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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污染 提拉米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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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的时候大概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对方是个高冷的仙君。
哪家仙君一顿能吃十碗还是个话唠啊。
顾安拿着一根筷子慢悠悠地搅和着面前的枸杞可乐,耳边环绕着堪比知名声优的立体男低音。
对面的青年每嗦完一口面,都要停下来叨叨个十来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碗很细腻,汤底很鲜,醋有点少之类的废话。
偏偏长的一脸正气,整个人像极了从无CP小说里面走出来立志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大男主。但那种唠叨的程度,就算是骨灰级颜狗如顾安也觉得,脸有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让我们来稍微总结一下,你在下班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昏迷不醒、楚楚可怜且长得惊为天人的我。出于人道关怀本打算报警,结果发现警局的热线电话无法接通,最后出于对我脸的憧憬和不舍,在现场留了点药就打算直接回家。”
不是昏迷不醒,是僵硬的就像尸体一样,请不要随便加戏夸自己谢谢。
“刚要离开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辛辛苦苦地把冻的和冰坨子一样的我捡了回去,然后发现不管打谁的电话都无法求助,甚至在我醒来前半个小时内无法离开这张餐桌两米之外,对吧。”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青年一脸正气的脸越发的严肃可靠,那双让人联想到橘猫的眼睛也变得冷酷而又智慧,如果不是他下一秒又再次猛地嗦了口碗里的面的话。
“……”
“大概就是这样,您能吃完再继续长篇大论吗,别呛着了我还得收拾桌子。”
顾安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一大口面吞下去,青年又打算开口,不由担心要是真被噎死了,自己可能会当场成为第一嫌疑人。
这可就不能算正当防卫了。
不过既然是黑户,意外身亡的话是不是也不会有人发现,只要处理好尸体就行了。不对不对,顾安你可是个良民。
“你在想什么离谱的事情?”
周一若有所思地看了对面明显一脸神游的饲主一眼,“一脸打算谋财害命的阴险表情。”
接着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青年往碗里滴了滴醋,操起筷子再次狠狠嗦了口面,
“友情建议如果真打算谋财害命的话最好不要亲自动手,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也不打算花时间再去找个做饭这么好吃的厨子。”
看出来了,毕竟又不是狗血失忆小说,一般人在陌生地方醒来后怎么会如此心大,吃陌生人的东西就算了,还一顿就吃了这么多。
顾安无语地拉回狂奔的脑洞,把关注点重新挪到面前的正事上。
“那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这时候又突然变得高冷起来的话痨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叠了几叠用来擦嘴,然后出人意料的动作麻利地收拾起了碗筷。
“但是可以勉强猜一猜。”
就算临时变成谜语人也无法挽救你早就败坏的逼格,顾安翻了个白眼,刚想继续追问,又听见了熟悉的“哔——”的一声。
不是吧,还来。
接着就眼睁睁看着“自己”飞快靠近对方,一脸痛惜地劈手夺过碗筷的动作吓了青年一跳,熟悉得让人开始麻木的夹子音再度响起,
“这等小事怎么能劳烦仙君呢。仙君身上可还有伤,还是先歇着,奴家很快便好。”
“噗。”
那身上有伤、不便劳烦的仙君不厚道地笑出声,又在下一刻硬生生拧出一副深情面孔,伸手扶了一把堆起来摇摇欲坠的碗筷。
“安儿可真是体贴,小心些,可莫要伤了碗。”
“仙君。”
“安儿。”
二人深情款款地相互对视,万般情意皆在不言中,下一秒同时转身。
“呕。”
终于感受到身体控制权的再次回归,顾安抱着碗筷就飞奔进厨房,转身一把拉上了门。
区区仙君,竟可怕如斯。
……
“咳、咳咳。”
尴尬而又漫长的沉默后,门外传来了一阵欲盖弥彰的咳嗽声。缓了又缓的周一努力抑制住身上还在不断炸起的鸡皮疙瘩,果断放弃了卖关子,
“你,听说过污染吗?”
星历221年,更准确一点来讲,星辰纪元221年,是人类由此走向另一个未来的开端,也是所有修者命运的转折点。
在此之前,修者是对于所有研究人类体内蕴含的能量的一群人的统称。当然在外界看来,所谓修者,指的不过是那些有信仰的人或者擅长坑蒙拐骗的神棍。
在最初,修者的确也仅仅是比普通人要更加健康长寿而已。
直到人们在瞭望塔上看见了那颗炙热耀眼的流星,自东方出现,坠落至四城交界处的混乱地带。
陨石坠落导致的大火持续了半年之久,富可敌国的西坊城最引以为傲的三条矿脉也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半年后,大火熄灭,以陨石坠落处为记,周围五千米划为星陨圈。凡星陨圈内,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无一活物。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之后十年内,人们不断陆续发现被陨石所污染的生物,人类、家畜、植物,无一幸免;距星陨圈十米、百米直至千米,污染程度才逐渐有所降低。
只有修士,才能抵抗部分污染。
四城的修士们或自愿或领命,离开故土和家人,陆续会合于星陨圈,共同寻找抵抗、甚至消除污染的方法。
五年后,为了保证长期作战,同时避免无辜的普通人误入,当时最强大的几个修士联手创立了星陨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污染隔离在城内,自此开启了修士的黄金时代。
“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会感到身体不受控制,是因为那个星陨城里的污染。就像是游戏里层岩下面的黑泥一样?”
原本还对似乎是某种高大上术语的“污染”感到有些恐慌的顾安,在本能联想到熟悉的事物后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只要是能够被理解的事物,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周一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之前还被昏迷的自己吓得神不附体,却在听说污染后这么快就恢复平静的顾安,动作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欣慰而又慈祥的笑容。
“就是要保持这样良好的心态,如果是足够冷静的非修士,也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污染。说到底,修士也就是修心罢了。”
“不过,你刚刚说,那个星陨城?”
“从我醒来后还是能感到熟悉的污染的气息来看,这里不就是星陨城吗?星陨城后期为了发展和隔离污染,的确在有意识地减少非修士对于污染的认知,所以不知道污染很正常。”
“但你怎么会,对星陨城这个词也是一副很陌生的样子。”
意识到周一的意思,仿佛联想到什么细思极恐的事情一样,刚刚还稳如老狗的顾安颤抖着再次指向了客厅墙上的日历,
“这里不是什么星陨城,是蓉城,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就是土生土长的蓉城人,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听到过星陨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一定有哪里不对,车窗外的江面平静无波,却带着冬日独有的绿,就像是把极薄的绿色透明塑料薄膜一层一层堆叠起来后的那种颜色,看似清澈实则一眼望不到底。
就像自己现在正经历的一切,不管是违背本心捡回一个疑似老古董的话痨,还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星陨城,都像是那些最表面的绿色塑料薄膜,在一层层地掩盖着什么。
但是这其中最违和的那层,绝对就是林芷苑居然要结婚了。
顾安那茫然中夹杂着抓狂的神情引起了周一的好奇,原本正端坐在后座暗搓搓打量着出租车内部的青年微微朝前探出那颗棕色的头,
“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吗,突然把我拉出来塞进这里面,这就是你们的代步工具吧。这点见识我还是有的,我们是要去哪?”
感受到一旁惹人注意的毛茸茸的头和司机大叔吃瓜的眼神,顾安一把将那颗头摁了回去,烦躁地关上了手机塞进包里,转头看向窗外。
林芷苑,怎么可能会结婚呢,而且所谓的结婚对象还是昨晚电话里面那个新来的傻逼上司。
半个小时后,临江公园隔壁那个据说被富豪垄断的沙滩上,两列整齐又不过分喧宾夺主的风信子簇拥着通往司仪台的红毯。
司仪台后半部分漂浮在江上,前面则是由郁金香花环组成的拱形门,红毯两旁规律散落着嘉宾观礼的座位和自助甜点,还有不知道哪位天才搞来用于取暖的好几个高瓦数人造大灯。
感觉到头皮被晒得阵阵发热,被江风拂过后透心凉的上半身和脚底滚烫的沙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注意到本次婚礼的两个主角,顾安再次坚定了这个世界一定有哪里不对的想法。
自己那八百年都不笑,一笑必定是冷笑的毒舌寡王闺蜜正穿着一身裙摆层层叠叠、还点缀着参差不齐的蕾丝花边,因此显得格外蓬松膨胀的纯白婚纱。
得体地挂着完美符合空姐标准的八颗牙笑意,以从未出现过的温婉姿态,挽着一个高个子白毛。
对,白毛,难以置信在三次元居然还能看见如此纯正的发色,更痛苦的是顶着那头白毛的大高个,却有着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珍珠奶茶色泽的健美肤色。
眼睛快要被闪瞎了。
顾安下意识挡了挡眼,人造灯的光本来就很刺眼了,这人不仅顶着头晃眼的白毛,还穿了身白西装。
此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另一个祸头子来回扫视了眼顾安和白毛,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凑到顾安耳边用自以为不会被其他人听到的音量稳重地开始推测,
“所以你一路赶得那么急就是为了来看这个提拉米苏小蛋糕。”
“和我昨天吃的那个确实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