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堂哥 ...

  •   引靖(小妹):
      你好吗?工作还顺利吧?我很好!(我也很好哦!^0^)
      我们很好别担心,阿金重新找了份工作,是做保安的,三班制,月薪一千二,一个月轮休两次,福利还不错。(年底还有奖金哦!)
      公寓的热水器也已经修好了,是阿金自己修的。(厉害吧?)

      你托朋友带来的手提电脑也已经收到,很方便,真的!谢谢!(现在都不用天天熬夜了,不过中国少了只熊猫:P)
      我的业绩现在做得很不错了,上个月还是全公司第三名呢。工资比以前高了很多。(所以,我们买了份礼物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也别天天上网上到半夜了,要早点休息,知道吗?(要不然会提前衰老哦,到时候就没人要喽!)

      我们会的!
      你也是!(他不好意思说,我帮他说,你也要幸福哦~~~~~)

      祝
      健康

      哥:引远 金涛
      XX年X月X日,晚

      啪!啪!水珠打在不算厚的纸张上,晕开了几个字,化开了,显得更薄了。

      “会的,我会的!”把信抱在胸前,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握着一同寄过来的玉石手链,我用力保证。

      眼前浮现出两人写信时的样子,哥在写的时候,阿金肯定在旁抢着加词。

      我叫引靖,写信给的人是我的堂哥--引远和他的爱人金涛。

      其实堂哥,只比我大三个月,也并非亲堂哥,是那种一表没有三千也有八百里的那种。总概地说是同一个家族的,正确地说他的曾祖父跟我的曾祖父是一奶同胞,我的爷爷跟他的爷爷是堂兄弟,他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堂堂兄弟,我跟他,差不多是直系三代外的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堂堂堂兄妹了!

      按年龄排,我爷爷是老大,他爷爷于次。加上其他几个,零零总总的,我总共有五个要叫爷爷的。当然,他也一样。
      就这样在那种关系复杂的家族中,人口众多是很平常的。
      院里的小孩子是出了名的多。

      其他人家里都有两个左右,唯一的异数就是我。

      本来,我家也应能生两个小孩子,可生了我之后,好死不死地正好赶上计划生育,父母因为户口关系,被宣布,只能有我这么一个。
      这使得一直要生儿子的父亲,遗憾了半辈子。

      可能是为了弥补他的遗憾,我的性子像个男孩,打小爬墙、上树,偷瓜、摸梨的事没少干,“竹笋炒面”也隔三差五地吃!

      在满院子都是女孩子的情况下,他就是万红丛中那唯一的一点绿,他也是我们这堆小鬼的头,所以,以上这档子事,都是跟他学的!

      “走开!我们才不要和一天到晚跟女孩子在一起的人玩呢!”

      由于有一堆跟屁虫,在有记忆的八岁前,堂哥,无数次被这种话所刺伤,一次次地被驱赶出男孩子的游戏圈。其实现在想来,我们是造成他那时候缺少同性玩伴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是否是这个原因,所以当昆琪出现的时候,堂哥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另一抹光彩。

      他七岁那一年,三岁的昆琪被托到了他家隔壁的人家--院中唯一一户不是本家的住户家里。
      昆琪的父母都是医生,工作很忙,他家里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姐姐,两个孩子照顾不过来,就找了那户退休教师当看顾,一星期全顾。

      三岁大的昆琪自然也成了堂哥手下的一员,堂哥很高兴。除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女生外,终于添了一员生力军。

      大概同性间有一种异性难以超越的共通性,刚来不久的昆琪很快就与他相处得其乐融融了。

      不到一年,我们与堂哥都有些疏离了,倒不是在一起玩了,而是相比起他跟昆琪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少了不知几许。

      在那种生活水平低下、物资极其贫乏的时期,小孩们没多少玩艺,能弄个“贱骨头”(南方对陀螺的俗称)什么的,就是“大爷”级的人物了,多数没有的人,都会上前巴结讨好一番,只差没说“爷,您抽烟吗?我给您点上!”

      院里的人家都不是什么有钱的主,过的都是苦哈哈的日子,哪有什么闲钱弄小孩子玩艺儿,所以,我们唯一的游戏场所就是前院通向后院的那条窄窄的弄堂了。

      南方的院落与北方的四合院相差甚多,家族的院落采取迂回式,分前院和后院,整个布局呈Z字形。跨进院门得走一段,转个弯后,方能进入前院,前院的矩形天井很大、很阔,以鹅卵石缀围成圆形、扇形等图案铺砌而成,历经多年的风雨与踩踏实,早已平滑光润。
      后院狭长清幽,除了我家,便是前院三爷爷家的后门与杂屋柴房了。

      窄弄很窄,约莫两人宽,两米多高,小孩子撑平双手,就能水平地攀爬上去。

      我们这些小孩子除了端条小板凳在弄堂里“开会”,夏天吵大人睡午觉,便是“爬墙”了。
      堂哥自然是个中好手,他能一口气爬到顶,我也有样学样地爬过,不过一般爬到一半就,哆嗦着下来了,其他几个堂妹什么的就更别提了。

      昆琪其实也能爬的,只不过碍于照顾他的婆婆时刻紧盯的犹如雷达一般的利眼,他也就只爬过一次,那次在婆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中,还害堂哥从上面跌了下来,摔到了额头,凹凸不平的弹石路上满是殷红点点,堂哥被送到医院缝了五针,自此之后,便再也没人敢爬了。

      就连现在,弄堂两侧墙上还能找到当年留的血渍。

      随着年岁的增长的,男孩和女孩的战争由课桌的楚河汉界开始划分,到口舌之争,再至吵架动手。虽然从小到大,我跟堂哥从来没吵过(其实依堂哥温和的个性,就算我想吵也吵不起来),但是还是随大流地开始不说话了,自然他跟昆琪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在一起打弹珠、玩纸牌、春天去田里钓田鸡、秋日在稻草堆捉老鼠、偷桔子……

      那个纯洁到连男女牵个手都不行的年代,又有谁会想到,这种关系呢?
      我不知道,
      堂哥不知道,
      昆琪不知道,
      院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大家唯一知道的就是引家那个小鬼整天跟昆琪那个小滑头在一起,简直就是皮得要死……

      堂哥家家境很不好,堂叔和堂婶的个性更不好,对待二奶奶是村里出名的不孝!堂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常常是不许二奶奶同桌吃饭,苛刻她用水、用电,夏天的时候,连吃片西瓜都会谩骂上半天,作为族长的爷爷劝也没用,骂也不听。旁人戳着脊梁骨暗骂都无法改变他家的情况。
      而我和三叔家的堂妹,却一直奇怪--堂哥是他们家的异类。
      本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种家庭的熏染下,堂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又或许是物及必反吧,堂哥是他家唯一一个对二奶奶孝顺的人,他总会趁着他爸妈不注意的时候偷渡一些东西给二奶奶,可惜老被他姐逮着,常被堂戳着头骂。

      或许这种家庭的反弹,家里有这样两个女人,使他日后对女孩子失去了兴趣……

      懵懂无知的小学一晃就匆匆过去了,初中时由于母亲调动工作,我转学到了城里,这时的男女关系一改小学时的一帮一派,又相互好奇起来,我经历了初恋,而这时的堂哥,虽然早已交到了不少同性的朋友,可他与昆琪的关系却依然丝毫未减,昭旧天天在一起,也没见他对女生有过什么兴趣或是听他谈起过哪个女生,不过到底有没有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毕竟我没和他在同一个学校。

      当时,
      我只觉得他们感觉好,
      院里的人也只说堂哥听说,不像其他同龄的男孩乱交女朋友什么的,
      堂哥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昆琪也随他笑笑,没说什么,
      所有的人都只是笑笑……

      一转眼又是三年,二奶奶在其间病逝了,他似乎是想逃离这种家庭,中考填志愿时便选择了一所很远的中专,其实依他的成绩大可读重点高中的,在众人的惊诧中,他去了远方。

      这时的昆琪也上了初中,两人相隔两地,从堂哥的来信中,总提到他,可以看出他们的联系从不间断。每逢寒暑假,更是形影不离,有说有笑……
      偶尔大伙开个玩笑,说他们粘在一块,像个体连婴儿什么的,堂哥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眸中闪着一种难解的情绪,然后笑了笑。
      昆琪则是大笑,嘲弄之人,然后顿笑打。

      那一瞬间,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只是,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高二那年暑假,堂哥回来前的三天,昆琪着刚学会骑自行车,他们说好到时一起骑车去千太谷玩。
      那天的太阳很热,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随便动动,便流了一身的汗,就在那个炙阳四射的下午,昆琪出了车祸--

      当场死亡!

      那天,
      吹着电扇的我不知道!
      打包准备回家的堂哥不知道!
      猝然而去的昆琪大概也料不到……

      昆琪作为早夭的孩子,在堂哥回来的前一天,便下葬了,堂哥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昆琪头七的那天,我回了趟老家,堂哥没在家。说是去山上了!

      中午时分,堂哥回来了,匆匆和我打了个照面,没看清他的脸。

      堂婶让他和粉,她去买馅,准备中午做包子。

      堂哥很早就学会做包子了,学艺很好,我和堂妹还有昆琪很喜欢吃,曾笑言,以后如果谁能嫁给他,那肯定很幸福。

      他背对着我,在粉中挖个空,倒上水,缓缓地和了起来,动作与以往一样俐落,面板在他双手的力道下,撞到凳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没走进去,站在他家门口,看着他将散粉水断搓揉,渐渐揉成面团,久久,才开口:“你去看昆琪了?”

      他因揉面而不断起伏的双肩蓦地一滞,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

      中午的院内很吵杂,掀盖烧饭、切菜下锅、折柴点火、说话呼喝……每一声都很响,可在这个又热又吵的中午,就在那一刻,我分明清析地听到水珠滴落的声音,那样的悲怆、那样的哀恸、那样的脆碎……

      太阳很热,烫在皮肤上火辣辣的,虽只有一门之隔,我却觉得门内外混然是两个世界,我在灼热的炙阳下,堂哥整个浸在彻骨的寒潭里,他的背影好孤独、好悲伤,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溃塌在他眼前……

      他的肩头又开始起伏,不知是悲痛而难抑的颤抖,还是揉得太过用力,每一声面板的撞击都那么地怆凉,每一声都是他内心的悲泣,每一声都是他无言的苦泪……
      “哥……”我抚了抚碗上的珠子,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天的包子,是由史以来最难吃的,又黄又硬,又苦又涩,堂婶说他怎么忘了放发酵粉,可我知道,就算放了发酵粉,也不会好吃,因为那粉里和进了堂哥的泪、揉进了堂哥痛、掺进了堂哥碎裂的心……
      打那以后,堂哥就再没做过包子。

      昆琪或许还没发现,
      他也没觉察到,
      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只是在昆琪死后,
      堂哥发现了,
      我更加确定了,
      可,这又能如何呢?

      另一个该知道的人已经死了,就算他活着,未必也会有结果?
      更何况,是在这种社会中……

      时光冉冉,又是一年,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人,一年会经历很多事,这一年堂哥开始发愤读书,也开始交女朋友。

      他的长相不赖,虽然我没看出来,不过据堂妹说,他长得像某位偶像派的明星。

      这一年,他参加考高考,考进了一所大学。
      这一年,他交了两个女朋友,也分了两个。

      他还是会给我偶尔写信,也会开玩笑,面对堂妹的取笑,依然温和不激,但是,他再也没提到过昆琪,一次也没有。
      让人几乎以为,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我知道其实他很苦,他只是强言欢笑而已。
      因为他是那么地爱昆琪呀!

      上了大学后,我们开始聊□□,信写得少了。

      某个星期五的下午,天色有些阴霾,上网,碰到了他。
      “妹子,今天有闲钱上来逛?”我老跟他抱怨,学校的拨号上网贵死了。
      “是呀!A了人家一顿,省下的钱就来上网喽!”

      与往常无异的招呼,草草结束。
      “交男朋友了吗?”
      “没呢!没人要呀!哪像你左拥右抱的,活似神仙呀!”我故意酸他。

      “什么左拥右抱,我有这么花么?”他打了:P过来,面对着屏幕的他肯定是一脸疑问。
      “不是吗?上个不是刚分了一个,听说又泡上一个嘛!”嗯,我可是眼线广布哦!
      “谁告诉你的?”可以想像,此刻的他必定在搜索出卖者的名单。
      “哼!不告诉你!”我对着电脑做鬼脸。
      “来,乖~~~~~告诉我!”不会吧?拿小时候的招套我?哥,你也太没品了吧?
      “不说!除非--”室友甩着伞上的水珠,抱着一桶“肯德基”推门进来。

      外面不知何已经下起了雨,虽不大,却足将地面打湿了。

      “哦~~~又要讹我了是吧?是不是李英鹏?”真不愧是我的堂哥,两个字就能猜出我的意图。
      “呵呵!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不是啦!我要吃‘肯德基’。”
      “还吃这个?垃圾食品,吃多了胖,小心没人要!”老调重弹,“那是何冰?”
      “何冰?拜托~~~~他这种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有可能会对我说吗?再说了,我都半年没碰到他了,他哪有可能跟我说呀!哎呀,反正我就喜欢吃啦,长胖?没见我都瘦得跟非洲难民似的?”
      他猜的那几个是他的死党,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同一个班的。

      “那是谁?”
      “呵呵,哥,信收到了没?”转移话题。
      “收到了,不过还没回。是金涛这小子吧?”呵呵,他准是去拿信了,自然就知道内奸是谁了。
      “呃……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这可不是我出卖的。金涛,你自求多福吧!阿门!

      金涛是堂哥的室友,两人似乎蛮投缘的,关系不错。某次在堂哥寄来的信封背面,写着一行,不属于他的字迹--“你是老大的什么人?”
      我觉着这人挺有意思的,就在回信的背面也写上“你又是我哥的什么人?”既表明了身份,又问得简洁明了。
      只是隐隐有些疑问,堂哥怎么会让一个外人,信封上胡搞?
      就这样,一来一去,虽然从没正式写过信,倒也聊得不错。
      自然是在信中向堂哥详问过他的底细喽。我可不打没把握的仗!

      “哥,你现在真的开心吗?”猛然间,我脑中闪过一道光。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妹子,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如果你开心为什么老换女朋友呢?如果你开心为什么老不回家?如果你开心为什么再也不包包子了?”窗外的雨,变急了。而我也似这雨般连问了三个为什么。
      “……妹子,你今天真的有些不对劲哦!”回复的时间慢了一些,却发过来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昆琪呢?”
      “你怎么不提他?”
      “他忌日的时候也没去,你就这样把他给忘了吗?”我紧追不舍,不间歇地发了三条。

      他没回话,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室友又出去了,寝室里安静极了,除了电脑动作声和雨声,阒静无人。
      如果不是他的□□头像还亮着,我差点以为他下线了。

      “其实你是爱昆琪的吧!”我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但我也知道,这等于是在堂哥头上很很地砸了一棒。

      …………

      接着还是沉默,沉默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电脑。

      “你……你在说什么?妹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些奇奇怪怪的事?”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他总算回了一句。
      “我在说什么?哥,你不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我苦笑,“奇怪?你才奇怪吧?明明忘不了,却偏偏装出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明明不喜欢她们,却还和她们交往;明明很痛苦,却装作很开心。哥,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打字的双手是否在颤抖,但我知道他现在的背影必定和那个炙烫的中午一样孤寂而落莫。

      “很早以前,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大概那个时候你自己也还没发现吧!”
      “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厉害!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在苦笑吧。
      “不,那个时候我只是有点觉察出,但是不敢肯定。真正确定是在他头七的那个下午,你最后一次做包子的那天。”
      “呵,那天的包子很难吃吧?”
      “你还爱他吗?”
      “我知道了,下次做,一定好吃。”

      言不对题的对话,是今天另类的聊天方式。

      “哥,别再勉强自己了,有些事,你越压,他就越沉。”我真的不希望从小疼我的人,这么痛苦。“那又能怎么样?他已经死了,我什么都没对他说,他就死了,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看到!他就死了!”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敲得好急。

      我无言以对,这大概是堂哥心中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吧。

      “其实……我说了又能如何?他是正常人,不像我……”
      “哥,喜欢同性,不是罪!你没看张国荣都公开承认吗?”

      “但多数人还是会用有色眼光看的吧?”
      我又一时语塞,是呀,中国不像外国那么开放,虽然是二十一世纪了,二千年来的封建思想却还是在人们的脑中札得根深蒂固。
      可是……
      “再说,中国也只有一个张国荣,其他也没几个有这胆的。”又是一句喟叹,怆然而悲凄。

      “哥,我会支持你的!就算别人都瞧不起你,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悲白无力的话,可除了这个,我无法提供任何保证。
      “嗯,谢谢你!”

      雨势又趋减弱,阴沉的乌云亦散去不少。

      “谢就不用了,只要别忘了请我吃‘肯德基’就好了!嘻嘻~~~~还有,不喜欢人家女孩子,就别去招惹人家,小心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我知道!如果哪天我死了,那肯定就是被你念死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蹙眉。
      “我也说正经的呀,好了,金涛快回来了,到时候被看他到我在上网,又会哇哇叫了,让给他上嘛,又不要上,怪胎一个!”他打了个摇头叹气的符号。
      “金涛?他跟你挺混得开的嘛!”
      “还好,这小子很贴皮的,我到哪儿都跟。一天到晚搞笑不断!”
      “他又怎么了?是不是又把寝室管的门给拆了?”
      “不是……”
      金涛是他们寝室有名的‘活宝’,天天都会发生一堆状况,让人哭笑不得。
      接下去是一段闲谈,堂哥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不知为何,那一瞬,我又有一种感觉,金涛似乎能使堂哥开怀一些,或许,未来会有些不同……

      “如果爱能重来,你一定要牢牢抓住哦。”那天的最后,我是这么对堂哥说的。

      而后,发生了一些事,金涛在大二的时候退学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工作。
      堂哥在还没毕业前就找了份兼职的工作,开始半工半读,攒够了钱,就去看金涛。

      这其中有些事,是我不清楚的,比如说金涛退学的原因,堂哥找到工作后,我们联系也少了,自然有很多事我也就了不知道了。事实上,时至今日我还是不了解,因为有些事,我觉得没必要问。

      四年后,我接到一封电子邮件,是堂哥的。
      我的预感应验了,他和金涛在一个城市,他真的和金涛在一起了!
      信上还写了个地址。让我有空时去看他。

      我去的时候是冬天,天很冷。
      桔黄的路灯斜斜地折射在身上,我对着手哈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你找谁?”
      出来的不是堂哥,一灯七五左右的个头,留着板寸头,不算帅,眉宇间有股掩饰不住的爽朗与搞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是金涛?”我指着他叫出声。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他一脸惊诧。
      “阿金,是谁呀?”堂哥挞着拖鞋,闷声走了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你的感冒还没好!”金涛皱起了眉,急急帮他挡住窜进门的风。
      “我没事!”他拔天他的手,看到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引靖?”
      “哥!”我笑得好开心。
      “快进来,”他推开金涛,将我迎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呀,你不是给了我地址吗?”我笑笑,放下包,金涛将寒冷阻挡在门外。
      “工作呢?”他领我走进客厅,
      “我来出差的,今天还有空,就来看看你喽!”
      金涛端了两杯热茶,从厨房出来。
      “你是引靖?远的堂妹?”
      “是呀!哈哈,没我厉害吧?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我得意地接过一杯。

      “你该吃药了。”将另一杯茶递给堂哥,又翻出了一盒药。
      “哥,你感冒了?鼻音那么重。”
      “没……”被问的人没回答,身边的人倒是答得挺快。
      “是哪,叫他别熬夜熬得太晚,偏不听,今天早上就感冒了。”金涛从水泡眼里,按出药丸,递给堂哥。
      “那是今天要用的报告,我能不赶吗?”他把药塞进嘴里,吞了口茶。
      “那也该加件衣服,看你的黑眼圈,你叫引靖看看,多像熊猫啊!”金涛指着他脸上明显的证据大声嚷嚷,还拉上我凑合。

      “就是,哥,金涛说得对,你真好像熊猫哦!”
      “你看!连引靖都这么说。”有了我的证言,他更是不得了。
      “行了,行了!你还没吃吧?”堂哥拍开脸上的手,起身,“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包子!”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要吃你做的包子!”
      “包子?你不怕像上次那样难吃?”他笑问。
      “难吃?哥,你现在有爱人在一旁,做出来的包子还会像上次那样吗?”我调侃。
      堂哥的脸上泛起了难得一见的绯红。
      “咳……”他干咳了几声,逃也似地进了厨房,“我去和粉。”

      金涛尾随而去。

      安坐于沙发上,我捂着茶杯,打量起房子,房子不大,大约五十多平方左右,除了刚进来的玄关,一个客厅,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一厨一卫,不算太旧。
      除了客厅的两级沙发,一张茶几外,就是必要的设施,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从两个男人来说,整体还是整洁的,布置得也还妥当。

      这天的包子,味道果然不错,而且大有超过以往之势,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了解到金涛的上一份工作由于裁员,他名列其上,目前处于失业状态。堂哥在一家公司跑业务。虽然一人失业,不过金涛还算有点积蓄,加上堂哥的薪水,还算过得去。
      堂哥还有工作没做完,拿出企划,在客厅做了起来,由于没有电脑,他只能用手写,有的地方写错了,还得重写一份,整份报告做出来的话,真的很辛苦。金涛去洗濑整理厨房,我也进去帮忙,结果被他一句,“热水器坏了,太冷了,我洗就行了!”赶了出来。

      夜深了,我睡在小房间,透过门颖,堂哥还在写他的企划和报告,金涛坐在边上陪同。
      迷迷糊糊地,我似乎看到,堂哥抬头对他笑笑,笑得很开心,很满足,就像以前对昆琪那样,金涛也笑得很开心,爽朗的眉宇是深藏不住的深情。
      虽然他们的未来还不确定,金涛还暂时失业,他们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还要面临重重的困难与阻挠,但是此刻,淡淡的光晕洒在他们周围,是那么的温暖馨融……
      我习惯性地抚了抚右手腕上的玉珠,也笑了,为他们而笑。

      第二天一早,金涛的家里来电话,让他回去,堂哥的神色黯了几分,金涛用力握了握着他的手,我又摸搓着圆珠,有丝担忧。他对我们露牙一笑,转首对家里说不回去。
      堂哥的感冒还没好,但他坚持要送我。
      临出门,他公司来了电话,说有急事,没办法,他只得送我到门口。
      “哥,我真的好高兴!这么多年,你终于能开心地笑了,能看到你们这样子,我真的很高兴!”不知不觉,我高兴得哭了。
      为了堂哥现在虽然不是甚好,却安乐的生活;为了堂哥生疏多年,却手艺未减的包子;为了堂哥,牢牢抓紧的真爱;为了金涛给他的那份坚定;为了他们共同的相守……
      一切都让我高兴得流泪。
      “傻瓜,哭什么?高兴还哭?”堂哥的鼻音好重,听起来似乎也有些微颤,他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拭。“其实我要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当年的那番话,我可能还在混混噩噩地过日子。”

      “嗯!”我不好意思地自个抹掉泪痕,腕上的珠子滑了出来。
      “妹子呀,我的重担已经放下了,你又什么时候放下你的呢?”他盯着玉珠,忧心地问。
      我呆滞了片刻,对他惊讶极了:“你……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颗珠子你戴了这么多年,每次有心事或担心、紧张什么的,都会摸它,这是他的吧?”他一脸了然,“有些事,太过执着也不好!”
      “是吗?”我垂下眼睑,喃喃道:“如果能放下我早放下了。”
      抬头时,我放了珠子,对金涛说:“你一定要好好陪我哥哦!”
      “放心吧!”他保证。

      “那我走了,再见!”我坐进计程车里,隔着窗挥手。
      “再见!”
      街道两侧的街景一幕幕往后退,俩人挥手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影里,却深深烙进我脑海。

      回来后,是一连窜的事,差不多一个月后,才有空,我写了一封信。

      哥、金涛:
      你们好!
      哥你的感冒好了吗?要注意保重身体哦,阿金也是!
      阿金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还是无业游民吗?
      哥还是天天熬夜吗?我有个朋友要出差去你们那,我托他带了我以前的那部手提给你,希望能帮你提高工作效率和速度,这样你就不用天天那么辛苦了。热水器修好了吗?大冬天的,这个很重要的,如果还没修,要赶紧找人修理。
      我现在不错,就是前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所以到现在才给你们写信。
      空余时间就是上上网,看看书,其他也没什么事。
      下次有空的时候,我会再去看你们的!
      你们要幸福哦!

      祝
      健康
      引靖
      XX年X月X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