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洗澡 累成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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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有失去过后才会明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宝贵的财富，魏尔伦猫猫望着浴缸里不断上涨的水位线如是想道。
变成猫才懂珍惜，还是太迟了，上天丝毫没有因为他此刻的忏悔而收回成命。
魏尔伦最终认命接受自己变成脏脏猫的事实，给中原中也洗完澡，他还得把自己这一身货真价实的双层绒毛浸湿、洗净、擦干。
这一套流程想想都觉得生无可恋，如果他有兰波的亚空间防水、防尘、防污染，那么他此刻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猫猫好想叹气啊！
但叹气也逃避不了现实，魏尔伦转头对中原中也喵喵两声，认真地教授弟弟有关生活的小常识。
弟弟，不管在哪里，喝水和用水之前都要仔细观察一下水的状态，是热的，还是凉的，是干净的，还是浑浊的，有问题就来问问我。
中原中也点点头，“不懂问哥哥。”
魏尔伦欣慰地甩了甩大尾巴，随后打开正常出水的水龙头，洗了洗到处踩来踩去的肉垫。
清水从上而下流下，打湿了雪白蓬松的毛发，进一步冲走猫猫白手套里的灰尘。
一分钟后，魏尔伦带着中原中也来到不断放水的浴缸旁边，踮起后掌，探出身子，用肉垫感受水温。
重力在水里乱推一通，搅匀了浴缸里的热水，而这些变化中原中也毫不知情，他只看见水面涟漪碰撞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波纹。
做完这些后，魏尔伦让中原中也伸出小手去触碰稍微有点烫的热水，他知道待会可能发生什么。
只见，中原中也的手指缓缓划过水面，不到两秒钟，手臂飞快弹射，迅速收回湿润的小手。
他下意识看向兄长，把刚才被烫到小手递过去，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细听能感受到微弱的委屈之意。
“水热。”
“喵～”有多热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看看并无异常的手，顿时就茫然了。
“我不知道。”
“喵喵～”热水加凉水会降温，但是太凉了，洗澡会冷。
魏尔伦一边喵喵解释，一边凑近看弟弟微微泛红的手指，他吐着粉红的舌尖，努力吹出一点微弱的凉风，安抚有些受伤的弟弟。
中原中也动了动手腕，灵巧的小手向魏尔伦的脖子靠近，又白又细的手指顺着毛量惊人的猫围脖捋了捋毛。
魏尔伦歪歪头，看他的眼神宠溺得不得了，仿佛弟弟想捉弄自己也没关系。
得到默许的中原中也，再次环抱住软乎乎的兄长，将自己的脸埋进又暖和又柔软的毛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香香的，甜甜的，比想象中还要舒服呢！
大约一分钟后，魏尔伦结束了弟弟的撒娇，将小孩分心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喵喵～”弟弟，等我调好水，你就得脱衣服洗澡了。
中原中也就像是任人揉搓的糯米团，哥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呀！
此时，他的兄控属性已经初见端倪了，而魏尔伦的弟控属性正在成倍速上涨。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异类，有没有血缘关系根本不重要，哥哥照顾弟弟是上天赋予的理所应当的使命。
若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魏尔伦找不到变回人类的办法，不能更好地照顾中原中也的日常起居。
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怎么把弟弟洗干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洗澡之前准备工序都已经到位，中原中也先脱了衣服，在魏尔伦的指导下舀了一瓢热水冲洗脚丫。
热热的水滑过脚面，他适应了一下水温，没有什么问题才走进浴缸，蹲在暖暖的热水里，只露出胳膊以上部分。
被水流挤压的感觉，瞬间涌入大脑皮质，刺激他想起过去的黑暗。
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令中原中也不禁头皮发麻，他想自己以前也是待在类似的地方吧？
魏尔伦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眼里的呆滞，但这里不是实验室，更不存在巨大的营养舱。
“喵喵！”弟弟，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抢走你，你从今往后就是中原中也了。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驴唇不对马嘴，道：“舒服，哥哥也来洗澡吧！”
他不等魏尔伦有所拒绝，直接伸出湿漉漉的手掌，一把捧住魏尔伦圆润的面庞揉了揉，接着就要把兄长拉进水里享受热水的滋味。
魏尔伦暂时不想入水，他轻而易举就扒拉掉了弟弟的小手，顶着被弄乱的猫猫脸，义正词严地喵喵拒绝了中原中也。
“弟弟，你不要闹，你先洗完，我之后会自己洗的。”
面对强势起来的兄长，中原中也心里的想法只能作罢，但他只是暂时放弃了而已。
让一个从来没洗过澡的孩子自主洗澡，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中原中也自己胡乱搓着脖子，下手没轻没重，娇嫩细腻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一大片，还有几条指甲刮过的红印子。
魏尔伦立马叫停弟弟的动作，先剪掉多余的指甲，再打磨锋利的切面，最后撕了一块浴巾交到小家伙手上，告诉他怎么轻轻擦身体。
现在没时间教中原中也认识自己的身体，等他再适应一段时间也不碍事。
十分钟后，中原中也成功把自己累到了。
他浑身泛着淡淡的粉色，小脸被热气熏得发红，整个人都变得有气血了一些。
魏尔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弟弟配合着佝偻着腰，弯着脖子，垂下脑袋，一边淋水，一边洗头发。
这个姿势虽然不舒服，但能让眼睛好受些。
水温适宜的清水从后脑勺往下流，经过头皮，慢慢浸湿细软发丝，在洗发水的泡沫包裹下，发缝里残留的那些营养液也彻底溶解了。
接着再冲洗几下洗去泡沫，快速结束难受的弯腰运动。
魏尔伦没有让中原中也睁眼，而是立马弄来浴巾裹住瞬间出水的弟弟。
在中原中也还没回过神时，他就已经被包得严严实实了。
虽然他自己擦头发有些手忙脚乱，但好歹也擦掉了多余的水，为接下来吹头发缩短了不少时间。
魏尔伦忙得快要起飞，迅速扯来吹风机，吹之前还让弟弟先感受了一下嗡嗡不停的声音，接着就是吹吹手掌。
等中原中也明白吹风机的效用和无害后，魏尔伦才踮着脚，直起身子，举着吹风机，将吹风口对准那头湿漉漉的头发。
开机一瞬间，嗡隆声再次响起，扑面而来的暖风拂过脸颊、耳廓，痒得中原中也下意识去躲，去挠。
魏尔伦没急着阻止，反而关了吹风机，喵喵询问他的感受。
中原中也很奇怪为什么吹风机不出声了，他就感受不到刚才的不舒服了，说不清道不明，想了想就问了出来。
“它一动，我就想动。”
魏尔伦被中原中也的形容逗到了，但他现在没法像人一样温柔地笑出来。
只能喵喵不停地告诉弟弟：那是痒，你的皮肤对异样事物产生的自然反应，停下来就好了。
一番解释后，中原中也放松了下来，再次感受嗡隆声和温热痒意时，他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魏尔伦将这些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多么重要的感官补足。
虽然他的弟弟正处于懵懂无畏的初始阶段，但他心底却有一股敢于直面惨淡人生的倔强精神。
他就像一粒错过萌芽时节的晚熟种子，一旦破土而出吸收到充足的阳光雨露，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就会越来越强烈。
假以时日，中也就会明白世界运转的规则，到那时魏尔伦也不知道他会变成怎么样的人，但无论怎么样都比成为科研成果强。
就算中也有一天走向了极端，生出了想报复世界的想法，魏尔伦也会无条件支持弟弟的反抗。
这不仅仅是因为中原中也是他唯一的同类，更是因为中原中也出现得太及时了，他让他看清了自己和人类的矛盾有多么尖锐。
牧神不承认他，法兰西不信任他，兰波不愿爱他，命运一直戏弄他的天真和愚钝。
真情换不来真情，于是虚情罔顾假意，从头到尾是他辜负了兰波，怪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也怪兰波一次次偏袒让他误以为可以贪心一点。
其实都错了，他错了，兰波错了，法兰西错了，这个世界更是错上加错……
“哥哥，好了吗？”稚嫩的声音蓦然响起来。
明明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那么含糊不清，可是出现的一刹那，瞬间打消魏尔伦愁肠百结的思虑。
他看着弟弟想要躲开却又硬撑着的可爱模样，郁结的情绪也随着风声散去了，身体也跟着轻快起来。
魏尔伦暂停住吹风动作，围着弟弟转了一圈，观察他那头柔软顺滑的赭色短发。
男孩头发短，发量轻薄，很容易干透。
但魏尔伦第一次照顾这么幼小脆弱的同类，他也是怕自己不够细心，造成些无法挽回的损失。
确认无误后，魏尔伦让弟弟脱下湿了的浴巾，换上过于宽大的浴袍。
穿衣服难不倒中原中也，他推了推过长的袖子，又抓了抓松散的腰带，勉强算是包住了自己。
虽然样子有些不伦不类，但也好过穿脏衣服了。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喵喵着问：弟弟，你现在想不想上厕所？
这一整天虽然就喝了半瓶水，但人不可能一直不上厕所，问题是中原中也现在懂不懂解决生理排泄问题。
中原中也自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魏尔伦又费了一番功夫解释生理常识，折腾来折腾去，他算是明白肚子胀的原因了。
上厕所嘛，身体本能取代大脑思维，一通百通，冲水清洁，等待下一步行动。
魏尔伦看着乖巧又聪明的弟弟，心里感叹自己现在就像是动画片里的猫猫精灵，而弟弟就是他要养成的对象。
思维稍微有点发散，这一停顺道就想起自己之前光顾着让弟弟认识房子，都忘记解决床铺问题了。
魏尔伦推了推小凳子，让中原中也坐下来喝点水，暂时在暖和的浴室再待一会儿。
中原中也就像是小大人一样沉稳，他坐在小板凳上，打了个哈欠，等着哥哥回来。
魏尔伦去了卧室，除了一张并不宽敞的榻榻米之外，还有一扇铺了软垫的飘窗。
虽然他带着弟弟擅自闯入他人房屋，但他只是暂时借住，并没有要翻箱倒柜、鸠占鹊巢的霸占心理。
睡主卧一来不礼貌，二来睡别人睡过的床铺不知道有多少潜在细菌。
弟弟体质虚弱，贸然接触病原体多的人群已经很冒险了，现在还要考验他承受病菌和微生物影响的适应能力。
魏尔伦思来想去，又去书房看了看，视线又回到客厅靠墙的折叠沙发。
纠结了一下，在客厅铺浴巾毯子，还找了一条味道很新的被子，拖鞋也很需要，还好原屋主喜欢备份存东西。
至于尺码问题，不能在意细节，这些事情明天再说吧！
等魏尔伦推开磨砂门，中原中也已经开始犯困了，他让弟弟换了鞋，赶紧去被窝里睡觉。
中原中也穿着不合脚的成人拖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跟在魏尔伦身后，向着今晚的床铺前进。
短短半分钟不到的路程，他打了四五个哈欠，眼皮子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
好在困意席卷而来之前，他已经钻进了被窝里，头刚沾上软垫，意识就黑掉了，小呼噜声绵长又安稳。
魏尔伦轻轻地喵了一声晚安，将刺目的灯光关掉，打开昏黄的暖光灯。
他又检查了一遍陌生而温馨的屋子，心里默默地对不知所踪的原屋主说了很多对不起。
甭管人回不回来，他再怎么说也是非法入侵，离开时一定会打扫好卫生，补齐使用的物资，留下足够多的金钱补偿。
魏尔伦弄来一个软垫，回到中原中也身边。
他踩着软垫转了几圈，找好躺下的角度，团吧团吧蜷缩成一个大号糯米团子，像真正的猫猫一样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微微眯着眼静静守护着熟睡的弟弟。
原本想趁着弟弟睡着做点事，可又怕吵醒弟弟难得的好眠，还担心弟弟醒来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想着这些事，他竟也感到了几分姗姗来迟的倦意，浅浅眯一下，就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洗澡
，还差 