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日》这刀好栗

15、15 清醒梦

　　有什么滴在了额头上。

　　宋行如抬起头，同时伸手抚上额头。
　　没下雨，也没哪里落下液体，但她总觉得有水滴贴在了她额头上。

　　一滴一滴，像是谁在她头上倒水般开始掉眼泪。
　　出现这个想法，宋行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真没礼貌，她想。

　　头上那个不名身份的罪魁祸首没听见她的心声，只是继续往下倒水。

　　宋行如想侧过身体躲开，但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有人抱紧了她束缚着。

　　宋行如挣扎着，眼前的世界却一点点变暗，最后彻底变黑。

　　再睁开眼时，她面前多了一张熟悉的脸，对方的上半身还坐在她床边，手压在了她被子上面。

　　该死，这条讨厌的狗是什么时候进来她房间的。
　　心里这样想着，但宋行如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

　　宋行如从床上坐直身，小心地避开此刻正坐在她床边的身体。
　　盯着纪秋斯的脸，她不情愿地喊了声“哥哥”。

　　听见她开口喊自己，纪秋斯下意识皱了皱眉，嘴角却向上扯着个笑。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分不清是玩笑还是嘲讽：
　　“清醒就是哥哥了吗？”

　　宋行如不明白他又开始发哪门子的疯。自己都还没计较他擅自进了她的房间，他现在又是在胡乱计较什么。

　　想了想，她改口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房间的？”

　　“就刚才。”
　　说着，纪秋斯往她身侧偏了偏，凑近了些，很是理所当然的自然。

　　宋行如下意识地扭过头，想看看房间里的电子时钟来确认时间，但没找到。
　　闹钟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见了。

　　她的手还在被子里面，旁边这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隔着一层被子，手正好覆盖在了她放手的被面上。

　　她低头看了眼，又转头盯向身旁这个毫无边界感的家伙。

　　“松手。”她很是认真道。

　　纪秋斯没挪开手，他低下头，隔着一层被面，他的手往下使力，轻轻地抓住了里面的一只手。

　　宋行如盯着对方的动作，见他一副毫无顾忌的样子，加之被刚才做梦回忆时的某种情绪叠加着，让她此刻有些生气。

　　“纪秋斯。”

　　面前的讨厌狗终于抬起头，将脸对着她，带着些笑意应和着。
　　“哥哥在这里。”

　　这个讨厌的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她刚刚喊他哥哥的时候不应，现在叫他名字了却又开始自称哥哥。

　　“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行如有些生气，连带着音量也提高了些。

　　“做我们以前经常做的事啊。”
　　纪秋斯很是自然地回答。

　　话说到这，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盯着她的眼睛似乎都变亮了些，很是认真地和她对视着。

　　宋行如先移开了目光。
　　“我可不记得有和你一起做过什么事情。”

　　纪秋斯没抓着她回避的目光不放，只是低头更凑近了些，像是在嗅着气味找东西的狗。

　　还没等宋行如推开他，他便再次挪开了身体，开口问道：
　　“我刚才让人给你送了饭，你吃过了吗？”

　　原先盛着饭菜的碗具，早就在宋行如用餐完后放到了门外，等着之后佣人收走。
　　按理说，纪秋斯从房间外面进来，应该会注意到的。

　　宋行如此刻没想太多，只觉得是佣人动作够快，在纪秋斯过来前便收拾干净了。

　　想了想，抱着些和面前人对着的心情，她开口道：
　　“没有，我让人都倒掉了。”

　　对方看起来没被她这呛声的话惹到，反而还带了些满意。
　　“吃完了就好，不然哥哥可是会很担心阿如的。”

　　宋行如被他这肉麻的话激起了些鸡皮疙瘩，胃里消化完的食物似乎都反酸了。

　　“纪秋斯，你到底要做什么？”
　　能不能别这样恶心她，宋行如在心里补充道。

　　“哥哥关心妹妹，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纪秋斯很是自然地回答着，带着他一贯温和的笑容。

　　宋行如看着他的脸，没能从这个笑里看出什么破绽。

　　这里明明没有摄像头，两人却打着配合般扮演着相亲相爱的温馨家庭戏码。

　　“当然了，哥哥。”
　　宋行如放缓了语气，嘴角上扬。

　　两人对视着，宋行如突然从被子里抽出手，搭在了纪秋斯的右肩上面。

　　肩膀上落着了妹妹的手，两人离得近了些，他有些愣住。
　　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却被对面的一股大力推开，导致他往后倒在了地上。

　　好在他的手臂往后借力靠了靠，才没彻底倒在地上，只是坐倒在地上。

　　而推倒他的罪魁祸首，干脆地从床上起来，下了床，走到他的面前停住。

　　纪秋斯本能地以为对方要来扶起自己，试探性地往前伸出一只手，对方牵住了他的手。

　　轻轻牵着，十指相扣。
　　不同尺寸的指骨紧紧贴着，掌心互相交递着温度。

　　宋行如往下俯视，看着难得狼狈的纪秋斯，她笑得很是开心。

　　看着纪秋斯狼狈坐倒在地，表情却不见吃疼。
　　她坏心眼的玩心又冒出头。

　　“呼、呼。”
　　宋行如轻轻地喊了两声。

　　像逗宠物一样。
　　很明显，她在叫狗。

　　这摆明了在羞辱他，纪秋斯却还是没松开手，只是发着愣，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宋行如的手上多了些绒绒的痒意。

　　纪秋斯把头凑了过来，轻轻靠在两人相牵着的手上，脸向下着，额前的头发遮住了。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安静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手上和腕骨处，都传来头发轻蹭着的痒意，似乎接触到的每根发丝都在争先地和她亲近，诉说着好久不见的想念。
　　这样的接触，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莫名。

　　宋行如没去想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和心情，无非就是从一个面具换成了另一个面具而已。

　　她懒得再理，抽了抽手，没抽开。

　　面前的脑袋仍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要配合她松手的样子，也没有其它的表示。

　　宋行如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往下掰着，试图将自己被缠住的那只手解救出来。

　　“纪秋斯——”

　　她一边动作着，边不满地开口：
　　“放开！”

　　地上坐着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牵握住她手的力度加重了，头发紧贴着她的手背。
　　宋行如心里那种莫名的痒意更甚。

　　她盯着底下的这个人，似乎要从他的这些举动里找出一个罪名来，好更合理地撇开他。

　　宋行如讨厌这种计划之外的情况，偏偏面前的这个人总是要做些她讨厌的事情，也不见得有什么识时务的表示。

　　她有些生气了，试探性地往前踹了一脚，没有太用力，只是为了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

　　地上坐着的家伙终于舍得抬起头，盯着她下一步动作，一副全然接受的样子。

　　“阿如。”

　　“什么？”
　　宋行如有些没好气地答道。

　　“不要这样对我。”
　　纪秋斯平静地开口。

　　宋行如白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他仍然不放开的手。
　　“放开手，我就不这样对你，不然以后我让你在外面的人面前也当不成我哥哥。”

　　言下之意，他再这样，之后在外人面前她也不会给他这个哥哥面子。

　　“不要这样对我，阿如。”
　　纪秋斯又重复了一遍。

　　宋行如有些不耐烦了。
　　她伸手，试图再次掰开他缠着自己的手。

　　纪秋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动作，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有些赌气般地开口：
　　“我不是你哥哥。”

　　“纪秋斯，你再不松手，就连我身边的一条狗也做不成。”
　　宋行如呛声般刺他。

　　纪秋斯看着她，慢慢松开了手。

　　不知道是她前面的哪句话起了作用，宋行如收回手，有些不满地盯着他。
　　“你现在是在发什么疯？能不能清醒一点。”

　　纪秋斯看着她，抬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清醒了，就是哥哥吗？”

　　他还坐着地上，宋行如摸不清他现在的想法，只是随便附和了句“是”。

　　纪秋斯突然低低地笑了下，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知道了。”他说。

　　宋行如没再搭理对方，她快走两步越过地上的人，扭开房间门的把手，想要离开下楼，眼前却又突然陷入黑暗。

　　“再见，阿如。”
　　这是她最后听见的话。

　　大脑突然传来眩晕感，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眼睛闭上又睁开。

　　原来她还在梦里。

　　快要合眼的时刻，她扭头看向纪秋斯，正对上他站起身看着自己。

　　周围太暗了，宋行如眼前一片模糊，都看不清他的眼神表情，也分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再见。
　　她动了动嘴，没发出声音。

　　她有些想倒下，后背贴着房间门，手使力地握住房门把手，才暂时稳住没再继续往下倒。

　　纪秋斯站起身来，往她的方向走近，宋行如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又很快收回去手。

　　动作间，她身上的力气也慢慢消失，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倒下身的瞬间，她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刚该拉上纪秋斯做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