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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奥利傲 他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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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好像更痛了。
一晚上被同一类装饰品连续伤害两次的倒霉社畜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熟练拨通上司助理的电话,顺带录音留证。
也正是因为那个电话,乐于助人的林女士在赶完报告后头昏脑胀的第二天,被同一个助理“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总监办公室。
理由是,私藏总监财物,图谋不轨。
上份工作是律师的林芷苑一声冷笑,从兜里掏出昨晚录音留证的手机,点击播放。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分钟的举证质证环节,面对气势逼人的林律师,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总监助理毫无反抗之力,当场跪地求饶并掏出了关键证物,那颗再次闪瞎了林律师双眼的金刚石袖扣。
这一切都被正好推开办公室大门的金刚石主人撞了个正着,林芷苑刚刚怒怼助理的杀气还未散去,面无表情地抬头,头一回看清了今天配色是黄配绿西装的总监的正脸。
那一眼,惊天动地,一生寡王立志丁克的林女士裂开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字面意义上的裂开,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的话,林芷苑觉得此时自己的灵魂一定是有什么大病。
不然的话怎么会一半在吐槽黄绿配色和傻逼助理,剩下的一半满脑子都是一见钟情。
但显而易见占据上方的是她缺失了二十多年的恋爱脑,因为在接下来的短短半个小时里。
“她”和黄配绿总监迅速完成了从交换姓名、浅聊诗词歌赋人生感悟到互许终身、奔赴民政局的流程。
幸好今天民政局不上班。
觉得自己必定有什么大病的林芷苑正一脸温柔甜蜜地挽着黄配绿总监的手,发出令人作呕的夹子音,
“利傲~,你是真心爱我的吗?”
“噢,当然,我的小甜心。”
奥利傲停下脚步,转身握住爱人的双手,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的格外立体精致的五官布满了柔情。
“你那拾金不昧的高贵人格狠狠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只有像你这样高贵完美的主母,才配得上我们奥家。”
有点恶心。
上次听到这种台词还是在自己那热衷于烂剧的闺蜜珍藏的一硬盘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狗血剧里面,万万没想到真有人能在现实世界里如此声情并茂地朗诵出来,更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这荒诞戏剧中的一员。
嘴上吟唱着油腻又夸张甚至有些三观不正的狗血台词,心中那令人恐慌甚至感到惊惧的甜蜜感情不断弥漫,就像是一直放在兜里忘了吃的巧克力,捞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化掉了,黏腻又让人反胃。
尽管才短短半个小时,林芷苑却发觉自己被困在了最熟悉最值得信任的身体里,以往她无数次依靠这副熟悉的躯体走出困局,按照自己的步调去选择人生走向。
但是现在,最熟悉的存在彻底背叛了她,这远比第一次意识到父母的爱情并不是那么完美时还要让人恐慌。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话,当初的父母,是不是也像这样被自己的身体给困住了。
就像原本高飞的蜻蜓不幸落到了猎人的蛛网上,越挣扎越紧,越紧越挣扎,最后渐渐被吸食成一具空壳。
“别怕。”
明明自己没有流泪,就连嘴角都还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微笑,林芷苑却透过双眼,清楚看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耳边回荡的依旧是那些浮夸又狗血的台词,内心却真实地感受到了格外干净纯粹的关心,就像一阵在炎炎夏日里路过的风,清冽而凉爽。
是错觉吗?
不,他也被困住了!
意识到什么的林芷苑脊背发凉,突然想起昨晚深夜接到的电话。
顾安一向不会在休息时间随意打扰人,怎么会那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个狗血的梦。
除非,她也出事了,就像我这样。
突如其来的心悸和恐慌打破了那种仿佛陷入布满奶油的甜腻蛋糕一样的状态,林芷苑猛地双手推开面前的男人,从包里掏出手机飞速翻找着昨晚的通话记录。
“顾…”
电话刚接通一秒,身体控制权又再次被抢走,林芷苑看着“自己”主动挂断了闺蜜的电话,再次甜蜜地挽上男人的手臂,如同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即使这次心中又充满了那种令人细思极恐的柔情,林芷苑却没有之前那么害怕。
电话被接通了,顾安还活着,她还在等我。
“噢,我宛如天神造物般完美的妻子,你是否愿意邀请亲朋好友一起来参加我们的世纪婚礼呢?”
夸张的咏叹调在耳边炸开,林芷苑又再次感受到了那阵清风。
福至心灵地捧起对方的双手,尝试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夺取语言的权利。
“我、我当然愿意,亲爱的利傲。”
成功了。
“请允许我邀请最好的朋友,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当然,当然,我亲爱的。”
白发青年是如此赞许地看向自己聪明伶俐的同伴,黝黑健美的面孔上,立体而精致的五官是那么自信和骄傲。
“你所希望和祈祷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
“所以奥利傲也拥有自己的意识,他甚至还成功教会了你短暂抵抗污染的办法!”
顾安瞪大眼睛看着一本正经复述狗血台词的友人,脑中不禁回忆起那头夸张的白毛和黝黑的皮肤,好像,是没看清到底长什么样子。
“原来提拉米苏的名字是奥利傲。”
周一恍然大悟地单手握拳捶了捶掌心,“那他是不是还有个小名叫饼干。”
“请闭嘴好吗。”
林芷苑和顾安异口同声,阻止了脑回路与众不同的棕发青年的进一步发言,把话题再次拉了回来。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消除你们所说的污染,只有污染消失,我们的生活才能重归正常。”
林芷苑原本还一脸平静地在手里的平板上写写画画,突然整张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五官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左脸嘴角上扬,右脸嘴角下撇,那种违背人体构造不合常理的表情足以让任何类人型生物感到毛骨悚然。
林芷苑保持着那种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头,手上青筋暴起,在即将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最后一刻,终于看向了一旁一直没有展露出威胁性的棕发青年,
“我知道,我现在还是个需要你们去拯救的废人。”
“但是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威胁到了她,哪怕我连身体都无法控制,也能找到让你付出代价的方法。”
“哎呀呀。”
下意识举起双手以示无辜,看着急急忙忙接住友人的女孩,周一长长地叹了口气。
琥铂色的眼睛里瞳孔紧缩成一条细缝,全然不见像语气那么丰富生动的情感,一片平静,宛若深潭。
“我看起来难道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看看你现在身上的反派气场,连那张满是正气的脸都压不住。”
顾安先是细心地掖好闺蜜的被角,盯着被子上的方格花纹端详了片刻,最终还是认命地转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猫瞳,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抢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听我的?万一我只是单方面嫉妒那个能成为苑苑丈夫的男人呢,又或者她并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仇人。”
看着不可置否的青年,顾安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再退一步讲,我可没有命令你的资格。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连相处时间都没超过24小时。如果我真的被抓了,没了戏搭子,说不定你就能摆脱那什么仙君的污染了。”
“那你又凭什么相信,我会帮你。”
棕发青年眼睑微垂,避开了顾安的视线,细长的睫毛遮挡住那双非人感极强的瞳孔,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散去,又再度变成那张正直可靠的仙君脸。
“我不在乎你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骗我。也不在乎听从别人的命令这件事,污染对我来讲实际上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只是好奇。”
青年恢复正常的琥铂色眼睛再次对上顾安审视的眼神,“书里说,友情是很珍贵的东西,我很好奇。”
“要是好奇的话就这样一直看下去吧。”
顾安还是心软了,挪开视线后忍不住对着墙壁的方向偷偷抬了抬手,假装自己的影子摸到了可怜巴巴的棕毛猫的头,
“不过你不是不识字吗,还是说,你们那时候的书,和我们的不一样?”
周一生气了,自从上次顾安问了那个关于不识字的问题之后。
老实说耳边没有那种烦人的堪比一千只鸭子的叨叨声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最近也没有发生身体失控的情况。
并且即使在生气,周一也会很认真地科普自己知道的关于污染的知识,帮助一起寻找消除的方法。
但是每每回想起青年当时愕然而又受伤的神情,顾安本就不好的睡眠质量就再度雪上加霜。
总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感叹,我真该死啊。
本来还以为他不会介意来着,毕竟也没有特意遮掩过自己是个文盲。
平日里的吐槽不过是两个心眼子活跃气氛的方式罢了,结果真戳到人肺管子了,顾安还是很心虚的。
但每当想要正式道歉的时候又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断,时间久了也明白肯定是某人故意的。
既不接受道歉,又自顾自地生闷气,原型果然是猫吧,再不济也和猫有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