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白玉辣豆

19、购年货

　　是为了扫去包平乐心情的阴霾，盛厌秋才特地选了这一首激情磅礴的歌曲，来振奋他失落的心。

　　从他闭上眼，看上去享受地听起了歌，盛厌秋就知道自己是选对了歌。

　　终点站梨街拥堵，司机提前一站就停车了，让乘客们下车自行走去。

　　盛厌秋和包平乐随着汹涌拥挤的人流往梨街走去。

　　恰逢赶集，人流比平时多了几倍，盛厌秋靠近包平乐，找他说话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臭味。

　　“包平乐，你打算买什么？”

　　“春联，窗花，灯笼，糖瓜子花生。”更多的，包平乐暂时没想到，反问道，“你呢？”

　　盛厌秋原本没打算买年货，是包平乐要来，她就顺便一起了。

　　她没想好买什么，说道：“我和你买一样的。”

　　“那你跟紧了，这里人多，小心你的手机。”

　　被包平乐一提醒，盛厌秋将手机握在了手里，有过一次被偷手机的经历，盛厌秋格外警惕。

　　商家店铺处处张灯结彩，高挂小灯笼，所见之处全是红彤彤的，播放着欢快祝福喜庆的音乐声。

　　无论包平乐买什么，盛厌秋都跟着买上相同的一份，反正大姨大姨父也难得来这里，她顺便就把年货给买齐了。

　　两人站在糖果铺前选糖果，谈论起小时候吃的糖果，有种糖果叫酒心巧克力，正聊着，有人从后背拍了一下包平乐。

　　包平乐和盛厌秋同时回头，看见了一脸鬼迷日眼的帮姐。

　　在去学校读书后，包平乐住宿学校，渐渐和老k等人来往少了，之前包平乐就有耳闻帮姐在吸粉，现在一看，一眼就看出帮姐不正常，眼神涣散，眼窝凹陷，瘦的像具骷髅，没有人气。

　　“帮姐。”包平乐招呼道。

　　“包子，借点钱来花花，最近我手头紧，下月就还你。”

　　一听又是借钱，包平乐为难：“帮姐，我现在没有打工了，在上学，穷学生一个。”

　　“啧。”帮姐冷哼，“少来，你没有当教练了，但你和老k还合伙开了一个网吧，你会没有钱？”

　　那网吧当初的确是包平乐和老k合伙开的，一共十万元成本，包平乐出了五万，老k出了五万，但每月的分成钱是老k七，包平乐三。

　　后来包平乐去上学了，老k中饱私囊不少，包平乐连分成二都快没有了，每月老k 就象征式地分包平乐几百元，包平乐不敢多说什么，老K是混账中的混账，他惹不起。

　　在姜玉凤被杀害后，包子网吧就停止营业了，包平乐联系老k，合计商量要不把网吧转让出去，不开了，但消息一发出去，包平乐发现微信都被老k 删除了。

　　包平乐猜测，自己被警察带去问了话，在警局呆了两天，老k也怀疑自己是杀害姜玉凤的凶手，对自己避之不及。

　　“帮姐，我真没钱，你找老k要去。”

　　“哪儿这么多废话，我他妈能联系上老k，能找你要钱？”

　　帮姐一下就冒火了。

　　之前借给雪鸭的钱，还没收回来，现在又被帮姐找上了。

　　把钱借给毒虫，无疑是肉包子打狗，进了它嘴里，就要不回来了。

　　借了这次钱不还，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拿钱去填这个无底洞，糟蹋人，也糟蹋钱，但不把钱借给这帮人，就会引来接二连三的麻烦。

　　包平乐为难，正犹豫要不要又用钱去解决问题，就被站在身旁的盛厌秋一掌拍在胳膊上。

　　“包平乐，你欠我的二十万，你什么时候还？吃碗粥都哭穷说没钱，你难道是有钱藏着，不还我，要借给这个女人？！”

　　包平乐懵了，自己什么时候借钱给盛厌秋了？

　　盛厌秋拎过放在糖果铺柜子上的春联等物，拉过包平乐就走，凶恶道：“你给我过来！”

　　几下就钻进了人群里。

　　帮姐虚着眼去找包平乐，看见的全是白花花的人影。

　　走出好一段路，盛厌秋回头去看，确认帮姐没有追上来，对包平乐说道：“下次你再遇到她，你眼睛放尖点，一看见她就躲，让她没有开口向你借钱的机会，躲不掉就装拉肚子，要找厕所溜掉。”

　　被盛厌秋帮了一把，化解了危机，包平乐心里一暖：“谢谢。”

　　难得听见包平乐说一声谢谢，盛厌秋倒挺惊讶。

　　‘谢谢’这种文明词从一个混混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包平乐：“不过，你这样插手帮了我一下，你就不怕被她找你麻烦？”

　　“她能找我什么麻烦？不就一个太妹，她也就只在本地横，有本事去外地横啊，我在外地读书，她的记恨心要真那么重，那就来外地找我呗。”

　　盛厌秋可不害怕被报复，找包平乐借钱的那个女人，萎靡相，大白天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怕被她找麻烦？盛厌秋估计她连自己的脸都没看清。

　　连盛厌秋都不知道，她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有多可爱，包平乐瞧在眼里，堆积在心上的那些阴霾，才扫去了一些。

　　“盛小妹，吃糖葫芦吗？我请你。”

　　“吃。”

　　糖葫芦五元两串，盛厌秋挑了一串用黑糖淋裹的糖葫芦，包平乐选的是用白糖浆淋裹的红山楂，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年货从梨街走出来，一脸开心地拿着手里糖葫芦嚼食。

　　几天后，警方发布张贴通缉令，称按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已确认观星村五组的毛景西是1.3割喉凶杀案重大嫌疑人，现属于在逃，警方全力抓捕的状态，凡有提供嫌疑人下落线索的村民，将获得5000元线索奖励。

　　时值盛厌秋练车收工后，在镇上下车，去老字号羊肉店买羊杂汤，看到了张贴在路边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嫌疑人照片，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只眼大，一只眼小，长了一张驴脸。

　　“这不是老k吗？”旁边有人说起那嫌疑人的外号。

　　盛厌秋没听过什么老k小k的，单从通缉照片上看，对方不像是一个好人。

　　通缉令不能撕下带走，盛厌秋就拿手机拍了几张通缉令，存储在手机里，等下次谁再说包平乐是凶手，她就把通缉令照片拿给对方看。

　　警察都说了凶手是这个名叫毛景西的人，上面可没有写包平乐这三个字。

　　盛厌秋比谁都更希望能快点抓到这个凶手，这样结案后，可以从警方发布案情通报里获知，对方是怎么进入房间，杀害受害者。

　　当天盛厌秋回去在桌上同大姨大姨夫吃饭时，盛厌秋把拍下的通缉令拿给大姨、大姨夫看，以证明包平乐不是凶手，凶手另有他人。

　　大姨夫仔细辨认了通缉令上的照片，说道：“这叫毛景西的鬼东西好眼熟，我之前在镇上跑摩的时，似乎看见过他和包平乐，还有另外几个不良男女混一起。”

　　合着包平乐与他是一伙的了？

　　“大姨夫，你这是对包平乐有偏见。”

　　“我可没对他有偏见，对包平乐有偏见的人是你吧，我记得，是谁一开始去包平乐那里练车，说他长得不像个好人，还说想退学费，不在他那里学了。”

　　大姨夫说到盛厌秋还不了口。

　　这不一开始，包平乐身上散发出的混子气息浓烈，很容易让人误会嘛，现在他回学校读书了，没在社会上混了，这次盛厌秋回来瞅着他，就正常顺眼多了。

　　加上他被警察抓走审问，怀疑他是杀人凶手，这让盛厌秋对包平乐多了一分同情。

　　大姨夫顺便问道：“在新教练那里练车怎么样？”

　　一般般。

　　新教练年轻，三十岁左右，包平乐说是他三舅的一个朋友。

　　新教练转行当驾校教练前，是在健身房当健身私教，外形、身材都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当过健身私教的原因，即使现在当驾校教练不卖课了，他也有职业病，对每个女学员嘘寒问暖。

　　第一天练车，新教练就问盛厌秋有没有交男朋友，交往过多少任男朋友，这让盛厌秋头大，那副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的样子，被新教练一口断定：“啊！你一定还没有交过男朋友！”

　　就很烦。

　　盛厌秋不喜欢别人问自己这方面的问题。

　　大姨夫又问道：“新教练是不是比包平乐顺眼多了？”

　　“才没有。”盛厌秋一口否认。

　　虽然包平乐混混气息浓烈，一旦教会了新学员开学，他就闲不住，要么下车抽烟抓天牛抓蜈蚣，要么下车打牌烤烧烤，不会多问话，这新教练就不一样了，看似负责，全程坐在车上，但废话超多，总爱找女学员聊天，看起来就是色眯眯的。

　　有了别的教练衬托，盛厌秋发现当初的包平乐好太多了。

　　大年二十九，大姨家的龙凤胎堂哥堂姐回家过年了。

　　吃过晚饭，他们照例还是觉得村子里不好玩，要去镇上网吧打游戏。

　　盛厌秋本不想同他们前往，可他们硬拉着盛厌秋一起去，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妮妮你就陪陪我们。”

　　一起长大的情谊让盛厌秋妥协。

　　堂哥叫了熟人的车，把他们三人载到镇上，打算玩个通宵，第二天一早再坐公交车回家睡觉。

　　既然去网吧玩，不如去包平乐开的那家网吧，盛厌秋心想，要是遇上了包平乐，还可以聊两句。

　　盛厌秋就带他们去了包子网吧，一路上，说那家网吧如何的便宜，如何的好，一到，发现网吧都没有营业了，门外停着货车，两、三个工人正从里面把电脑桌椅等抬出来。

　　门口堆积了几个盆栽，几张坏椅子。

　　包平乐戴着劳保手套抬着一个柜子，刚好一走出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盛厌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