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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得来复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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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可以每天早上照例去上学,明目张胆的逃离家,但是我知道我心里是不踏实的,因此总是一个人独处,其实我特别下个有个人可倾诉,不过这个故事太长了,从何说起呢。从我被奶奶提出家门的那个遭沙说起呢,还是从父亲归来的那个晚上呢?我不知道。我也不希望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怜悯的?还是同情的?愤怒的?亦或平静的?其实都挺让人受不了的。
于是习惯的在回家的路上多绕一条路,走进家门的一刻,在肚子里打好了冗长的腹稿,自脚迈进瞬间伴随“妈,我回来了。”的声音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话,八卦,趣闻,邻班情侣的进展之类可有可无的闲话。目的无非是让母亲不再过于闷气和压抑,真真假假的有些许欢笑。
“你在学校好,妈就放心了。”母亲把葱花丢尽热油,声音穿过炸起的油花,闷闷的。
“一个外人而已,怎么会影响我嘛,妈宽宽心,她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吧。”彼时我背对母亲看着远山顶上覆盖而下的夜幕,有欢快的语气,却口是心非的说,我自己都很惊奇,我什么时候已经具备这样的本事了。“妈。”我轻轻唤道。
可能是炒菜的声音覆盖了我的声音,我等了片刻并无回应。遂走出厨房,猫回了房间。青葭坐在桌边为父亲的串红换土,并未理睬我。我总觉得作为寄人篱下的角色,在母亲强硬和父亲些许懦弱的态度下,青葭理应紧紧的巴结着我,可是她一直很沉默。母亲说她是‘缺少教养’,我一边附和一边觉淡淡的揪心。
我从来没有恨过青葭,我不是圣人尽管不能放下一切过去报之以微笑,但是我可以说服自己忘记,说服自己不去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结。无论是谁错了都不是我俩的事情,我想我是希望她真的可以陪伴我的把。
“爸,青葭一直呆在家也不是个事儿啊,是不是给她办到我学校来啊?”我饭后蹭到水池边父亲的身边说道,我是不敢跟母亲说得。尽管她也不会反对,我依旧胆怯在她面前说青葭的事情。
父亲擦干手,仰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置下文。
可母亲毕竟不是不讲理的人,青葭该上学还是要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去上课天天呆在家里不像样子。
青葭于是就读我的学校,不同年级不同班级。我见不到她,也因为一直都和朋友结伴回家,一直没有和她一起出现过。我觉得这样也许挺好的,她也没有漂亮的让人一眼就喜欢的样子,也不会自来熟的和别人打成一片。她不要进来我的世界最好。
这样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这是种什么感觉,我希望靠近她,又不想她离我太近,实在矛盾。我对青葭的感觉是一天无数变的,有时候觉得她可怜,她无辜,有时候又觉得她听碍眼的。可心底我一直坚持告诉自己“我从来没有恨过她,也许有一天我还会让她走进心里。可我不知道那天离现在还有多少个日夜,多少个离合。”
世界可恶的地方就在于,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突袭你一下,或者不轻不重的在你心里最疼的地方戳上一下。我渐渐听到一些并不友善的闲言碎语,我想我可以听平静的,从我搬家来的那时开始,就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有的传的久一点有的短一点,有的难听点有的温和点,无所谓的事情。
可惜这一次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不知道她们从谁那里知道我们是姊妹。谣言开始说我和她都是买来的孩子,也有说我是私生的女孩。因为我和母亲多年前独自搬来这里,直至今年父亲才回家。这种说法被种种证据论证着。我以为我不回应,他们说得无聊了也就算了,这却让他们认为是我被说中痛处的反应,愈演愈烈。
直到某天我忍无可忍的跟母亲哭闹“妈,我一天也不想和她一个学校了。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他们说······我不管,你让她走,让她滚。”我像疯子一样,冲母亲大喊大叫,我心里知道不用几天母亲就会解决好的。
果然几天后,青葭转学了。母亲和父亲让她去了半天车程的寄宿学校。
我有事痛恨把一切交给时间,我觉得那些浓烈的感情总会被时间冲淡,变得可有可无。我想把一起都紧紧抓在手里,希望我就可以是上帝。可我终究不能,我想是因为你在。我在水汽晕染的早晨送她离开,我本能的觉得这些事没有怎么了不得。青葭,可能这对于你已经太过平常了吧。她此刻显出的淡然让我相信她居然在畅想离开后的未来。我那天只是奉命把她送到车站去,她又没有什么东西。
我像所有送站的人一样目送她的离开,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失落。那之后我没有了她的消息。我有她的号码,却一次都没有打过,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或者该说什么,她一定讨厌我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父亲接到青葭学校打来的电话,青葭和她的朋友水柔在图书馆后街除了车祸,肇事司机是学校教务处的主任,水柔抢救无效已经死了,青葭没有大碍,就是事故的目击证人。学校希望家属和青葭谈谈,水柔的家属一直要说法,认为事故责任在教务主任身上。学校本着不要张扬的态度,希望青葭证实教务主任没有错。
我听父亲叙述着,插话道:“很简单啊,怎么了?”父亲看着我回到“青葭好像不太愿意。”
我不知道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怎么都解决不了,她以为她在干什么伟大的事情吗?她分明在给自己和所有人找麻烦,一怒我只一个上午跑到她的学校寝室。
“这事跟你无关的事情,你干什么死活把自己裹进去?你在演什么苦情戏,很有意思还是显得你不同流合污?”
“冉冉,你信吗?”她语气里有压抑的怒气。
“青葭,不是我信不信,是别人信不信。我们都知道其实主任是个贪财的猥琐狂,如果不是他的错,他大爷一个怎么会跟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谈话。但是他刚冕堂皇,我们必须低头屈服,给他台阶下,我们才能苟延残喘把事情压下去。不要跟他对着干,你没有那个资本。”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你才是,就像你现在站在这教训我一样,你只关心你关心的,从来不会真的在乎谁。”她说着眼眶红的透透的,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可能感情走到极致其实是没有什么表现的吧。
“青葭,我自私有冷漠,我不在乎很多事情。但我在乎我的家人,我不会让你一个外人把它搅乱了。”我缓缓的说,声音低低的,语气却渐渐坚定起来。
“冉冉,你回去吧。”她最后已经不愿意回过头来看我,颇为疲惫的说道。
我走到楼下收到她的短信‘你可以不疼不痒,因为她不是你朋友。’我瞬间知道我算是白折腾了,她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准备电话打回去先骂一顿再说。我看到屏幕上桌面设定的我和我倒霉闺蜜的照片,竟然静下来。
我想起这货有天受刺激了,拉着我问‘冉冉要是哪天我遇害了,你怎么办?’彼时我对她非常不懈,我瞥了她一眼说‘我求求你了,你不去拐卖人口,就是对社会和谐最大的贡献了好吧。’后来她又逼问‘那要是真的发生了呢?’我于是很不耐烦的说‘那我必须把他家祖坟的刨了,再闹的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行了吧。’那货听罢,笑得颇为狡黠。
人和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我们彼此都不是玩玩就散场的家家酒。说好了会一直在一起,怎么会因为一方意外离场就终结呢,我瞬间感觉仿佛被信念醍醐灌顶一般,行至门口时双手紧紧的攥住。
“是善良吗?”我问自己,当然不是。有的事我们一直奈何不了,那么何苦难为同为弱者的人呢。有的人在你身边很久,却一直不属于你。有的时候时间冲淡不了伤痛,只是埋起来,说不准哪日被盗掘出来,歇斯底里的闹一场。我这样的成长,哪里还会担忧不确定的东西,所谓不疯魔不成活,何来那么多后顾之忧。
我是在晚饭后才回到家,父亲坐在园中的藤椅上抽烟。我过去扶着他的腿蹲下去,良久说道:“爸,我错了。”
“什么?”
“我觉得我不该因为几句闲话把青葭挤兑的转学,如果她没有走今天也不会是这样。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十几年也过来了,就算这次的话更难听一些又如何呢。我一直不知道我和青葭到底是什么,我不同情她,我不和她深交,我觉得跟她在一起不踏实。现在明白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就是另一个她,我比她更不安,我比她更······我觉得她总能一眼看穿我,她是我妹妹。我不是在忏悔,我只是明白了,尽管有点晚。”
“学校里别人到底说了什么?”
我看到他的眼睛,在此刻好似一个失魂的瞎子,没有丝毫光彩“什么也没说。”
“爸爸,我开始不理解青葭,我觉得她就是个麻烦,我觉得人死了什么都没了,没有什么尊严可维护。但是现在我觉得不为了别人,就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也要把实话说出来。”
“那样不会很麻烦吗?”父亲问道。
“这世界上最麻烦的是其实是活着,连这个都不怕,别的······毛毛雨啦。”我摆摆手走进屋子“青葭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亦或你还相不相信我,可我回来了”。
翌日,我返回青葭的学校,我去教室找她,被告知她生病没有上课。我遂在别人的指点下,爬到她六楼的寝室,门没有锁,我推开门看她躺在床上并未睡。
“冷吗?”我问道。
她摇摇头,慢慢撑起来靠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我站在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不说也不冷场。
“他们问了什么?”
“没什么······旁敲侧击的让我说是水柔违反交通规则。”
“说不出来的,是吗?”
“冉冉,我真想帮她,真想说实话。我觉得不说我就不是人,可是······”她说着说着声音仿佛咽住了一般。
“别说了,睡会儿吧,我不走陪你。”我轻轻的抱着他,我知道她已经哭不出了。
我靠着床头坐了一坐,她闭着眼镜,但我知道她并没睡“青葭,我觉得你是对的。可能你会觉得我这些话奇怪,我今天这么对你说,是因为我明白你是对的。她不在了,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更重要。她不在了,还有我们,我们来坚守她最后的尊严吧。”
“不担心得罪不起的权贵了?”她闷在被子里,问道。
“去他妈的权势吧,老子最不怕的就是他这样的。何况一个主任好意思号称权贵?你的幽默潜质加上反讽的措辞和不懈的语气,很有喜感。”我挑挑眼睛,看到她微微的笑在脸上染开。
校方的游说又持续了几天,也零零碎碎的许了些愿。青葭在其中周旋,我和父亲递了诉讼,检方也开始取证。两天后传来大好的消息,街对面的银行有保存的摄像资料。我忽然想起相应学校图书馆后也必定有摄像头的,检方遂去保卫科索要资料,那半日我心里很是忐忑,结果很快出来。那摄像头除了故障,视频已经无从得到,而无论是学校还是主任本人再也没有找过青葭。他们已经很清楚,休想大事化小,私下解决了。
我们是在几天后才知道学校处分了青葭,我觉得听那个可笑的,我们就没想留,这一纸处分是什么,利用职务之便的最后一轮打击吗?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证据确凿,任是谁也休想掩盖事实。我提议正式起诉前应主任之邀,去校长室坐坐,青葭是要转学了,走也要走得风光,走得理直气壮。父亲听罢笑着说我有点得理不饶人了,但也没有反对。
“倒霉孩子,到哪都不叫人省心。”母亲坐在桌边说道。
“我们必须说实话妈妈,不在于陪了多少钱,在于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不能说人死了,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我知道水柔不可能活过来,再怎么正名对她都无所谓了,可人还有良心,放不下那个陪伴我们,安慰我们的人。凭这个就足够我们把事实摆出来。”
“我哪是嫌弃她添麻烦啊,我对青葭再有看法,在一起这么久也知道孩子没错啊,这就是仗势欺负我们平民小百姓,学可以转,逼我孩子昧良心说话不可能。冉冉,我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跟青葭说。”
“妈,那个主任已经和青葭谈了好几次了。我也去找过她,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勇气,我也劝青葭说是水柔违规的。可是我越来越觉得我错了,我也有好朋友,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说实话的,不管代价多大。我过去觉得说谎的代价几乎就是没有,其实很大,如果我们做了违背良心事情,我怕我从此都不敢在大白天做人了。”我靠在母亲的身上,暖暖的,那么安心。我知道有的事不是应不应该,而是必须做。
“妈,那这事完了,青葭肯定在那个学校呆不下去了。怎么办?”
“学还不是想转就转的嘛,回来吧,家门口近,还能回家吃饭。”母亲说得理所当然的感觉,一时竟让我有些不自在,于是很是疑惑的盯着她看,等等还有没有后半句。
“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想有一页永永远远的翻过去了。
第二天,校长室中,主任一如既往的强势,理直气壮的表述自己的清白。他不知道他马上就会今非昔比了。
“您肯定已经知道,图书馆后面的事发现场是有摄像头的,水柔死的时候,也应该有录像的吧。”面对校长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又礼貌。
“是,可是保卫科科长说,那边的摄像头坏了,资料也丢失了。”
“真是巧啊,图书馆后街的摄像头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和视频资料一起毁了。可是主任啊,您老聪明一世,知不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可以销毁学校里的视频却忘了街对面银行的摄像头你可管不了。”我看到他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个善良的角色,我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看着录像里车子斜冲过来撞到水柔。心忽然感觉被谁狠狠的揪了一下。于是我一点也没有感到揭穿那老家伙的快感了。
“看看这车型,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薪金这么高,一个教务处主任都开的上这种车啊。都是公职人员,是不是该清查一下了呢。还要我接着说吗?还要我跟大家尤其是亲爱的,一心信任你的校长分享一下你是怎么威胁我可爱的无知的妹妹的录音吗?”目光扫过这一室的人,此刻恐怕都各有心思吧。我把录像对了出来,交给法院取证的工作人员。拉着青葭以一种胜利者的架势走出来,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跟我一样快哭出来了。
其实我们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我们应该拥抱在一起,我们应该庆祝我们为水柔讨要了公正,可是我们却要哭了。
“同学,我想是我们搞错了,偏听偏信了一方。我们会修改对你的处分并且道歉。希望你可以在信任我们一次。”
“这学我们不上了,谁知道主任上面挂着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天还阳了反咬一口我们可受不了,还是识相点赶紧走人吧。”我一点也不想对他说什么感谢组织的话了,他有无数机会调查真相,他不是偏听了谁,他是不想真相公知天下。
“还是要相信学校的嘛,这种人也只是个别现象吧。我们愿意给韩水柔家属公开的道歉,我想你们把材料交给法院,也会有赔偿的。人性总归多是公正的吧。”他说道,表情温和。恍惚间我感到了他的真诚。
我看着这个老人的面孔,缓缓的淡淡的说:“我相信人性公正,我也目睹这种公正差一点就像世俗强权猥琐低头。如果我们没有侥幸得到银行的视频资料,是不是就要背上诋毁领导的罪名了?你刚刚还是觉得我们在骗人,你刚刚还不相信一个半百年纪的人,居然会去毁灭证据,会威胁一个孩子吧。你全当我不懂事吧,你根本不是弘扬公正,你只是在证据面前哑口无言而已。”我感到青葭啦我的手紧紧的攥着。我说罢看了看他疲惫的的表情,拉着青葭坚决的离开这里,我甚至觉得我们在逃,逃离这个鬼地方。我觉得活着真好,至少我们不如意了还可以拔腿逃跑。
“冉冉,你怎么知道校长其实是知道的?”走到行政楼广场上时,青葭问我。
“一个教务主任根本没有权利要求保卫科的人删除录像,可是他却做到了。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事都是更高层的人授意的。”
她静了一静‘扑哧’一声笑了“你还老谋深算啊,哈哈。”我回头看她,逆光,但我知道她此刻已经拥着温暖了,我从她的笑声中那样坚定的感受到了希望。
“回家来吧。”我对她说,她点点头,我此刻一颗心得以放下了。
青葭回家那天,母亲尽管嘴上不说,但从早上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我照例站在一边出黄瓜丝之类做饭的材料,在第四次被轰出来去。我颇为无聊的在院子里转,少顷听母亲喊我接电话。
“谁啊?什么事?”
“姑姑说让青葭回家去,她和姑父离婚了,想青葭回自己身边去。”
母亲怔了一怔,淡淡的道了声“哦”。她可以回家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消息。我们刚刚经历的这个故事,我想可能我们都会铭记终生,却无法与任何人分享,可是又为什么要分享呢,这只是我们漫长生命中的小小插曲,除了惊心的细节,也不过一个构架简单的剧情推动。
那天饭桌上我对青葭说起了姑姑的电话,一如既往的平静,良久说句“我可以回去了。”不过这也没有影响我们当天快乐的聚餐。我们前所未有的玩笑,回忆事情的前前后后,手在半空中挥舞比划。之后我们谁都没说她要走了。
直到最后那天下午,我们才邋邋遢遢的收拾好散落在各处的东西装箱。尽管我们一遍遍的在家里转,担心会落下什么,我们都知道落下点什么是肯定的。打车到门口,父亲和司机把想着一个个码进后备箱。
“你妈妈接你回去读书,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母亲喃喃说道。
“舅妈······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青葭第一次直视着母亲说话,我侧目看到母亲的眼神一片担忧。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送走了瘟神,只是她另一个不叫她放心的孩子要离家了。
“小心自己的行李,到了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母亲说着手脚忙乱的拎起包,七七八八的交代着注意事项“放假记得回来。”当后备箱合上时,她说道,微微抖动的声线。
那天我送青葭到车站,坐在候车室透过玻璃墙看一班班的车进站出站,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其实没有什么内容,只是想多和她坐一坐吧。直至末班车快要发车她才站起来,我们彼此拥抱,我想我们一定都笑得平和温婉。少时,我在黄昏暮色四合中,凝视她的车缓缓出站驶进漫天晚霞。我觉得这场景如此熟悉,哦对了,她转学离开时,我也是这么目送她的。
我们这一生会邂逅很多场离别,我们并不用眼泪来铭记,而是在心底淡淡的幸福的了解到,我们只是在等待下一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