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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故地,榜海小镇 回到了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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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平常,阿斯莫德斯去收割灵魂的时候一般不会捎上听潮,一是听潮还得上他那无聊的家教课程,二是觉得收割灵魂本就是个轻松的活儿,让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小孩跟着反倒是会徒增不少麻烦。
听潮用一只煞白的小手拉着阿斯莫德斯白色衬衫的一角正奇怪着为什么这次也会带上他,刚开口叫到“阿斯莫德斯哥哥…”
话还没问出口,阿斯莫德斯已经闭着眼念着传送口诀。传送类的法术魔力消耗巨大,且随着出发点与传送点之间的距离增加而越发消耗魔力。听潮不知所措的被阿斯莫德斯浓厚的魔力包裹着,霎那间从别墅的花园来到一个小镇的石头小路上。
石头小路上赫然趴着一具诗人的尸体。还有几个小恶魔在旁边跃跃欲试,只是碍于尸体上还残留了强大的魔力,听潮感觉那魔力上还带有主人的怒气。逼得小恶魔魔们只是在一旁饱饱眼福。
与其说那是具身体,不如说是一具骨架,只有薄薄一层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头。这具骨架脸贴着地下,两只手被人用像是随手捡起来的垃圾袋反绑在背后。听潮还看见了地上的血渍,不难想象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一番风雨。那诗人就以这种狼狈难堪的姿势死在了小镇人们出镇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一个偏远的榜海小镇,在从前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先王放纵的统治下,人类一度沦为恶魔的玩物。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人类的死活,恶魔们只在意他们的玩物是否秀色可餐。
至于为什么听潮看出来那脸朝地趴着的是个诗人。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听潮再熟悉不过了,一件深衣。“此深衣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是那个诗人曾经这样告诉听潮的。
诗人的话总是晦涩,听潮也是在诗人自顾自念叨了好多遍才慢慢懂得,原来深衣就是上衣和下裳相连在一起,用不同色彩的布料作为边缘;其特点是使身体深藏不露,雍容典雅。诗人总说这衣服象征着天人合一,公平正直。而那件本应该使身体深藏不露深衣,这时却被从下而上翻到了诗人的肩头。
听潮被突然映入眼帘的场景震惊了,他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另一只手将莫德斯的衣角抓得更紧了。没想到他与诗人时隔数几年再见面竟是这样的方式。
听潮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
“小孩,下次直接叫哥哥就好。”阿斯莫德斯无奈的接上听潮的话,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阿…好的,哥…哥哥。”听潮恍然回过神来,听话的又叫了一遍。心头一暖,觉得这个称呼似乎离阿斯莫德斯又亲近了一点。
“还不走开?”说罢,阿斯莫德斯朝那几个守在尸体旁的小恶魔随意的一挥手,竟挥出一小道锋利白刃似的风,风上的魔力比那具尸体上的不知强了数倍。一瞬间便将靠的最近的小恶魔头身分离。
“叽渣叽渣叽渣!”剩下的小恶魔被吓得撒腿就跑。他们就像缩小了一半大小的人类,只不过长了一对对的角从身上的各个地方冒出来。有的角甚至从眼睛里硬生生长出来,看起来实在不美观。阿斯莫德斯也懒得去管他们。
在先王的摧残下,人类已经变得稀少。剩下的人类要么选择仰仗强大的恶魔得以生存,要么就去投奔了一个听说是由人类建成的坎水国相互取暖。小恶魔们看见人类就像是看见奇珍异宝。
阿斯莫德斯稍稍低头撇了一眼小听潮,他知道,在听潮个位数岁的年纪,诗人有时会带着半个面包给听潮吃,时不时将听潮护着,就连听潮这个名字也是诗人给取的。
“夜阑雷破梦,听潮看海月。”诗人夜里被雷声惊醒,再无睡意,披衣走过小路从已经腐烂的木栏杆上眺望浩瀚的大海,竟看见一个蓝头发的小孩卧在海边,依偎着大海,就像是冰冷的大海能给他什么温暖一样。他的头发,就像是大海的一部分,随着波浪漂浮着,一绺一绺的融入了进去。但他的皮肤白的刺眼,让诗人一眼就发现了他,也不问小孩同意,就听潮听潮的叫上了。还笑吟吟的哄着小孩说“快回家罢。”然后摸摸小孩的头……
“新王政还没普及到的偏远小镇,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再平常不过了。”阿斯莫德斯安慰似的握起小孩的手。
“不过,这位好像是你的朋友,听你提起过。”阿斯莫德斯又补充道。
“是的!”
“阿…我是说,是的…”听潮觉得刚刚好像过于激动了,于是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听潮觉得要不是阿斯莫德斯哥哥收留了他,他说不定…应该是必然会和诗人落得一样的下场。他不恨抛弃他的父母,也不恨小镇的人,但他更恨无能为力弱小的自己。他无法改变也无法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哥哥,我害怕看见…”听潮紧握牵着他的手,顺势直接转身抱住了阿斯莫德斯的手臂。
阿斯莫德斯还不习惯小孩的这般亲近,垂在脸边毛茸茸的尖耳尴尬的动了动,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棕黄色头发上赫然盘着的硕大的羊角,缓缓推开小孩说:“好了,你该看看你身后…”
“什么?”听潮往身后看去,只看见那悠长的小石头路转折着进入了树林,远远的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哦,应该是头上。”阿斯莫德斯又补充道。
还没等听潮抬头,一只透明的手抚了上来,摸了摸听潮湛蓝的头发。温柔又熟悉的感觉让听潮陷入回忆。
“诗人哥哥…是你……你还好吗?”听潮试探性的问道。
“噗…”阿斯莫德斯听见听潮的问候,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想必你的诗人哥哥应该不是很好罢,毕竟他已经死了,你看见的不过是他的一缕灵魂。”他摆摆手,似乎对听潮叫诗人为哥哥这个称呼颇为不满。
阿斯莫德斯说,“他被折磨的连灵魂都残破了,已经没办法回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