去静静地发会儿呆,发呆的时候大多也是思考着这个问题。
“哪有永远无战事的,草原上的狼群还要为抢夺猎物相互厮杀呢,更何况是人,云哲兄...”,代誉虽然心里也那么想,但还是想说个实在话。
还没等他说完,常平王便摇头笑道:“世人皆知这个道理,可偏偏有人不信邪,要想办法让人间无战事”。
“哦,是谁有这么大的神通”?
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不是狂妄自大之辈,便是脑子有病之流,神仙还打架呢,何况凡人。
不过常平王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不接话,于是便问了这么一句。
常宁王漫不经心地说道:“大魏的皇帝”。
嗯,这个...
这该说他是个圣明君主呢,还是脑子有病呢,没办法点评。
“云哲兄,你可是知道了什么”,代誉问到。虽然不叫王爷了,但这说话还是得客客气气的。
常平王看了看坐在一旁假装听得认真的白彻说道:“阿誉,你可知彻儿的父亲进京为官的目的吗”?
“这个...王”,他这话没说完便顿住了,撇了一眼那人手里把玩着的小刀,改口道:“云哲兄之前提到过一个东西,叫玲珑木符”。
白彻听到他们聊起了他父亲的事,于是便真的认真听了起来,两只耳朵一动一动地,似乎生怕落下一个字。
常平王接着他的话说道:“我本来是不想再去管什么闲事的,只想后半辈子寄情于山水,了此残生,可是,若是看着这热闹闹的人间变成炼狱,也是于心不忍的”。
代誉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这传说中的木符,是个十恶不赦的东西,可白大人找它,不是为了解开白家的诅咒么,应该是个好东西才对。
这...似乎有点乱了。
常平王看看他说道:“阿誉,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讲过江源白家,千余年来受到诅咒之事”。
他心想师傅肯定是没讲过,但白彻那小直肠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于是代誉自动忽略他提到的‘师父’二字,只是答到:“白家诅咒的事我略有耳闻,也是头一遭听说这世上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我也是翻阅了很多典籍,有用的记载不多,只从一本名叫天工异闻录的书中得到只言片语。随后又整理了一些在宫中知道的事情,对这玲珑木符,总算是有了些许的了解”,常平王说道。
接下来,他便给这两个人讲起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两千多年前,神匠鲁公得到几样宝物,加以研制,便用这几样东西做出了名为玲珑木符的东西。
这几样东西分别为:度朔神木,落神雪石,泣血鲛珠,浴火青鸾。
鲁公善机巧之术,用这几样东西做出的木符,原本是用来控制机关之物的,可以给那些木头赋灵,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只是,后来这个东西变得十分邪性,凡是动过它的人,身上都会长出一些红色的火纹,就像是一团真正的火从身体里面烧出来一样。
有人传言,说那是青鸾的魂魄不安,化做邪火,寄生在这些人的身上。
这些受咒的人,每到子夜十分,便会身受剥皮抽筋般的疼痛,异常难熬。白家的先祖,就是这其中之一。
可这磨难并不只掐着一辈人祸祸,他们的后代也不能幸免,只是有些人的会消失,有些人的会继续生长罢了。
有人以为,那火纹消失了是好的,但却还不如留下来的,因为那疼痛的频率会更高更苦。
年深日久,有的家族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有的则慢慢地延续下来,白家很幸运能得到传承,也很不幸世代受苦。
那时鲁公为救他们,遍寻四海奇珍药材,炼于极寒之地,来镇压那些人身上的邪火。
只是,镇压归镇压,只能缓解一些疼痛之苦,却不能彻底祛除。
鲁公一怒之下,便毁了这东西,从此也再不碰那些机巧之术,隐居于江湖之中,专心研制破解邪术之法。
据说,后来真的让他找到了方法,只是可惜还未尝试,便驾鹤西去了。
白彻听到这里,内心异常激动起来。
少年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亮得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一下。
“这都是记载和传说,没有人真的试过”,常平王有些爱怜地看着这个少年,他说话从不说满,总是给自己和别人留有余地,“白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时,代誉却突然说道:“赋不赋灵两说,我怎么感觉这木符更像是一种毒,一种让人世世代代传下去的毒,朝廷要它做什么”。
王爷笑了笑,瞧了一眼白彻,又转头对代誉说道“你猜猜看,手握此毒的人能做什么”?
代誉回忆了一下白彻说过的话——以家主血脉,护家族传承。
那如果白家人都中了这种毒的话,家主便是一味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的解药,那手握这解药的人...
“云哲兄,你的意思是当今的皇帝想要得到这个东西,然后给敌国之人下毒?达到世代奴役他们的目的”?
代誉顿感十分震惊,虽然他自己也没有特别正的三观,但这种狠毒到使外族人世代为奴的做法,让他这不怎么正的三观都毁得稀里哗啦。
常平王叹了口气,说道“不仅仅是当今的皇帝,大魏初代帝王不知道从哪弄来关于这东西的消息。
又得知一些家族确实有受到其诅咒的事实,于是便千方百计地想要炼出来这么个东西”。
“他们还是人吗,为一己私利将痛苦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不怕遭天打雷劈吗”,白彻深受诅咒之苦,听到竟然还有人想做这种事,心中异常愤恨。
外族人也是人,都是娘生父母养的,谁也不比谁贱多少,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遭受那种苦。
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代誉从未见过的恼怒,连他雨夜遇刺时的愤怒都没有此时强烈。
“既然这木符是个不折不扣的邪物,白大人为何要同朝廷一起研制”,代誉问道。
常平王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阿誉,你可知事物分阴阳,善恶不可名,解铃还需系铃人的道理”?
“怎么,玲珑木符的诅咒,还需要它来解开是么”。
“没错,当年鲁公病逝前将解咒之法记录下来,名为工巧图。
他的后人遵从祖训,想尽办法去重新炼出来那东西,可惜并非手艺不行,而是当年的那些所用之材,并不容易获得。
莫说那些东西的生长之地异常凶险,单是去了,找到的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东西。”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度朔神木长在哪,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而那雪石和鲛珠,据说也不是容易拿得到的东西。至于青鸾,那原本是传说中的神鸟,神鸟早就在人间绝迹了,不知鲁公得到的青鸾又是什么”。
常平王拢了拢他那宽大的袖子,又继续说到,“大魏几代帝王都在暗中做这些事情,只不过那几样东西似乎有了些眉目,正在聚集财力,要派人去寻”。
“倘若真是炼出来,恐怕是弊大于利。若不做出来,想必白家的诅咒难解,依然要祖祖辈辈受苦,生不如死”,代誉想,这事真的难办得很。
“云哲,如果那木符果是个坏东西,我们不要了。舍我一个小小的家族,能让天下人免于屠戮,这点气魄我还是有的”。
少年白彻一脸大义凛然地继续说道:“大不了,大不了我回去跟大伙儿说,下辈子托生时,多给阎王打点打点,让给送去个好人家”。
“胡闹,我教了你那么多年,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常宁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遭受诅咒的,只有江源的白家吗?白家世代人才辈出,为这世人做了多少实事,这苦受得可公平吗?
你以为你不要,朝廷就也不要吗?
你以为纵然这东西是虚无的,就不会有人以之名义谋取利益吗?
你以为朝廷就真的没有能人把他给做炼来了吗”。
他很少有这么严厉的语气,这一连串的反问也让少年愣住了,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代誉见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赶忙插嘴道:
“现如今受到诅咒的,还有其他家族,云哲兄可知道是哪几家么”。
常平王被白彻气得有些喘,一张俊脸都显得有些狰狞,好一会儿缓过来,才说道:
“这个我只知道西北的陆家,其他的还不清楚。只是这些家族大多隐于江湖,若不是白家的秘密被泄露出去,想必朝廷也还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地去找那些东西”。
“而且,本王来益州督查之前,得到了一个消息”。
王爷说到这儿,声音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