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游戏世界》幽幻儿

4、第四章 正确和正义

　　与星野弥不同，爱丽丝的出生地点是飞机。

　　更准确一点的说，是正在行驶的飞机上。

　　爱丽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旁边的男人相当敏锐的看了过来，然后语气又转为尊敬。

　　“玛格丽特大人，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达日本。”

　　很明显，是在和她说话。

　　爱丽丝没接话，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朦胧的重新把
　　自己埋入座椅，像是要小睡一觉。

　　旁边那个男人，手上有枪茧，坐姿很紧绷，肌肉紧实经常锻炼，推测身份是杀手或雇佣兵类职业。

　　结合自己选择的黑方阵营研究组成员身份，这位男人很可能也是黑方成员，应该隶属于行动组，自己身份八成在他之上，他应该是类似于保镖一类的角色。

　　而且同飞机的乘客也都属于黑方，否则刚刚那个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喊她，而且其他乘客都对此见怪不怪。

　　既然是黑方，必然是隐藏在正义照射不到的地方行动的，黑方的身份注定不能放在明面上摊开——除非抛弃身份易容换身份；或者准备再也不踏入光明；亦或者正义已经被黑暗执掌。

　　如果黑方执掌了世界，那么黑方就是红方，红方会倒转成黑方——黑方之所以是黑方，就是因为他们行事逆于现有制度，可是谁都没有办法证明现有制度是绝对正确的，每一件事都只是相对而言，哪怕现有制度是相对而言正确的，但如果黑方的永生的计划成功，这样的正确就会变成“愚昧”，旧制度会成为阻碍世界科技发展、阻碍世界进入永生新时代的错误。

　　正确和正义，不过是当权者的游戏罢了。

　　爱丽丝侧头，眼睛半眯着，流露出来的蓝色眼睛空洞且没有焦点，飞机外的蓝天白云投射在爱丽丝像是水晶一样的蓝色眼睛里，反射出无机质的冷光。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这边压抑的气场，之前开口和爱丽丝说话的男子下意识的往这边一瞥，然后被镇在原地。

　　玛格丽特大人不是研究员吗？怎么会……

　　甚至听欧洲那边照顾玛格丽特大人的成员说玛格丽特大人和组织里其他大人不一样，脾气温和乖巧，手上可能都没粘过血……

　　那群人在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个家伙的气场……甚至比他之前有幸遇见过一面的琴酒大人都可怕！

　　如果说琴酒大人的气场是杀了无数人的肃杀和冰冷，玛格丽特大人的气场就是一种置身事外漠视生命的荒诞感。

　　好歹琴酒大人是把你当做死人看，归根结底还是把你放在“人”这一个类别里……可是玛格丽特大人她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物品，从始至终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和自己相同的类别里！

　　不知是不是他眼神太过明显，爱丽丝像是木偶一般空洞的望着窗外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精准的看向他。

　　然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精致的笑。

　　毛骨悚然。

　　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这个时候，面对一个有代号的成员应该做些什么反应。

　　应该恭敬的打个招呼……然后……然后……

　　僵硬的大脑没能成功的让他做出反应，最终他木然的扭头回去，不敢再直视那个明明很乖巧，在那样荒诞疯狂的气场里显得异常扭曲的笑。

　　他身体本能的发出预警，一如以往每次临近危险的时候一样。

　　要知道一个杀手，这样面对危险的预判都是很重要的，不知道多少次让他在任务中，在生死关头让他死里逃生，但现在仅仅是面对一个笑，对面的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就让得他升起了比起以往所有任务中发出的预判都强烈的危险感。

　　他只能尽量往后缩，徒劳的希望旁边随便走过一个人，能把玛格丽特大人注视他的目光挡住，让他多苟活一秒。

　　可惜没有。

　　事实就像爱丽丝推测的那样，这架飞机的经济舱乘客，表面上看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全都是普通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日本的乘客，除了都乘坐了这趟航班外没有别的共同点……但其实这些乘客，无一例外，都是组织的外围成员。

　　目的就是为了保障组织里的天才研究员，与雪莉齐名的蓝色玛格丽特（Blue Margarita）安全到达日本，接手雪莉叛逃后研究停滞不前的APTX4865。

　　组织的外围成员们可不会在飞机上胡乱行走，尤其是在知道飞机上有一个代号成员的情况下。

　　“这位先生——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他听到一个甜美空灵的少女音在他身边响起，明明话语间优雅有礼，他身上的冷汗却止不住的向外冒。

　　爱丽丝两只手安静的放在大腿上，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周身气质安静又优雅，社交礼仪哪怕摆到贵族晚宴上都挑不出错处来，让得周围不少听说过玛格丽特温和乖巧的传闻的外围成员有些好奇的用余光瞟过来。

　　他们什么都没感觉到。

　　被盯上的外围成员惊恐的发现，这些看过来的外围成员没有一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少人甚至产生了“哇玛格丽特大人真的像传言一样温和”的感想。

　　明明他已经快要被那个人身上近乎死寂的气场逼得窒息！

　　所谓的安静在他这里变成了没有一丝生机的死寂，所谓的优雅在他这里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淡漠。

　　该怎么活下来……

　　快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大脑的指令身体已经完全没办法接收，就好像脑子已经从身体里摘出去了一样。

　　“咦？”

　　金发的少女疑惑的发出气音，歪了歪脑袋，随后在一众外围成员“好可爱”的小声感叹和一个人惊恐的眼神中翻出手机，上下翻动着似乎是在聊天。

　　【星星星星子：爱丽丝，看！】

　　【星星星星子：（波本照片）】

　　【星星星星子：（波本照片）】

　　【星星星星子：我一进游戏就碰到这个黑皮帅哥了！斯哈斯哈】

　　【星星星星子：他叫波本，我本来因为他想去黑方情报组的，不过最后因为初始技能点跑去行动组了，还有个林德曼樱桃酒的代号。爱丽丝你选的是哪个阵营职业？我看看能不能让我们三一块做任务。】

　　【时钟坏掉啦：我也是黑方，现在是研究组成员。】

　　【时钟坏掉啦：如果弥酱你想一起做任务的话当然可以啦——】

　　【时钟坏掉啦：我角色背景超厉害哒，波本他叫什么呀，我马上把我们三个安排到一块儿任务！】

　　【时钟坏掉啦：猫猫叉腰.jpg】

　　骗她的。

　　爱丽丝一眼就看出来好友忘记问那个波本的名字了。

　　代号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成员间的身份相互保密，避免一人被抓多人连带被盯上的局面出现，组织之间行动根本不会需要名字。

　　情报组的话……

　　星野弥估计只能问出来假名了。

　　不过名字和代号终究有所不同，哪怕是假名也一样。

　　拿到名字的弥酱会开心一点儿吗？

　　爱丽丝不知道，但拿到在意的人的名字的时候应该会开心吧？

　　爱丽丝无意识的晃着腿，随手划着手机页面——她拿手机就是为了遮掩她和星野弥聊天的行为，此时在等对面的好友问完名字回她消息，就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手机里找出什么“惊喜”。

　　手机里面一切正常，备注里是一些继承了爱丽丝风格习惯的可爱的备注名，通讯记录也没有值得警惕的陌生来电，短信也全是同学间正常的交流问好。

　　但作为黑方成员，这种正常只能证明角色背景里的爱丽丝是一个很警惕的人，没有太多继续追查的价值。

　　弥酱还没问到名字吗？好慢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

　　被盯上的组织成员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紧紧贴着坐姿，整个背后都被冷汗浸透。

　　在收到消息后，玛格丽特大人身边危险的气场如同潮水般退去，变得如同传言一般温和乖巧。

　　就好像刚刚那些危险的感觉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疯狂的气息像幻觉一样消弭。

　　但作为在刀口舔血这么多年的他很确信，那些东西绝对是真的！

　　绝对！

　　那种被不可名状的东西盯上的感觉……

　　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他只希望那个分走玛格丽特大人注意力的人能多坚持一会……最好坚持到飞机降落！降落了他就安全了！

　　飞机一降落他就申请调职……调到哪里去都好！只要能不要再接触玛格丽特大人，调到哪里都好！

　　虽然组织最近一段时间很敏感，他这么做说不定会引来调查，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比起和玛格丽特大人接触，组织的调查反而只是小事！

　　一旁让人产生了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并没有半分自觉，此时正处于收到了好友消息的愉悦状态。

　　【星星星星子：他叫安室透，代号波本，情报组成员。】

　　【时钟坏掉啦：他是情报组的话，弥酱能不能帮我问他个问题呀？】

　　【星星星星子：当然可以啦，你想问什么？我帮你转述。】

　　【时钟坏掉啦：情报组的？那你应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事情吧？】

　　【时钟坏掉啦：比如……前段时间叛逃的研究成员以及那个来代替她的成员？】

　　【时钟坏掉啦：以上】

　　【时钟坏掉啦：小人举花感谢.jpg】

　　组织有人叛逃是显而易见的，由这一飞机的组织成员就能看出自己身份的重要以及珍贵，如非必要不会调动她，再加上自己是研究员……最大的可能是自己是去接手其他人的研究项。

　　而研究员一般很少会相互干扰，哪怕是做同一个项目，也会根据思维方式、钻研重心不同走向两个方向。

　　让她接手其他人的研究，那么原本那个研究员应该没法继续进行这个研究了。

　　结合飞机上紧绷的气氛。

　　叛逃。

　　而且恐怕是内部有人帮助的叛逃，不然也不会是这么一个人人自危的状态。

　　【星星星星子：嘤嘤嘤，他反问回来了。】

　　【星星星星子：你认识蓝色玛格丽特？】

　　【星星星星子：爱丽丝你就是蓝色玛格丽特吗？这个要怎么回答呀？】

　　蓝色玛格丽特？

　　爱丽丝歪了歪脑袋，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代号全称是这个。

　　在知道了波本威士忌和林德曼樱桃酒这两个代号后她就在猜测自己的玛格丽特应该是指玛格丽特鸡尾酒了。

　　没想到是蓝色玛格丽特啊。

　　蓝色玛格丽特酒精度数在30度左右，由龙舌兰酒和各类橙酒及青柠汁等果汁调制而成，龙舌兰酒的辛辣被杯口的盐味冲淡，一瞬后就会被温柔的青柠味替代，然后就是少女班淡淡的橙味。

　　正宗玛格丽特是黄色的，而蓝色玛格丽特与正宗的玛格丽特最大的区别也就在外貌。

　　蓝色玛格丽特的酒液是一眼望不见底的蔚蓝，干净却不清澈，反而透漏出一丝媚气，带着让人沉溺的美。

　　【时钟坏掉啦：帮忙转述一下】

　　【时钟坏掉啦：当然——不过你对蓝色玛格丽特很好奇？】

　　不然怎么会把话题重心完全放在她这儿而不顾那位叛逃的成员呢？

　　一般来说，像这种核心的研究员叛逃，引发的波动应该会很大，也会吸引一大波黑方成员仇恨，怎么会有“怪”越过仇恨系统优先锁定她？

　　波本对于叛逃的研究员没有什么恶意，如果他透露他知道的关于之前那位研究员的消息给星野弥这位行动组成员，那么在他人眼里，星野弥也有很大可能追杀叛逃的研究组成员。

　　而且对她这个研究组成员很好奇，想要知道她的信息。

　　对于一个黑暗组织来说，这两个猜测都多少有些可疑。

　　爱丽丝轻轻敲了敲座椅旁边的把手，眼睛微眯。

　　没有必要继续问了，这个波本可能有问题，如果要试探对方应该她亲自去，星野弥应付不来这些。

　　【时钟坏掉啦：弥酱不用继续问啦，也不用让他回答。】

　　【时钟坏掉啦：你是在日本那边吧？我马上就到～弥酱等我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