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穿越》灯离

1、第一章 梨本涧从没

　　组织覆灭后，工藤新一的生活恢复了原样。
　　上学、破案、踢球，没了黑衣组织的世界相当和平，工藤新一甚至有点怀念过往的刺激生活。
　　所以他睁眼发现自己又缩水了的时候，差点魂都吓没了。
　　——只是开个玩笑啊！这个世界还是不要有黑衣组织的存在最好啊！
　　工藤新一花了一会儿才弄明白，他好像回到了一年前，黑衣组织还没有被消灭的时候。
　　虽然不清楚自己重生的原因，但不论是工藤新一还是江户川柯南，都会以非常积极的态度去解决问题。
　　他以最快速度联系了黑衣组织的卧底、目前正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公安先生，和安室透说明了一切。
　　安室透的承受能力显然很强大，面对这种不太科学但很柯学的事情，很快接受了小男孩给他的解释。金发卧底迅速记下一些重要信息：“我之后会去通知公安那边的。”
　　“多谢安室先生了。”小男孩喝完杯子里的橙汁，突然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安室先生，你的卧底同伴，还活着。”
　　“你说什么？”安室透瞳孔骤然缩紧，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江户川柯南并不清楚详情，他只知道组织覆灭后，公安那边为卧底恢复身份，其中有一个名为诸伏景光的人，但他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人。
　　等他恢复了工藤新一的身份后，才知道诸伏景光曾因卧底身份暴露，假死逃亡。一切尘埃落定后被调到搜查一课，比起以前的生活，现在平静地像是在养老。
　　安室透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开始从头思索整件事情。
　　苏格兰的暴露十分突然，等他接到消息的时候，苏格兰的搭档已经将他常用的配枪交给琴酒了。
　　穿着红裙的少女随手丢下贝斯盒，露出轻蔑的笑：“人死了，爆炸，灰都没有留下，这是现场我能找到最完整的遗物。”
　　苏格兰的逃跑路线、当天爆炸的建筑物、破损贝斯盒里的狙击枪，每个点都证明了波尔多说的是实话。
　　安室透连接两条信息，一条写着“全力追捕苏格兰”，一条写着“苏格兰已死亡”，他甚至都不知道其中详情。
　　金发卧底暗自思量，下决心自己探查这件事。
　　——
　　有了重生回来的江户川柯南，剧情就像是在无人马路上飙到180迈的跑车，迅速快进到了决战。
　　黑衣组织确实丧心病狂，他们明白末路将至，打算直接炸了这座摩天楼。
　　诸伏景光作为警察的后援队伍，也来到了现场，负责疏散群众。
　　“诸伏警官。”已经恢复了身体的工藤新一向男人打招呼。
　　“工藤君。”重新穿上警服的男人看上去精神不错，回应着这次组织覆灭的最大功臣。
　　诸伏景光逃出黑衣组织后一直在躲藏，上一世直到组织覆灭后他才恢复身份。这一世，因为工藤新一的重生，提前找出了警察局的卧底，诸伏景光也就提前回到了警署。
　　“我想和您打听一个人。”工藤新一思索了一会，“您认识‘波尔多’吧？”
　　——
　　波尔多，黑衣组织的成员，是位貌美的少女，曾经救过工藤新一。
　　那是重生前的决战，那一次他还是江户川柯南的身体，黑衣组织同样选择了炸毁大楼的做法，所幸大楼足够坚固，他被困其中，积极地寻找着脱困方法。
　　而后从江户川柯南身后伸过一双手，将他稳稳抱起。
　　“波尔多！”看清来人的江户川柯南颇为震惊。
　　实际上，他经常受到这位组织成员的帮助，对方经常偷偷摸摸泄露些线索，还帮他打掩护。但是江户川柯南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想知道，于是也就这么问了。
　　看上去只有20岁的少女笑了笑：“柯南君那么聪明，不如自己推理试试看？”
　　江户川柯南对自己很有自信，他们俩从建筑中心往外寻找出路，走了不过几分钟，他就产生了一个结论。
　　一个很可笑，但是很真实的结论。
　　波尔多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从一切的结果上来看，她给予帮助的目的是避免，也就是说，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才会选择帮助他。
　　江户川柯南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波尔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真不愧是柯南君啊。既然你这么好奇，那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的故事就作为番外讲给你听吧。”
　　但是江户川柯南没能看到这篇故事的番外。
　　波尔多没能走出那栋大楼。
　　越往楼下走越接近爆炸中心点，快出门时，掉落的横梁向江户川柯南头上砸来，波尔多推开了他，把他送了出去。
　　这次重生后，江户川柯南也曾和其他人打听过波尔多。
　　安室透不肯跟他多说，只说那是个很危险的组织成员，让他躲远一点。
　　赤井秀一倒是多说了几句，但也只是告诉他，波尔多从小就在组织内训练，他第一次见到波尔多时，对方只有十二岁。
　　江户川柯南算了算，猛然意识到，原来当年救下他的人刚刚十七岁，和他的本体同岁。
　　他向其他人询问波尔多的名字，却得不到结果，好像他们认识的少女，就连真名都染上了组织的颜色。
　　没人知道，波尔多濒死时望着他，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解脱。
　　她说：“柯南君，我叫梨本涧。是不是听起来就是个很甜的姓氏？”
　　——
　　诸伏景光听见这个代号时明显一愣，看向身旁的少年侦探：“你从哪里知道她的？”
　　“嗯……”工藤新一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之前帮过我。”
　　“帮过你吗？”诸伏景光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最后开口说道，“我大概，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诸伏景光刚卧底进组织的第一年，还没有代号，在组织里只能算个炮灰。
　　一群作为预备狙击手的成员聚集在训练场，最前面站着的是个年幼的孩子。
　　那是十二岁的波尔多。
　　“你选吧。”琴酒站在一旁，口吻冷漠。
　　波尔多，一个在组织内都颇有名气的成员。
　　这个有名是因为她的作风。
　　据说她出任务时，一切都要最好的。车要高级轿车，酒要上等美酒，枪要进口好枪，就算是伪装时去牛郎店都得点头牌给她服务。
　　诸伏景光觉得这是谣传。
　　哪家牛郎店能让十二岁的小孩进去啊？
　　和这点同样出名的是，波尔多拿了两年代号，却一直没有固定搭档。
　　虽然成员的搭档可以随时申请更换的，但组织内大部分人还是会长期固定一个搭档。例如琴酒和伏特加，科恩和基安蒂。
　　但波尔多不一样，她有过几任搭档，却没有长久的。那些离开了波尔多的成员对此讳莫如深，这又给她添上了一点神秘的传言。
　　少女站在最前方，扫视了一圈这里的人，然后径直朝诸伏景光走来。
　　“这个。”
　　她回头看向琴酒。
　　“原因。”琴酒的声调很平，很冷酷。
　　“合眼缘。”波尔多言简意赅地回答。
　　琴酒哼了一声：“猫的眼缘？”
　　波尔多没回答，她又看向了诸伏景光。
　　“之后你就是我的搭档了。”她这样说，“你叫什么名字？”
　　“绿川，绿川幸。”诸伏景光回答。
　　这是他和波尔多第一次见面。
　　按常理来说，波尔多有代号，他没有代号，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更接近上下级。但波尔多是真的在把诸伏景光当作搭档对待。
　　“你肯定能拿到代号啦。”波尔多咬着糖块，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翻飞、听到诸伏景光委婉表达“我们是上下级”后，她头都没抬，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拿了代号不就可以是搭档了吗。”
　　“……多谢，波尔多大人。”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我叫梨本涧。”小姑娘这次抬起了头，目光灼灼。
　　这可没法叫。
　　日本人重视职场中的上下级关系，虽然组织并不算什么正经职场，但波尔多的工龄和地位都比他高，可年龄又比他小很多，诸伏景光实在没法开口叫她的姓或名。
　　“啧。”波尔多很烦躁地撇了下嘴，“那你叫波尔多也行，别加敬语了。”
　　相处的时间久了，诸伏景光意识到，比起组织大多数成员，波尔多显然是个异类。
　　波尔多不喜欢组织，她喜欢上学。有时诸伏景光从学校接她去任务地点，能看到她脸上明媚如真实学生的笑容。
　　波尔多像是最普通的女孩子，她喜欢甜食，喜欢粉色，喜欢小猫——这大概是琴酒说的那句“猫的眼缘”。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波尔多不想当波尔多，她想当梨本涧。
　　但他也不能确定，波尔多杀人时也不会心软，她冷漠得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如波尔多说的那样，诸伏景光在半年后拿到了代号“苏格兰”。
　　他们搭档了两年，但他并不了解波尔多。于大多数人而言，波尔多冷漠、寡言、动手时心狠手辣，她曾被琴酒带着训练，被称为“Top Killer的继承人”。
　　有时诸伏景光也在问自己，波尔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后来诸伏景光身份暴露，逃亡在外。
　　“绿川幸。”波尔多显然有和代号成员匹配的身手，她制服诸伏景光的时候甚至显得十分轻松，“看在我们搭档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个逃跑的机会。”
　　“这是组织的布防位置，沿途所有监控我都会处理。”十四岁的少女没了婴儿肥，脸侧的骨头更显突出。
　　她真的放他走了。
　　诸伏景光不确定这是不是个陷阱，但波尔多已经搜走了他所有的武器。少女伸手给他指了指房子外挂的楼梯：“从那走。”
　　诸伏景光离开没多久，他看到那栋楼炸了。
　　逃亡半个月后，诸伏景光去黑市打听了一番，得知“黑衣组织已经处理了那个叛徒”。
　　他没向任何人求助，以避免自己将危险带给他人。
　　就这样躲了三年，工藤新一找上了门。
　　——
　　听诸伏景光说完，工藤新一陷入了沉思。
　　诸伏景光的事情更让他确定，波尔多是在帮人躲开不好的结果。
　　也许没有她，诸伏景光就会死在那次的身份暴露中。
　　正当工藤新一打算继续思考下去的时候，一位警察急匆匆地跑过来。
　　“诸伏警官，有一个任务需要您。”
　　任务的大致内容是说，楼内还有一位代号“波尔多”的组织成员，还有一个小孩子。根据已逮捕犯人的口供，他们得知波尔多曾经的搭档是代号“苏格兰”卧底警察。为了避免对方用孩子当人质，上级决定让苏格兰直接去和对方交涉。
　　大概还有一点对出逃卧底的不信任。
　　诸伏景光心里清楚，他没拒绝，而是换上了防护服，走进了大楼里。
　　波尔多倒是很好找，她坐在爆炸中心附近的位置，身边有些已经死去的组织成员。
　　“诸伏景光？”波尔多看见他时，面露意外之色，而后又变得焦急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快走，这要爆炸了！”
　　“我来找一个小孩，你看到了吗？”诸伏景光并不为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意外，他神情淡淡，平静地询问。
　　“孩子？这还有孩子？”波尔多比诸伏景光还紧张，她猛地站起身，“我和你一起找。”
　　大楼爆炸前正在举办宴会，可能有人的位置也就那么几个，他们很快在楼梯间发现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步美？”波尔多大步走过去，将小女孩抱起，“你怎么在这里？阿笠博士、还有其他人呢？”
　　“梨本姐姐。”吉田步美抱住少女的脖颈，“我和博士走散了。”
　　“别担心。”波尔多摸着孩子的头，露出温柔地笑，“看到那个哥哥了吗？他是警察，他会带你出去的。”
　　“嗯。”吉田步美点点头。
　　他们快要出去时，波尔多把吉田步美放下来，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吧。”她看着诸伏景光，“我没道理出去。”
　　“你想留下送死？”诸伏景光不赞成地看着她。
　　波尔多摇头：“那是我应得的结局而已。”
　　“审判你的不是你自己，应该是法律。”
　　波尔多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无法抑制的露出嘲讽的笑：“审判？法律？你在说什么呢？”
　　“苏格兰，绿川幸，你就没想过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叫诸伏景光的吗？”波尔多自顾自地开启了新的话题，“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放你走吗？”
　　“你知道穿越吗？我在我的世界里生活的好好的，穿越前我刚大学毕业，唯一见血的原因是在乡下看到杀鸡。结果某天突然间发现自己进入了漫画世界里。”
　　“我穿越的那一天，睁开眼就是杀人现场，琴酒当着我的面爆头了一对夫妻，紧接着就是他们的孩子。那孩子没气了还在瞪眼看我，他太阳穴上迸出来的鲜血的溅了我一脸，我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闭上眼就是那孩子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琴酒是什么人啊，他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情绪不对，□□都顶在我头上了。”
　　“这一切是我想要的吗？我难道没有相信过法律吗？我能做什么啊？”
　　“我穿越前想着，我一定要救你，还要救你那些警校的同学。可是真的穿越了，我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甚至都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
　　“你是警察，遇到真的让你杀人的时候，你也会有心理斗争吧？你知道拿枪对准那些曾经和你一样的人有多痛苦吧？我被这种痛苦折磨了无数年，早就活够了。”
　　“诸伏景光，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警察，去救其他人，让我死吧。”
　　有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影影绰绰地照在波尔多脸上，她的语气越说越平静，表情也逐渐恢复正常。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火好像越来越大了。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呼啸而来。
　　波尔多伸出了手，她推开了诸伏景光，推开了吉田步美，而后被掉落下来的横梁压倒。
　　“梨本姐姐！”吉田步美尖叫起来。
　　“步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你。”波尔多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出去之后，你去找阿笠博士，好吗？”
　　“嗯。”吉田步美赶快点头。
　　“跟阿笠博士说……工藤，不能让警方……怀疑……警察。”少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好！”
　　“啊啊……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波尔多望向破碎的天花板，如同唱歌一般轻声说着，“我期待已久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诸伏景光，带她走吧。”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只是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血染红的少女，然后抱起了吉田步美，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他听见身后的少女唱起了歌，是他没听过的调子，大概是只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波尔多才会的调子。
　　歌词里有樱花，有田野，有云霞。
　　也许是他已经走远了，也许是波尔多撑不下去了，少女的声音逐渐微弱下来。
　　诸伏景光听到最后一句词。
　　“一起去赏花吧。”
　　——
　　吉田步美被带到急救的地方去了。
　　诸伏景光对工藤新一讲述了在里面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故事的番外吗？”工藤新一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梨本涧，对你来说，这是个好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