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青篌传》骑个扫把装女巫

2、第二回 喜中忧皆是气惹祸 行不仁每因妒生谗 青篌得罪了

　　上回说到，皇帝见青篌言语干脆名字有趣不禁有几分喜色，不料早恼犯了身边的贾荣妃，还未怎的，先浸了一缸子醋在肚里，出言便就十分不善。不想这青篌也有几分奇处，自小生成的脾气，最是倔强不肯伏低的，你若是好声好气或用道理说她，还能听从，若是疾言厉色或是以势压人，她便第一个不肯服你，因此在家时常被父亲吕秀才取笑是个女智深。今日见荣妃出言无理，青篌便按捺不住，也不去想什么日后之事，便朗然答道：“娘娘差矣。我朝自太祖定鼎以来，最重的便是普天下的读书人。开科取士，广纳贤才，无非是以儒家来治天下。奴婢父亲虽只是个不第的秀才，却也幼学孔孟之道，是圣人的门生，娘娘出言轻慢如此，岂不是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况乎孟圣人曾经有云民贵君轻，可知位虽有上下之别而人实无贵贱之分。敬父事君之礼自不可废，然为人又岂能失了傲骨？若人人屈膝媚上，则朝堂只有谗佞之徒而无诤谏之臣矣。”荣妃闻言大怒，一时又找不出话来驳斥，面红耳赤气塞胸膛。天子见青篌言语有理不卑不亢，不禁龙颜大悦，便命将吕氏留下。青篌谢恩，荣妃这一气却不小，心里思量将来如何摆布青篌。

　　话休絮烦。一时看选已毕，青篌与又庄双双中选，二人出来互相道喜毕，又庄便邀青篌来家住着作伴，一起等候入宫。青篌这回上京，本要和父同行的，可巧本处有个邢捕头要上京公干，吕秀才便央了这老邢携了青篌一处走。青篌离宫一径去了梅家，又庄打发人去客店报知邢捕头，又接了青篌随身的一个小丫鬟名琉璃的进府不题。

　　如今却说青篌进梅府，拜见了梅世伯和世伯母。晚饭过后，又庄却来相伴闲话，两人不免将白日里看选情形互相告诉，青篌便绘声绘色的学那李小红答话，一时讲到诗唯美，又庄将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丫鬟婆子笑作一团。待一时大家笑过了，青篌又将今日殿上荣妃出言刁难并自己如何回话告知又庄，又庄听了不由柳眉紧蹙，半晌没有出声，整个人却似呆了一样。青篌忙问又庄是怎么了，又庄叹口气道：“妹妹直如此糊涂。”说完这句欲言又止。却有又庄的贴身丫鬟秀鸾早已瞧科了几分，忙命丫鬟婆子先出去，又携了琉璃“妹妹随我去下房中吃茶”。一时房中人去净，又庄方对青篌说道：“你直如此糊涂。这荣妃世家之女，其父贾言如今现是吏部尚书又是内阁大学士，其兄贾顾栋现任河道总督，一门势焰熏天。这还罢了，总是朝廷的事情还干涉不到后宫。这荣妃自己便不得了，自进宫以来，甚得今上宠爱，自从皇后仙逝以来，后宫诸事更全由她掌管。你今日怎敢就得罪她？她若是个宽宏大量的性子也还罢了，偏她最是不肯容人的，你在皇上面前把她驳的体无完肤，她失了面子，又怎肯与你干休？虽彼时不能拿你怎样，将来终要寻着机会报仇，你今日算是闯下祸来了！”青篌见又庄说的厉害，也担忧起来，忙问又庄如何是好，又庄也无法可想，两人呆坐了半晌，竟全无主意。一时夜已渐深，又庄别了青篌回房，临走又安慰了几句。回得房中，又庄不免心中叹道青篌虽然伶俐，到底未曾见过世面，行事还欠思量，事到如今也无良策，只好进宫之后帮衬着她走一步看一步了。是夜，青篌怀着心思，又思想父母，不禁辗转反侧，到五更时方才朦胧睡去。

　　不说梅府里青篌睡不安稳，这大内之中也有一个人睡不着。且说荣妃看选完回宫，想起白日里秀女吕氏这小蹄子有意冒犯，这口气再咽不下。这也罢了，皇帝见她竟还面有喜色，更是令人可畏可恨。这荣妃心中越想，就越气不过，连晚膳都不吃了，统统教端出去喂狗。偏生一个小宫女唤作小楠的不知趣，上来献勤道：“娘娘想是有些内火，不如传个太医来拔拔火罐如何？”荣妃勃然大怒，赶上前就是俩个耳刮子，还要再打，旁边宫娥太监忙来劝住“娘娘仔细手疼”，荣妃愈怒，方要斥退众人，忽然心里有了个念头，便喝退了小楠，教一个心腹宫女叫做小婉的请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邢红雷过来说话。

　　不一时，邢红雷已到，向荣妃请了安，荣妃忙让座，早有人端上茶来。邢红雷便笑道：“娘娘替圣上分忧，这一日辛苦！论理，奴才本该早点来给娘娘请安的，只怕娘娘要休息，倒是搅的娘娘烦躁。”荣妃笑道：“烦是再没有的话。公公如今替皇上办事，也忙的很，难得有空也该歇歇，本宫也就不好常请公公来喝口茶了。”又命人上新鲜点心和茶果。邢红雷只顾吃茶，嘻嘻笑着不说话。荣妃见他不开口，只好自己开言道：“公公可曾听说今日选秀的新闻？”早有殿上的小黄门把今日殿上选秀之事备细告诉了邢红雷，如今荣妃请他来是什么意思，邢红雷岂有不知的，只装个糊涂而已，见问，便笑：“可巧奴才今日却忙，不知什么新闻，敢请娘娘示下？”荣妃也知他的意思，便笑道：“不用在我这装，你耳目甚广，大小事情，岂有瞒的过你的？那吕青篌殿上触犯本宫的事情，想必你早已听说了吧。”邢红雷见躲不过，只好赔笑：“原来娘娘说的是这件事，倒听小张这孩子说了几句，只是奴才忙的很，也没有听个真切。原来那大胆的丫头竟然敢出言触犯娘娘，实在可恨的紧。”荣妃拊掌叹道：“触犯本宫倒是小事。只是一个民女，如此不知上下不识尊卑不守法度，将来进了宫，可知是个祸害，扰乱后宫，迷惑圣上，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想个法子，把那妖精退送了倒干净。”邢红雷道：“娘娘虑的自然有理，只是进了宫的秀女，要赶逐出去，却没有这个先例可循。况且吕青篌又是圣上龙目取中的人，若是不许她进宫，将来皇上问起，奴才不好交代。只好请娘娘见谅。”荣妃闻言冷笑了一声：“我深知你们的。见如今有那将得宠的新人进宫了，便要上赶着巴结去了，如何还将本宫放在眼里？罢了罢了，今日有劳公公走一趟了。”见荣妃有怒色，邢红雷便心下寻思，那吕青篌入宫之后，还未知是否能得圣宠，纵然真得了宠，外无权戚相助，内无常侍相帮，只怕也斗不过荣妃，今日更犯不着为她得罪了这位势焰熏天的贾娘娘，便忙笑道：“娘娘何必这般急性，说出这伤人心的话儿来。奴才虽不能让这吕青篌进不得宫，但奴才自有计策令她进了宫也难见天日。”荣妃忙问计将何出，邢红雷不慌不忙叠起两个指头，说出一段话来。这番话后，有分教：新秀女翻作长门怨妇，旧恩怨再起连天波澜。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作者开了第一次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