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娃娃亲 ...
-
【第一页。
他说,相遇也该染上一缕尘埃。】
南临市南临高中。
两点四十,上课铃声响起。
中午第一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查班,学生甚至可以趴在桌子上补觉,只在前几分钟会有学生会人员查勤。
乌云压着教学楼,头顶一片灰黑,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第二排靠窗位置走来了一个人。
崔闻吟,和谭若萱不对付的一个文艺部部长,谭若萱是正的,她是副的。
她手里拿着考勤表,点了点里侧桌面,“谭若萱呢?”
后桌停了笔,抬头说了句,“请假了。”
“请假了?我没收到。”崔闻吟随手画了个叉。
“我收到了。”池屿夏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另一个人打哈哈,“有假条就行。”说话间隙拿过崔闻吟手里的表格,两笔划掉了那个叉。
然后抬头笑问:“池会长,你不是参加比赛去了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
“奥奥,这样子,”依旧笑着,“那我们去查下一个班了。”
“嗯。”
走离高二二班。
“你跟池会长刚什么刚。”
“我看不惯谭若萱,她分明就是逃课了。”
“她爸是教导主任,一个假条不是分分钟的事,就算逃课了,她的成绩也是排在前面的,再说了,你不知道池屿夏是谁吗,你不知道谭若萱和她的关系有多好吗,”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年年屠榜,人家是年级第一,家里有钱,长的还漂亮,一个假条的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在学校里乖巧听话,谁知道出了学校会是什么样呢。
崔闻吟点了点头,却咬着牙。
查完班后,她打算去找徐思瑶,两人关系还可以,崔闻吟单方面认为的还可以。
徐思瑶在学生会里得了一个闲职,八面玲珑的,不知道有多轻松。
崔闻吟上了高三楼的天台,站在门口处,浅浅露出一个脑袋,随后捂住了嘴巴,她看到徐思瑶正在和会长程慕舟接吻。
几分钟前,徐思瑶问到程慕舟名字的由来,他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很简单呀,我爸爱慕我妈。我爸姓程,我妈小名叫舟舟,我小名叫慕舟,我爸说每叫一声,都在向我妈表白。”
徐思瑶有了启发,“那我们以后小孩叫什么?”她说着玩,谁都看出来没走心,“程慕瑶?程慕思?可是孩子和父亲名字中间那个字一样,不会被误认为同辈吗。”
程慕舟凑过去吻她,哪怕知道徐思瑶是胡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承认,他还是心动了。
“你呢?”他咬着她的耳朵问。
“徐思瑶,思瑶,”她语气淡淡,“也很简单,我爸思念他初恋情人。每叫一声我的名字,都是对我难产而死的母亲的侮辱。”
所以徐思瑶从不相信爱情。
之前只是谈,不接吻。没那个感觉,想要贴一贴的感觉。
生怕唇瓣相贴,又呢喃出一句初恋名字,膈应谁呢。
“你就不一样了,我是你初恋,只有我膈应别人的份。”
他又凑上去亲了亲徐思瑶:“嗯。”
程慕舟大手抵在徐思瑶脑后,整张脸温柔似水,眼神看向楼梯口那边,带着些凶狠,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徐思瑶这幅姿态。
崔闻吟被这个眼神吓走了,会长也好可怕,根本不像传闻中的温文尔雅。
另一边,高二楼的天台上。
池屿夏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身形站得很直,手搭在横杆上,与身后那层高楼隔出两个世界。
电话一秒接通。
“夏夏,我请假了。”谭若萱弱弱地为自己辩驳。
“班主任都不在,你跟谁请的假。”池屿夏的声音像碎冰碰壁般清脆,却给了谭若萱极大的压迫感。
“教导主任。”语气更虚了。
很好,跟自己亲爹请的假,还在亲爹去别的学校交流讨论的时候。
谭若萱逃课前想得好好的,亲爹不在学校,闺蜜去了别校比赛,监督自己的两个人都不在南临,这是少有的幸运时刻。
在遇上池屿夏之前她还是个逃课常客,顶多被自己亲爹骂几顿,写个检讨全校朗读,后来和池屿夏混熟之后,她连个早读都不敢逃,每天骂骂咧咧的提着早餐眼睛半睁不闭地读那些古诗文,背那些难背的单词。
成绩飞速提升是一件好事,可她实在向往自由。往日谭姐已成学习笼中的金丝雀,如今好不容易笼子被打开了,她不出去飞一圈才怪。
也没想到翻车来得如此快。
谭若萱慌得一批:“夏夏,我……”
“谭若萱。”池屿夏叫她的名字,大概的前因后果池屿夏刚刚了解过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在学校贴吧造谭若萱的谣。
造谣的人确实需要被教训,不过前提是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边瞬间安静了,不敢再为自己开脱半句。
池屿夏问:“在哪?”
对方乖乖报了地址。
池屿夏挂断电话,给其中一个联系人发了条短信,下了楼,没看对面一眼。
赤色门前。
逃课暴露的谭若萱总算放下了心,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直接被池屿夏逮住。
赤色是南临有名的清吧,口碑和环境皆有保障,饮品味道极佳,服务态度也好。
谭若萱听说造谣的那人今天会出现在赤色,早早就在门外蹲守,她见过照片,标志性的特点是染了蓝头发,穿一身蓝色衣服,跟个蓝精灵一样,切,她心道:头一次讨厌蓝精灵。
“谭姐,对面谁啊。”小弟们眼睁睁看着说一不二的谭若萱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唯唯诺诺,揉着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我家长。”谭若萱嘴角染上笑意。
“那咱们撤?”小弟们试探着问,一般情况下被家长发现,应该马上就会被抓回去。
谭若萱拍了一下说话的人的肩膀,重新定义家长的含义,“撤什么撤,家长是撑腰的。”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家长都是来撑腰的。
几分钟后。
赤色清吧里面出来了人,将她们一行人请上了二楼,谭若萱笑得很猖狂,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三四个人选中了最佳观测位置,一眼就能看到门口,坐着蹲守比偷偷躲在那棵不算大的树下守人舒服多了。
还有饮品和小吃。
不像对待找事的人态度,像是来度假,就是不知道夏夏有没有告诉经理,她们是来打架的,此刻的岁月静好都是假象。
谭若萱嚼着开心果想着。
那待会下手轻点好了,不乱动其他东西,又剥了个碧根果,奶油味的巨好吃,再小心一点。
下午的几节课,老师看了一眼池屿夏,没再管,谭若萱和池屿夏,就算谭若萱不来,她的学业也不会被耽搁,毕竟池屿夏在帮她补习。
池屿夏就更不用担心了,样样都优秀。
晚自习池屿夏没上,她背着书包,带着笔记和试卷出了校门,头顶的乌云越来越重。
池屿夏打车去了赤色。
刚进门,她将书包放下,扯了根皮筋随意扎好头发,赤色一向很热闹,来这里的人只多不少,缓缓的音乐声流淌而出,舞池里的人群摇曳风姿,倒显得她格格不入了。
不过赤色主打一个包容和温和,千人千面,各有风流,不做任何评价。
贴吧里怎么说的,晚上八点,蓝色头发。
谭若萱找个茬都卡不上点,人家八点才来,你两点就去,蹲到天荒地老也等不来,反倒是给自己多增加了几张卷子。
好好学习是好事,池屿夏想,谭某人不亏。
赤色随意性极强,当然,与之对应的,独特性也强,只要你付足够多的钱,就能让整个赤色为你亮起你想要的任何色彩。
无论黑白,无论艳丽或暗淡。
很明显,今日有人包了场,昏黄与黑成了主打色,整个赤色像泡在雾里,一瞬间和酒吧没了区别。明明暗暗的,人与事皆看不真切。
池屿夏的视力一直很好,透过营造出来的夜色看到最里面拐角处的一抹蓝色。
扎眼极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后脑勺怎么就看出来了傲娇,那人右手搭在沙发上,微微晃动着玻璃杯,酒水撞上四壁,整一副慵懒模样,游戏人间。
造谣?闲的吧。
池屿夏没看到谭若萱,估计她还没找到,池屿夏不介意帮她先试试水,教训人这种事,自己之前也没少干。
“喂。”她碰上那人的肩膀。
酒水不知何时被他喝掉,嘴角边带着点酒啧,他闻声抬头,脖颈后仰靠着皮质沙发,一双眼睛像一汪池水,可能是刚喝完酒,声音还泛着一丝哑,别样的性感。
“怎么?”
池屿夏正准备说话,谭若萱猛地冲她嚎了一声,“夏夏,夏夏,我蹲到人了,你快过来。”
她转过头,这头蓝发的拥有者很快洞悉了一切,依旧抬着头看向池屿夏,眼里的深情仿佛要把人溺死,含着笑意说:“哦,原来是认错人了。”
“抱歉。”池屿夏没多留,往更深处走。
角落里酒被满上,柏嘉泽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自家弟弟一副花孔雀开屏的模样,以他的酒量,不至于一杯酒就醉了。
柏嘉泽拿过柏嘉瑜手中的酒,换了杯果汁给他。
“还是不开心?”来到南临后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柏嘉泽坐在他旁边,语重深长,“爸妈都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柏嘉瑜喝了一口,原本想换回来,发现是草莓汁,又听话的拿好。
“娃娃亲,”柏嘉瑜轻笑了声:“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